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显威
方晓东立刻闭上了眼睛。
意识在零点几秒内沉入空间,精准地锁定了那两把64式手枪。
七发弹匣,两把枪,十四发子弹。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双手各握住一把64式。
噌——
他的身体从早已没了玻璃的左车窗窜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枪手已经开火了。
AK的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第一串子弹打在老尼桑的引擎盖上,金属撕裂的尖啸像一把锯子在耳边拉过。
引擎盖弹起来又落下去,露出里面冒着白烟的发动机。
一发子弹打中了右侧的A柱,离加琳娜的脑袋只差不到十厘米,碎钢渣四溅。
加琳娜往后缩了缩头,还能动的右手在座椅下面摸索着——她的包里也有枪。
方晓东落地的瞬间就势一个翻滚,手里的枪同时开火。
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手枪来说不算近,但方晓东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
准星锁定那个黑袍人胸口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朵血花在那人胸口炸开。
枪手仰面倒地,手里的AK朝天打出一串子弹,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摔在了桥面上。
一个。
方晓东的身体已经翻滚到卡车后面。
剩下三个枪手同时开火。
三把AK的火力像一堵由子弹组成的墙,把整个区域都覆盖了。
子弹打在卡车车门上、引擎盖上、车顶上,到处都是金属被撕裂的尖啸。车窗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溅。
方晓东顶着飞溅的碎渣和子弹,艰难地挪动到车斗后面,把头缩在轮胎旁,感觉整辆卡车在密集的弹雨中像一只被棍棒反复敲打的铁皮罐头。
加琳娜还在咬着嘴唇找包。
她的身体被撞得浑身无力,动作僵硬而缓慢,每动一下都要喘一口气。
方晓东大口喘着气,血从额头上的伤口往下淌,模糊了左边的视线。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借着AK枪声稍弱的那一瞬间,从车斗后的另一侧猛地探出身。
左手这把64式从车斗底部斜着往上抬,枪口对准了那个正猫着腰往这边冲的枪手。
这家伙一边冲锋一边还在换弹匣,手上的动作很快,显然是老手。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方晓东的枪。
“砰砰!”又是两枪。
不到十五米。
第一枪打在他大腿上,那人身体一歪,第二枪直接命中他的脖颈。
鲜血像喷泉般从颈侧喷出来,在空中绽开一团红雾,溅在灰白的桥面上,触目惊心。
那人手里的弹匣还没插进枪身,整个人就像一袋土豆一样栽倒在地。
打中大动脉了。
还剩两个。
剩下的两个枪手,一个开始边打边退,往黑色轿车的方向撤。
另一个则往卡车车头后面绕,显然想从另一面包抄方晓东。
没有人再去管尼桑车里的加琳娜。
绕行的那个枪手动作很快,身手敏捷,踩着桥栏边缘的水泥台子纵身一跳,AK举在肩头,凌空朝车斗后面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然后他愣住了。
车斗后面没人。
就在他落地的那个瞬间,方晓东从卡车的另一侧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
那个枪手发现了方晓东,瞳孔骤然放大,手里的AK枪管还没来得及转过来——
“砰砰!”
他的脑袋炸开了。
他到死也不会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
最后一个枪手已经快跑到黑色轿车旁边了。
方晓东岂能放过。
他从卡车后面纵身窜出,双手平举两把64式,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对着那个奔跑的背影扣下了扳机。
这射击场景好像后世电影里的“小马哥”。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枪。
那个枪手浑身冒血,后背多了好几个窟窿,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终于来到了敞开的车门口。
他弯腰从车里摸出一个东西,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了下去。
方晓东看见了那个动作,瞳孔一缩。
“操你妈——汽车炸弹!”
他的怒吼被爆炸瞬间吞没。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色轿车在瞬间被撕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冲击波裹着滚烫的热浪从桥面上横扫过去,桥面震了两震,碎肉和金属破片像暴雨一样四处激射,叮叮当当地砸在桥面上、护栏上、卡车的残骸上。
加琳娜终于找到了她的手枪。她刚把枪攥在手里,嘴角还没来得及泛起一丝笑容。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她连人带车向后推行了十几米。
老尼桑的残骸在桥面上刮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最后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引桥的入口处。
火花在桥面上疯狂四溅,硝烟和橡胶烧焦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桥面。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风声。底格里斯河的流水声。远处警笛声从河东岸的方向由远及近,尖锐地刺破了桥面上空的死寂。
加琳娜从变形的车门里爬了出来,浑身破破烂烂,风衣上全是血和灰,头发散了,脸上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泪。
她跌跌撞撞地往爆炸中心冲过去,嘴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声音——
“方晓东——!”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没有人应答。
爆炸中心只剩一个深深的凹坑,混凝土地面被炸得翻出了扭曲的钢筋。
周围散落着焦黑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残骸,没有方晓东的影子,连一片衣角都找不到。
“你不能死啊……亲爱的、亲爱的!”
加琳娜的腿软了,整个人往桥面上一瘫,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她跪在桥面上,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嚎,“我要去陪你……我去陪你一起死!”
风吹过桥面,吹散了硝烟,吹动了她散乱的金发。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呜呜呜——”
只剩下这女人凄厉的哭声,在底格里斯河上空飘荡。
“哎——琳娜!琳娜!”
一个声音传来。
加琳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期望。
可眼前只有燃烧的残骸和满地的碎片,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她哭得更凶了。
“水里!河里!琳娜,往下看!”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清晰多了。
加琳娜浑身一震,连滚带爬地扑到桥栏边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底格里斯河的水面上,方晓东正仰面漂着,浑身湿透,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但他活着。
他在水里划了两下,抬起头朝桥面上咧开了嘴。
那一嘴白牙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你——”加琳娜张了张嘴,想骂人。
她想骂你怎么不死、你吓死我了、你个混蛋、你是个疯子——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噗嗤——”
她终于笑了出来。眼泪和笑容搅在一起,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他妈的是怎么跑到河里去的!”她终于还是骂了出来,用俄语骂的,声音又哭又笑,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克格勃女特工嘴里说出来的话。
方晓东在水里翻了个身,朝岸边游过去,一边游一边仰头冲她喊:
“我是被炸飞的!待在桥上等我啊!我得游好远。”
远处,警笛声已经冲上了大桥。
三辆警车和一辆军用吉普在桥面上急刹停下,车门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共和国卫队士兵和警察鱼贯而出。
方晓东爬上了河岸,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头看了看桥上那个又哭又笑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西装被炸得破破烂烂,衬衫上全是血和河水的混合物,皮鞋只剩了一只。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下好了,见总统的衣服没了。”
(https://www.uuubqg.cc/92526_92526314/252626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