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只因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方明瑕追到楚水之畔时已接近天光。
离她不远处就是杨元昭一行人,他二人经过昨夜的一番争执,就一直没有再说过话,万不得已时也只叫手下人从中递话。
楚水阁顾名思义当然就在楚水边上,江上游有一处槭树林绵延数百亩,此时秋意正浓,在微曦的阳光缓照之下,满眼尽是似火的红云,望也望不到边。
如此美景之地,当地人却称它为鬼见愁林,对它避之惟恐不及,皆因在团团红云深处住了一个闻名于世的毒蝎女人。
楚水阁阁主练银姬性本古怪,江湖人皆知她从不收弟子,门下只有侍女十二人,仆从十二人,俱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纵使这样,现如今武林中却没有哪一门一派胆敢小看了她。在她年轻时,也曾有人故意上门挑衅,最后通通化作了黄泉路上一缕幽魂。那之后,楚水阁的名声就响彻江湖,一些心怀恶意却没胆子上门较量的无耻之徒便想出了一个毒蛇皇后的称号来污蔑她,形容她是一条满身毒液的美人蛇,只要她出现在身边,人就必死无疑。
其实细想想,自楚水阁成立以来,真正死在练银姬手下的无非就是那区区十来人,几乎都是最初时主动上门挑衅的那一批,到近十年,江湖上其实少有人提及练银姬,更甚者,一些才出江湖的小毛头只知有楚水阁却不闻练银姬其人。
江湖人害怕楚水阁,但是他们却对楚水阁出品的□□爱若珍宝,只可惜,练银姬似乎对赚钱之事不大感兴趣,她所制□□,流出甚少,真可称得上千金难求。
这一路上,方明瑕思来想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师父会因为什么珍贵的物什而拿自己的性命来交换。
她心中隐隐有个预感,恐怕自己这一趟是白来了,看练银姬对师父势在必得的态度,借着昨晚那样的良机,只怕师父进了楚水阁的门休想再出来了。
“方姑娘……”九年站在几步之外唤她。
方明瑕从迷思中陡然醒转,她微一偏头,道:“林中可能有迷阵,一群人进去多有不便,你们不妨在外面等候。”
她话才说完,就有人冷声接道:“不行,要进就一起进去。”
方明瑕只听声音就知是杨元昭说的,她心下大为不快,更是没好脸色,反问道:“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干支纪法,你们当中有谁精通这里面哪怕其中之一的立刻站出来,姑娘我求之不得?”
“真是巧了,这三样在下恰好都懂一些。”杨元昭轻轻说着走近她面前。
方明瑕一口气哽在咽喉,缓了半天才下去,到底面子上下不来,最后硬是看也不看杨元昭一眼,就走进了枫林中。
杨元昭当即尾随她而入,初时树与树之间相隔有丈远,越往里走林中树木越发紧密,高低错落的枫树间冷雾凝结,近在眼前的事物都似隔了一层纱,再远一点就完全没办法看清了。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杨元昭靠近奇怪地问:“怎么了?”
方明瑕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定定地看着树下。
杨元昭审慎地左右张望了片刻,太阳已经升高了,林中的雾气却一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他低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树底下杂草丛生,他看不出什么异状。
他又问:“是什么?”
她走上前,用脚拂开草丛,藏在底下的秘密一下子暴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小蘑菇,又矮又小,颜色暗淡,看上去毫不起眼。
“有毒?”
她点头:“有毒。”说完很快又偏头打量了他一会,然后略带嘲弄地笑,“你倒是挺能扛的,进来这么久也没失常。”
他看她 ,“什么意思?”
方明瑕用脚点点那些蘑菇,“这东西别看它不起眼,毒性猛着呢。一般人稍微心志不坚的,只要一闻到它的气味,便会控制不住大哭大笑,中毒再深些就直接进入幻境,把梦幻当成真实的,从而导致人做出种种癫狂的行为。”
杨元昭皱紧眉头,“没有解药吗?”
方明瑕摇摇头,“没有,这东西虽然厉害,却不致命,只要等到它药效过了人自然也就好了。”停了一瞬,她故意揶揄道:“怎么,你怕了?”
没想到杨元昭这回却老实了,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回道:“我怕我再待下去,吸多了毒气,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方明瑕讽刺他:“你杨大公子本事多大,怎么也有害怕的一天?”
杨元昭不理她,加快脚步率先往前走。
方明瑕冷哼一声,低头目光沉沉地环顾了一圈,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师父不是说只有景云山那里才有?到底师父和练银姬又是什么关系?
