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五章沛县群雄1
1、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七月,九百民夫到渔阳服兵役,行至大泽乡时,连降大雨,道路被洪水阻断,无法通行,这样就误了到达的日期,按照严苛的秦律,兵役误期,到亦斩。民夫中有两个带队的屯长,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很有些见识和勇气,他们觉得就这么死了心有不甘,便私底下联络商议:“秦残暴无道,我们去是死,逃也是死,都是一个死,大丈夫不如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领着大伙反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们就不能成就一番功业吗?”
没成想,大泽乡陈胜吴广揭竿斩木,振臂一呼,便有如星星之火,早已蠢蠢欲动的关东豪杰们纷纷响应,反秦立成燎原之势,至此,天下大乱,群雄争霸。
傍晚,沛县县令眉头紧锁心烦意乱,独自一人郁郁不乐的喝着闷酒。
他早已听闻,各地义军豪杰,黔首匹夫,纷纷攻城略地,然后杀县令,烧城池,抢府库…,来势汹汹,势如破竹,眼看着这把熊熊烈火就要蔓延到沛县来了。
期间,他不断的派人到各县打探讯息,密切观望事态的发展,可是,传回来的消息让他胆战心惊,这些造反的人好像都疯了一般,把县令当成了秦的替罪羊,好像杀掉他们就能解气一样,很多县无力抵抗,县令纷纷被杀,吓得他寝食难安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他一边喝酒,一边寻思:“看这形势,沛县也无力抵抗,朝廷问责下来,头上的这顶官帽肯定不保了!这也没什么,只怕这条小命也危在旦夕啊!自己到底如何是好?”
一口闷酒入愁肠,县令愁上更添愁。
“难道等着这些黔首匹夫来杀我吗?”
一想到脑袋不保,县令更是惶惶不安。
喝着喝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酒壮人胆,县令啪的一声把酒盏摔在了地上,红着眼睛,大叫:“老子我亦反了,免得倒受人掣肘!”
随后,他又颓然坐下,他是朝廷委派的官吏,公然造反大逆不道,何况反秦的结果又无法预料,但......又能如何?哎!正当他左思右想,长吁短叹之时,侍从进来禀告:“功曹萧何求见。”
县令一听,立时眼睛放光,精神为之一震,忙整理衣冠,连声说道:“快请!快请!”
谁不知萧何是县里的智囊呢,此人稳重多谋,朋友众多,在县里根基深厚,但县令刚调到沛县一年多,两人没有私交,有些话不好明说,所以县令一直没敢找萧何商量,今天他主动登门,肯定是为各地反秦之事,正好与他商议一番。
萧何一身青衣,峨冠博带,面含微笑神色淡然的走进来。
他一瞥地上摔碎的酒盏,再看了一眼略有醉意愁绪满怀的县令,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萧何此次造访目的就是策反县令,说服他支持义军,萧何深知,义军如果攻打沛县,死拼硬打,免不了人员伤亡,如能以和平方式达到占领沛县的目的岂不更好!虽然县令刚到沛县不久,和他们这些人不太熟悉,但如今形势迫人,此刻,县令的借酒浇愁,已经暴露了他的犹豫不决和苦闷,萧何来的正是时候,县令已经到了必须决定出路的生死关头了,只需再添一把柴火,便可事半功倍。
“快请,快请,我正要与先生商议大事。”
县令虽然官大一级,但此时倒是恭敬谦卑。
萧何抱拳回礼,稳稳坐下,浅笑不语。
县令在萧何对面坐下,头伸向萧何,低低说道:“如今形势,吾等如何自保无恙呢?”
县令不顾矜持,直入主题,想是已思虑多日,焦躁之极。
萧何心下暗想:“县令倒无大志,只想保住这项上人头而已!我晓以利害,必能打动他。”于是一笑,诚恳说道:“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当今二世,昏聩无知,一味宠信赵高,赵高以权谋私,严刑峻法,天下人苦不堪言忍无再忍,诸侯豪杰群起而反已势不可挡,我看暴秦命数已尽,秦亡不久矣!”
萧何可谓一语道破天机,此时,他深知县令本不是忠义之士,是不会为了秦而舍弃身家性命,他没有这个决心,他只是在观望,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做法。绝大多数的人,当小命不保,活着受到威胁时,总会拼死一搏,争取那看似渺茫的希望,就像抓住一根稻草,虽软弱易折,但也不放手。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让他明白了也许人某时是脆弱的,但危机时刻也能迸发,人啊,只能随着世事的大潮起伏随波逐流,包括他自己在内,萧何不禁在心底长叹一声,在形势面前,只有不断的前行而已。
“秦亡?”县令有些吃惊,难道萧何已经看到秦早晚要灭亡吗?他真的不愿意听到秦亡这个预见,但其实心底最深处也暗藏着这个念头,只是不敢说出来,不愿承认罢了,他是一个文官,他不愿意天下动荡,弄不好脑袋就要搬家,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现在,萧何说出秦亡两个字不啻一声惊雷,明知要爆,还心存一丝侥幸,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该来的总会来,该响的也总会响,县令痛苦的闭上眼睛。
萧何观察着县令脸上痛苦的表情,只不动声色的静静喝茶,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明白。
过了一会,县令抬起头,神色平静了许多,说到:“我也是这般所想,可是…,吾等如何是好?难道也跟着反了。”
萧何看县令还犹疑未定,便大胆说道:“为今之计,沛县只有起兵反秦,才可自保,否则吾等秦之官吏皆死无葬身之地…...”
萧何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县令明白其中利害。
“可吾等皆为秦之官吏,领头反秦,恐黔首不服从啊!”县令总觉得自己刚来根基太浅,真的无法控制沛县局面,这些人会听他的吗?反了以后又该如何?他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何沉吟了一会,试探问道:“大人,如能把逃亡在外的豪杰请回来,让他们振臂一呼,黔首必信服,我们里应外和共同竖起义旗,沛县安矣!吾等安矣,此唯一出路,否则,义军攻破沛县,城破人亡。”
县令频频点头道:“那谁可担当此任?”他眼瞅萧何,心里又把县里逃亡在外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突闪眼前。
“刘季可否?”萧何举荐道。
刚才县令也恰是想到此人。
他当县令不久,这个胆大妄为的刘季就放跑了民夫在芒砀山落草了,听说此人巧舌如簧,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黑的说成是白的,他不拘小节,呼朋唤友,县里一干人都与他称兄道弟,极具号召力,如果他肯诚心助我,倒是合适人选。
“可刘季有罪在身,又藏匿山中,踪迹难寻,如何是好?”
萧何看到县令虽还疑问,但基本上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便道:“如今天下已乱,何须再言罪,刘季对秦有罪,不正能得到黔首百姓信服吗?我们派人去寻,必能找到。”
“不知刘季此刻在何处?”
其实,县令知道刘季在芒砀山,也知道萧何等一干人与之有联系,但他毕竟是秦之吏,还是不知为好。反秦一事,自己心下十分不愿,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萧何见已说通县令,便道:“刘季在芒砀山,现不如派樊哙去找他回来,共同举事。”
樊哙是刘季的妻妹吕嬃之夫,又是县里捕役,正是联络他的合适人选。
县令狠下心来,一拍几案,大声说道:“好!就按照先生所言去办。”他觉得多年不见的热血已冲上脑门,沸腾不已,好像也年轻了几岁,管不了太多了,活孩子当死孩子医大家一起反了吧。
“萧何,你速去找曹参、樊哙等一干人到此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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