29.第 29 章

　　方明瑕一跑出厢房，却没了主意，盖因她想起以自己的武功大概是制止不了外面那几个人的，而自己对心魔之毒也是无可奈何。

　　正犹豫间，楚水阁两个侍女也出来了。白英道：“你别慌，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又吩咐那小丫头：“你去把老赵几个叫来。”

　　方明瑕拉着白英急问道：“姓杨的人在哪？”

　　白英安抚她，“他在对面的迎风楼，”见她一听又要跑出去，白英忙一把抓住她，“你认识路吗，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跟我来吧。”说着就拉方明瑕重新走回屋子里，一路直进了内室。

　　方明瑕虽心有不解，但还是忍下没问出来，经过之前一番谈话，她对白英虽不能说百分百信任，但总是相信白英不会害她。

　　当着她的面，白英毫无一丝遮掩之意地打开密道，说：“从这里下去，可直接到迎风楼内，比外面走方便也快许多。”

　　再出来她们已经身在迎风楼一楼了，密道的出口在楼梯底下，透过缝隙，方明瑕看见四周门窗大开，却不见杨元昭的身影，她一下子冲出来，楼内安安静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方明瑕大喊一声：“杨元昭……”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回话，她噔噔噔地跑上楼，一圈搜寻，还是不见他人影。

　　忽然楼下传来白英的叫声：“丫头，下来吧，你找的人回来了。”

　　方明瑕一听急忙飞快跑下来。

　　杨元昭也是来去匆匆，方明瑕冲出迎风楼，把他堵在九曲桥上，“快走，你的手下闯进槭枫林了。”杨元昭顿时脸色就变了，回头就往外飞奔而去。

　　方明瑕与白英立即跟上，她们赶到林子里时，已经不见了杨元昭的身影，守在暗处的下人一看见白英很快现身为她们指明了方向，她们两个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跑，不久就听见有人呼呼喝喝的大叫和兵器相交的打斗声。

　　时近正午，天却阴下来了，空气里湿气越来越重，林中的浓雾把什么都淹没了，方明瑕和白英只好寸步不离地守在对方身边，就怕稍微离得远一点就失去了彼此的影踪。

　　方明瑕边往走边叫：“杨元昭，你在吗？”

　　白雾中影影绰绰，三四条人影打斗来去。

　　“杨元昭？”方明瑕停下脚步，又试探地叫了声。

　　那边传来他急切的声音：“方姑娘，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方明瑕与白英对视一眼，很快回道：“有，打晕他们。”

　　那边顿时不再说话了，方明瑕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上前加入战局，她一动，白英也就无法再袖手旁观了，有了她二人的帮助，杨元昭顿时放开手脚，干净利落地敲晕三个手下。

　　白英吹响哨声，过了一会，便有几个大汉赶来抬走了三人。

　　方明瑕松了一口气，抬起脚要走却见杨元昭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她提醒道：“此处不宜久待，快走吧。”

　　这时，杨元昭却蓦然回身往林子外围去，方明瑕犹豫了下还是跟上去。

　　“外面有何不对劲吗？”

　　杨元昭双眉紧紧拧在一起，满脸都是阴郁之色，“他们不会贸然抗命的，一定是秀云出事了。”一句话说完，他神色愈急，提气疾奔出去。

　　方明瑕愣了一下，乍然听见这个消息，她的心仿佛也似被这浓雾重重缠绕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有马车声急驶而来，她转头望去，眼前迷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方明瑕转身走回楚水阁，白英迎上来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方明瑕摇摇头，笑着说：“白英姐姐，待会杨公子会带一个姑娘来找我，请姐姐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进来。”

　　白英沉默地看了她几眼，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方明瑕又转头看向北面，低叹一声：“不知道阁主今日能不能出关？”

　　白英也跟着往北面望去，劝道：“你放心吧，主人那边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必不叫你失望。”

　　“多谢。”方明瑕拱手郑重道谢，而后回身进了屋。

　　她所在的这一处院子刚好也有个漂亮的小花园，希望杜姑娘醒来看见会高兴一点吧。

　　白英直觉她有些奇怪，却又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待到下面的人来报，说杨元昭驾着一辆马车要进来时，她先是犹疑不定，后又想起方明瑕的嘱托，最终还是点头放了行。