正当她苦思暗想之际,却不防前方突然传来声音,迷雾之中一个娇小的女子款款走来,斯文有礼地说道:“姑娘,主人请姑娘随我入内。”
方明瑕猛然抬起头,皱着眉头,往前搜寻了一番,直言不讳地问道:“姓杨的人呢?不会被你们抓起来了吧?”
女子掩唇轻笑:“姑娘真会说笑,那位公子早已有人领他进去了。”
方明瑕不满地哼一声,“他倒是动作快。”
进了楚水阁的高墙大院,方明瑕便开始缠着那侍女打听恩师的下落,但不论她怎么死缠烂打,那侍女就是不松口多说一句。
“姑娘劳累了一夜,想必肚中也饿了,奴家这就让人准备些吃的来。”侍女说完,微笑着退下去。
方明瑕自是不甘心,一等那侍女走后,她便从窗台溜出去了。
楚水阁中的水榭亭台小桥流水,映衬着周围火红枫林,当真是美不胜收,可惜落在方明瑕眼里都是过眼云烟,她此刻一门心思只专注在寻人上头,正忙着研究地形和方位,其他的就是看了也是白看。
一番查探过后,她眼里再容不下其他,只虎视眈眈地盯着最北边那栋高楼,那地儿一看就与别处不同,十有八九就是练银姬的所在之处。
一想到这,她便什么也顾不了了,提气直往北面飞掠去,不想半道上竟然碰见了熟人。
“你怎么也在这?”方明瑕跳下枝头。
杨元昭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用过早膳,出来逛逛。”
方明瑕不怀好意地道:“那你最好小心点,这儿可不是普通人家,别又落得像五台山那次,我可没有命再救你一次。”
杨元昭眼神一闪,默然片刻后反问道:“姑娘不觉得奇怪吗,这园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
方明瑕皱眉不语。
杨元昭接着道:“依在下的猜测,大概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有人胡乱闯进来,也绝对进不了关键的所在。”
此时的方明瑕倔得如一头小牛犊,根本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她冷笑道:“那又如何,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一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杨元昭一听顿时沉下脸,“姑娘莫不是忘了,你与我还有约定在?姑娘想送死,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笑话,你算老几,还想管我?”方明瑕瞪着他,眼中透出桀骜不驯的光芒,“等你把冯圭的人头拿来,我自然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杨元昭发现,她只有在京城那段时间,说话行动还算客气有礼,一旦离开京城,恢复了脱缰野马一样的本性,说话做事就再也没了克制。
眼见她又要往北面去,他不假思索就上去拦住了她。“别过去了,前面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让你过去的。”
她狠狠地瞪着他:“走开,少管闲事。”
杨元昭一动不动地挡在她面前。
“再不让开休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她刷地一下抽出佩剑。
杨元昭就像长在那了一样,一声不吭地杵着。
方明瑕气得直冲上去,当真每一剑刺去都毫不留情。其实以杨元昭的武功修为,就算没有兵器在手,要收拾她也易如反掌。可他偏偏不,故意只守不攻,引她越打越投入,倒把寻人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打斗声一起,之前久不露面的下人很快就出现了。来的还是稍早前领她进来的那个侍女,当她看见打作一团的两个客人时,一向从容不迫的她也不由得大感头疼,无奈地劝道:“两位有话怎么不坐下好好说?”等了片刻,见那俩人不听劝,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下重药:“姑娘,你可知主人眼下正在救治你恩师,你在此地打闹,就不怕惊扰了她救人?”
方明瑕顿时愣住,杨元昭趁势夺下她的剑,收到身后。
方明瑕一回神便追问道:“你说练银姬正在救治我师父?”
那侍女沉下脸,“姑娘把说话的礼节都忘光了吗?”
方明瑕马上赔不是:“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侍女边摇头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廖先生这个慢郎中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急惊风的徒弟。”
听她这么说,方明瑕既心急又惊讶,紧接着追问:“连你也认识我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侍女失笑道:“我不仅认识你师父还认识你呢,你小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天大的疼痛,只要给你块糖就不哭不闹了。”
方明瑕狐疑地望着她:“有这种事?那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侍女道:“那时你不过才三岁,能记得什么。”
方明瑕陷入沉思,怎么这件事师父从来没对她说起过,她只知道自己小时候确实生过一场大病,却不知道其中原来与楚水阁还有一层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侍女笑一笑,“你跟我回去,我才告诉你。”
“好。”她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回去。
杨元昭在旁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此刻他还是想都不想就要跟上去。
侍女拦住了他,“公子请回,他人的私事还请公子不要介入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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