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海外的生意出了岔子，赔了很多钱
林文搬进小洋楼的第一天，洪承恩没有走。
他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凉了，他没喝，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楼上有说话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聊天，又像是有人在安静地听。
洪承恩把茶放下，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抬头听了听。
然后他坐回去了，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第一天晚上他没有回华侨饭店。
第二天也没有。
林毅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吃早饭的时候，让保姆多摆了一副碗筷。
洪承恩看着桌上那副多出来的碗筷，看了看林毅，又看了看林文。
林文低着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洪承恩没有说什么，坐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林毅坐在主位上，端着粥碗，没有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天，洪承恩搬回了华侨饭店。
走的时候，林文送他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剪短了，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仰着脸，对洪承恩说：“爸，你放心。爷爷对我很好。”
洪承恩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来。”
林文点了点头，伸出手，在洪承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大人哄小孩那样。
洪承恩愣了一下，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林文的脑袋，上了车。
黑色轿车沿着盘山路往下开，林文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小洋楼的日子安静得出奇。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饭，八点林文会在书房里看书，十点陪林毅在后院晒太阳。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盖着一条薄毯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文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怎么看，偶尔抬头看看爷爷。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一晃一晃的，像时间的刻度。
林文开始想起一些事。
很小的那些——他还不会走的时候，被人抱在怀里，那双大手很暖，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他睡觉。
他想不起那张脸，只记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很亮，很温和，从很高的地方看下来，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他没有跟爷爷提过这些。
但有一天下午，林毅闭着眼睛晒太阳的时候，忽然开口了：“你小时候，也喜欢坐在这棵树下。”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你刚会爬，伸手去够树底下那朵花。我没拦你，你够到了，攥在手里，冲我笑。跟现在一样。”
林文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林毅没有再说话。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笑。
铁妮是跟着顾大力来的。
第一次是顾大力要去小洋楼谈事，铁妮非要跟着。
第二次是她自己跟顾大力说“爹，俺想去看林文”，顾大力就带她去了。
后来几乎每隔两三天，铁妮就来一趟。
有时候顾大力忙，就让小芳送她上山。
小芳坐在客厅里跟林毅喝茶，铁妮拉着林文去后院玩。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荫很大，盖住了大半个院子。
铁妮蹲在树底下，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跳房子的格子，一边画一边问：“林文，俺爹现在想啥呢？”
林文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在地上画格子，抿着嘴笑了一下：“你爹在想，怎么保护你，怎么让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铁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铁妮低头继续画格子，嘴角弯着，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林文不会骗她。
她也知道，她爹最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爹忙的是训练、演习、作训方案，现在爹忙的那些事，她听不懂，也不懂问。
但她不怕。她爹在保护她，她一直都知道。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洪承恩出事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铁妮正在小洋楼的后院跟林文一起喂鱼。
院子里的鱼池养了几条锦鲤，红白相间的，一扔鱼食就噼里啪啦地挤作一团。
铁妮蹲在池子边上，把鱼食捏碎了，一点一点地撒，嘴上嘟囔着：“慢点慢点，别抢，大家都有份。”
客厅里电话响了。
铁妮没在意，继续喂鱼。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顾大力从楼上下来，脚步声比平时急。
她在客厅站了一下，又上楼去了。
再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铁妮看见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的时候，手指收得比平时紧。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走到客厅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爹，咋了？”
顾大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文一眼。
林文跟在铁妮身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
“你叔叔的公司出了点事。”顾大力的声音不大，“海外的生意出了岔子，赔了很多钱。”
铁妮不大懂那些，但她看见林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天晚上，洪承恩搬进了小洋楼。
他来的时候没有开那辆黑色轿车，是爹开车送来的。
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箱子上还贴着托运的标签。
林文站在门口等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皮箱，说：“爸，房间收拾好了，在二楼。”
洪承恩看着林文，看了好几秒，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行。”
林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洪承恩走进来。
他看着洪承恩，洪承恩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林毅先笑了，那笑容不大，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开始动作了。”
洪承恩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顾大力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客厅里，看着林毅点了点头：“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铁妮蹲在楼梯拐角，抱着膝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客厅里的三个大人。
她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林文站在洪承恩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住了洪承恩的衣角。
洪承恩低下头看了林文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慌张，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有你在就行”的踏实。
铁妮没有出声，把脑袋缩回去，轻手轻脚地爬回了二楼。
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头觉得今晚的小洋楼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她觉得那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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