　　不多时，果见杨元昭抱着一个以纱巾蒙面的姑娘急奔进来，一见白英就问：“方姑娘人呢？”

　　白英不着痕迹地拦住他，笑道：“姑娘累了，公子有何事可与我说？”

　　杨元昭沉眉冷道：“事有轻重缓急，请方姑娘立刻出来。”

　　白英收了笑，敛容肃色道：“上门是客，楚水阁作为主家必定尽心尽力使客人宾至如归，但同时我也希望杨公子能守好身为一个宾客该有的分寸。”

　　杨元昭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直接就往里闯。“方姑娘……方姑娘……”

　　白英见状也不再客气，二人直接就动起手来。杨元昭双手不便，一交手就吃了亏，被白英连击三掌，退出门外。

　　先时在槭树林中因有浓雾遮挡，他根本没注意到白英的武功高低，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侍女看待，现在看来真是小看了人家，这侍女的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有她拦着而方明瑕又一意不肯出来的话，只怕自己也无可奈何。

　　幸好这时，方明瑕听到外面动静飞快出来，“白英姐姐，没事的，你让他们进来吧。”

　　白英拉住她，一脸严肃问道：“那姓杨是不是来向你求医问药？”

　　方明瑕想她已经见过人了，瞒是瞒不过了，便道：“姐姐放心，不过是小病小痛，用不着费多大功夫的。”

　　白英不满道：“还想骗我？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小病小痛会像他这样急着追上门来医治？”

　　杨元昭重又走入院子，看见方明瑕便轻嘲道：“方姑娘，在下已依你之言而行，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白英警惕问道：“什么承诺？你与他做了什么交易？”

　　方明瑕沉默了片刻，淡淡答道：“姐姐不必忧心于我，救一个将死之人而已，对我来说还不算多大难事。”

　　“你说什么？”白英双眼大张，微微震惊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返身飞扑向杨元昭，尽管杨元昭反应迅速，仍是来不及挡住她的来势匆匆，怀中的杜秀云被她一把扯落了面纱，露出那张青黑的面容。

　　白英震惊万分，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方明瑕：“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救她……你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方明瑕先是沉默，后又一笑，“姐姐想太多了，那种事我当然早就想过了，如果没有把握我怎么会答应呢？”

　　白英却冷笑着摇头：“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万一你在这里出了事，日后叫我家主人怎么向你师父交待？”

　　杨元昭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方明瑕一眼，方明瑕皱眉不快道：“这是我的私事，实在不劳阁主费心，姐姐不必再多言，后果我自会一力承担。”

　　白英见她还要一意孤行，狠心要说破其中关键所在，只是不便当着外人直言，拉她避到一旁，低声道：“这位姑娘中毒日久，早已毒入骨髓，你要救她势必要拿你自己的命来换，可你又知不知道当年你中了苗疆巫婆的蛊毒，是你师父用命换走了楚水阁的独门秘宝----无间金蝉，用这天下至毒压制住那邪门的蛊毒，才挽回你一条小命。”

　　“师父……是为了我？”方明瑕失神低问。

　　白英冷淡接道：“你要让你师父的牺牲都化为乌有吗？”

　　“不……”方明瑕白着脸僵硬地摇头。

　　“算你还有点良心。”白英说。

　　这时，杨元昭又唤道：“方姑娘，在下还在等你的回答。”

　　方明瑕低着头一言不发，白英挡在她面前客气道：“这位公子，方姑娘亲人的性命正在垂危之际，她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帮你救人，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杨元昭默默看了她片刻，过后他没再说一个字，直接抱着人转身就走，方明瑕急忙跑上前，她此时心中对他有万分歉意，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他，只是默默劝道：“杨公子，你先别走，等我师父醒来，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杨元昭凝眉以对，即不说走也不说留，就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的头顶看了许久。

　　白英见状也笑着慢慢走过来，“杨家公子，你就听这丫头一言，何况江湖中哪里还找得出比我家主人更懂得毒理的人？”

　　被愧疚吞没了理智的方明瑕低着头承诺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帮你医好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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