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林文的爷爷快要死了？
赵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白一把攥住手腕，攥得他一个激灵，把话咽了回去。
谢云飞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顾大力身上。
秦爱萍把钱峰的手攥紧了，钱朵朵本来手里举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安静地靠在秦爱萍腿边。
铁妮已经从顾大力身后走过来了，站在小芳旁边，拉着小芳的手。
林文从人群里穿过来，站到了洪承恩身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小芳看着顾大力，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力，你说。我们都听着。”
顾大力站在院子中间，晚风从梧桐树梢吹下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有抬手理，就那样站着，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林文爷爷的事，任命的事，昨晚华侨饭店那个不速之客的事，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圈，又压了回去。
顾大力站在院子中间，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抬手理。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谢云飞靠在梧桐树干上，赵猛站在苏白旁边，钱峰扶着秦爱萍的胳膊，孙定香攥着锅铲站在灶房门口。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下午，林文的爷爷找我了。”
顾大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让我劝林文回他身边。条件是师长的任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小芳，又看了一眼林文。
“我拒绝了。可今天早上，吴军长给我的任命是副军长。一夜之间，从师长提到了副军长。”
他说着，看着众人的脸，“这个副军长，我不想干。林文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愿，不是物件，不是谁想要就要、想送走就送走的。我会去找老爷子，跟他说清楚。”
谢云飞从树干上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压得很沉：
“大力，这事需要从长计议。老爷子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可见决心之大。你如果直接去拒绝他，考虑过后果吗？他可以给副军长，也可以撤你的职。他在那个位置上的能量，你和我都清楚。”
赵猛站在旁边，脸色紧绷着，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
“就是，就是。老连长，俺赵猛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你知道的。但是这次事，俺觉得谢师长说的有道理。还是先想个稳妥点的办法。你要是出点啥事，俺连主心骨都没了。”
他越说脸色越难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发紧的颤，仿佛顾大力已经出了什么不测。
苏白站在他旁边，顶了他一胳膊肘子，那意思是让他别乌鸦嘴。
钱峰一直没说话，看看秦爱萍，秦爱萍冲他点了点头。
他走到顾大力面前，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顾团长，我这就回去给我家老爷子打个电话，让我爸出面，跟林老爷子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林老爷子能给我爸一点点面子。”
小芳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顾大力旁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没说话，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晃眼，但很稳，像冬天灶膛里压着的火，看着不旺，可一拨开灰就能烧起来。
顾大力低下头，看着她，把她手握紧了。
铁妮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越皱越紧。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撞在安静的院子里：“你们这是咋了？怎么弄的气氛这么沉重啊？”
没人回答。
她又看了看众人，忽然偏过头，看了林文一眼，然后语出惊人：
“林文的爷爷是个好老头！俺和林文昨天还见过他！”
“什么？！”洪承恩第一个张大了嘴巴，“不可能！昨天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什么时候见过？”
铁妮看着洪承恩，一脸认真：“叔叔，你去楼上打电话的时候，有人坐在我们桌子上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人问林文，他说他叫林毅。”
林文从铁妮身后走出来，站到洪承恩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爸，你上楼的时候，确实有人来了。那个人是我爷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还沾着昨晚华侨饭店门口的灰，“他告诉我一些事情。”
秦爱萍往前一步，眉头皱着：“他说什么了？可信吗？”
林文抬起头，目光在所有人脸上。
扫过去，最后落在顾大力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可信。我听见了。”
院子里安静了。
“我爷爷他……”林文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说完，“他快要死了。”
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像是停了。
铁妮站在林文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洪承恩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停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赵猛拧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云飞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林文身上，手里端着的茶已经凉了。
“所以他现在做的，”林文的声音又轻又稳，像是背书，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情，“都是要保护我。”
林文的话音落下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铁妮站在他旁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脑子里嗡嗡地响。
林文的爷爷快要死了？怎么可能？
昨天那个老爷爷坐在桌子对面，说话不急不慢的，笑得也挺温和，看着精神头挺好的一老头，哪儿像要死的人？
再说了，她跟林文一直坐在一起，那个老爷爷根本就没说过自己要死了啊。
铁妮的嘴巴慢慢合上了。
她盯着林文的侧脸，看见他的肩膀绷着，手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她忽然捂住了嘴，像是怕自己喊出声来。
她知道了——
林文不是听见了爷爷说的话，他听见的是爷爷心里想的事。
那个老爷爷坐在桌子对面，笑呵呵地聊天，可他心里头藏着这个秘密，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铁妮把手从嘴上拿下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她看了林文一眼，林文没有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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