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暴揍、柳暗花明
"哗啦"一声,方晓东从江水中爬起,步履蹒跚却满载着愤怒地奔向江堤。
"操你妈的,是谁开的枪!"
方晓东满眼血红,牙关紧咬,冲着江堤上的人群大吼。
江堤上鸦雀无声。武警战士、民兵、派出所民警,上百号人,没一个吭声的。
刚才谁开的枪,大家心里都有数——人家的枪口都压着,就那几支枪响得欢。
冯雷拎着那支五六冲,站在堤沿上,脸上的横肉跳了跳。
"我开的。"他把胸脯一挺,"逃犯持枪杀人还拒捕,跳江逃窜,依法击毙。你是哪个单位的?"
方晓东光着脚,浑身往下淌水,一步一滑走上堤坡,走到冯雷面前。
"依法击毙?"他笑了,笑得比哭还瘆人,"江里头还有我!你他娘的几支枪,连我一块儿罩进去了,这也叫依法?"
"天黑水浑,我眼里看到的只有逃犯。"冯雷梗着脖子,"如果误伤群众,可以走程序调查——"
"调查你大爷!"
方晓东一拳就闷在了他脸上。
冯雷猝不及防,仰面倒退两步,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他又惊又怒,把枪往旁边刑警怀里一塞,吼了一声就扑上来:
"你敢打人?!反了你了!老子是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冯雷!"
"打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方晓东侧身让过他这一扑,肩膀一沉,整个人贴上去,一记贴身靠打,正撞在冯雷胸口。
八极拳的靠打,讲究的就是寸劲儿。
冯雷一百五六十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出去,砸在堤坡上,滚了两圈。
"冯队!"
那五个刑警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抬腿就要往上冲。
"唰"的一声,王国栋的五四手枪已经顶在了最前面那个刑警的脑门上。
"都给我站住!"王国栋眼睛瞪得像铜铃,声若炸雷: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方晓东同志,国家正厅级领导干部!现在代表我们国安局!谁敢上前阻挠,就是袭击国家干部,阻碍我们国安局办案!以罪犯论处!"
正厅级三个字,像三盆凉水,把五个刑警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他们的冯副总队长,撑死了是个副处级。
副处级跟正厅级,中间隔着好几道天堑。今天这事儿,往小了说是现场冲突,往大了说——
人家手里攥着"不服从命令、向自己人开枪"的把柄,真要往上捅,冯雷这一身皮都得扒了。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握枪的手都松了。
老耿和一帮民兵张着嘴看傻了。
武警带队的连长眼观鼻,鼻观心,转过身去维持秩序:"都往后退!警戒线外去!"
小陈更是直接背过身,还伸手拦了两个好奇张望的战士:"别看,执行任务。"
堤坡上,冯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恼羞成怒,抡圆了拳头还要拼命。
可他哪是方晓东的对手。
方晓东撂倒他的动作干脆得近乎于表演——
架开拳头,欺身,绊腿,压肘,冯雷第二次砸在地上,这次没等他翻身,方晓东已经骑了上去,左右开弓,大拳头砰砰砰地往下砸。
"说!谁让你开的枪?"
"你们省厅,什么时候管起国安部的案子了?谁派你来的?!"
"十几条人命的案子,就剩这一个关键活口,你到了就开抢——你急什么?你替谁急?!"
打一拳、说一句。
冯雷起先还骂,还挣,很快就只剩抱着脑袋哼的份儿了。
他心里有鬼,那句"周副书记"打死也不敢吐出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没多大会儿工夫,省厅刑警总队威风八面的冯副总队长,就成了一只猪头。
眼眶肿成两条缝,嘴唇翻着,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门牙都掉了一颗。
方晓东抡起拳头还要砸,身后传来小梁气喘吁吁的喊声:
"方厅!方厅——别打了!"
小梁跑了过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
"我刚跟耿所长核实完现场!案犯行凶的那个院子里,还有一个本地青年,叫赖三!他被案犯捅了一刀,人没死!镇卫生院不敢收,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已经把人拉走了!"
方晓东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人……还活着?"
"活着!卫生院的大夫说,那一刀偏了点,没扎中心脏,路上还哼唧呢!"小梁的眼睛亮得吓人,"方厅,案犯在他家住了一天一夜!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案件的细节!"
柳暗花明。
方晓东胸口那股堵了一路的恶气,总算顺出去了一半。
小岛安良死了,线断了。
可老天爷到底还是留了一扇窗——
那个叫赖三的小子,就是这桩案子眼下唯一的活线索。
他要是能把案犯怎么来的、跟谁接的头吐出来,这根断在长江里的线,就能重新接上!
方晓东从冯雷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猪头脸,一字一顿:
"冯雷。今天在场的,从武警到民兵,上百双眼睛都看着——江里有自己人,你照打不误。你是不是故意杀人,是不是帮某些人杀人灭口,纪委会查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江底的石头:
"你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扭头看向王国栋,一连串命令砸了下去:
"王局,现场交给你。第一,封锁江段,连夜组织渔船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院子里发现的那两个旅行包,立即叫上化工专家检验;第三——"
他扫了一眼那五个缩着脖子的刑警。
"把这位冯副总队长送医,验伤,做笔录。今天的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
"明白!"王国栋啪地立正。
方晓东抹了把脸上的水,找到自己的鞋子,大步流星走向吉普车,湿淋淋的衣裳贴在身上,走一步,地上一个水印。
"小陈,开车!咱们去市人民医院——"
发动机轰鸣,212吉普一个甩尾,卷起一路黄尘,朝着市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
同一时刻,市委大楼。
周建安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省厅打来的。
跟电话那头说了三分多钟,周建安一直没吭声,只是脸色一分一分地往下沉。
坐在沙发上等消息的周建民,一颗心跟着大哥的脸色七上八下。
电话挂了。
"人死了,沉江了。"周建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脑袋上中枪,尸体正在打捞。"
周建民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倏地松了下来。
死了。那个人死了。
死无对证!他周建民的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抢回来了——
"但是。"
周建安两个字,又把他的魂儿叫了回去。
"望江镇上有个年轻人,叫赖三的,没死,人已经送进市人民医院了。"周建安盯着弟弟,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赖三,你认识吗?赖三要是救回来,他能认出谁,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建民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赖三。
那个在车站拉客的混混。他应该不认识陈雪明吧?可他见过陈雪明的脸。
方晓东现在,一定在往医院赶。
"哥……"周建民的嗓子发干,"医院那边……"
"医院那边你还想干什么?!"周建安猛地一拍桌子,压着嗓子吼:
"冯雷队长刚被人打成猪头,人家已经往'杀人灭口'上查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再伸一次手,咱俩就一块儿完蛋!"
办公室里死一样地静。
窗外,夜已经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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