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此宴固难陪
她因为晚睡疲累，10点多才醒过来。转身一看，他还没醒。于是轻手轻脚地起来穿衣洗漱。
待她从洗手间出来后，他仍未醒，直直地躺在床的右侧。
倒是睡得规矩。
她开了门，还没出去，便听到楼下有陌生的声音，急忙关上门。
片刻，便有人上楼敲门。
“什么事？”他被吵醒，坐起来揉揉眼，语气还算温和。
“少爷，大外公来了，说要见小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睁开眼，看到她正站在门口，错愕地望着他。
“知道了。”说完他慢慢下了床，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她，她只一脸茫然。便道，“我先下去看看。”
待他换好衣服下了楼，没来得及吃点什么，客厅里的长者就走了过来。
“小英呢？不会还在睡吧？”大外公有张严肃刻板的脸，虽然上了年纪，声音却很洪亮，人看起来也很精神。
“她有点不舒服。”他敷衍道。
“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我看她是不想看见我吧！”
“陌英她也不是孩子了，总不至于躲着您。”他驳道。
“她可是长本事了，说走就走，回来也不说一声。”
成泽琛正要替苏陌英辩白，大外公又开口，“行了!我今天，也就是替你大外婆来看看她，不下来就算了，反正晚上她是逃不掉的。你外婆晚上在我们那边摆了几桌，你叫早点她过来就行了。”末了又说道，“都这个点了还在睡，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个大外公是苏家最有威严的人。成泽琛尊敬他，一来他自己就是个人物，品行端正，很有威信；二来他不排外，对成泽琛也很客观公正；三来他从不掺和苏氏的事，偶尔还会帮成泽琛劝诫其他人。
说白了，在苏家，除了大外公和她排行老三的亲外公以外，再没什么可敬重的人了。老二家和老四家都觊觎苏氏这块肉，见缝就插。
不过苏陌英不喜欢他，因为他太严厉，规矩也多。在他面前太多拘束，平时也是能躲就躲的。
大外公走后不久，她就下来了，他好像一直在等着她下楼。
“别看了，过来吃饭。”他对她说道。
她只好收回搜寻的目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走到餐桌旁。
“那个...”她本想问些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你不知道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她。
“...”她咬咬牙，在心里白了一眼，现在看他则有种长辈的感觉。
“吃完来一趟书房。”他已经吃饱，说完就离开了。
她不习惯让人等着，加之心里又好奇，很快就吃完了。站在书房门前，上次就是在这里...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再次观察这里的布置，就看到他盯过来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关门。”
她照做了。
“昨天去哪里了？”他语气严肃，问得她一阵心虚。
“...去见了哥哥。”她抬起头，如实答道，想看看他的反应。
“哥哥？”他皱了皱眉头，“你哪里来的哥哥？”
“我没有哥哥吗？”她觉得奇怪。
“你没有哥哥。”他脸上都是笃定。
“那为什么...”在邮件上备注是哥哥呢？
他想了一会，“那应该是你堂哥。”
“...”她好像有了一些头绪，打算将所有的心思都埋起来，先听听他怎么说。“他说到父亲的遗产...”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你父亲没有遗产。”
“怎么会？”她眼神里都是质疑，音调也提高了。
“在我处理的时候，他的资产就已经清零了。”
清零？她忽然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还说到录音...”
“录音？在这个眼见都不一定为实的时代，你要仅凭一段录音来断章取义吗？”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看着他，是不曾见过的模样。
“为什么要相信别人你自己不会判断吗？”他说这话时，有些激动，语调越来越高，但是他已经极力在克制了。
“原来你发起脾气来是这个样子。”她怔了一会，平静地回道。
原来你也不是没有情绪的。
“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辨别。”他像是消了气，耐心地说道。
“我知道了。”她看他消了气，换了话题，“今天早上那个人是谁啊？”
“...他是大外公。”他叹了口气后说道，接着又开口，“苏家自外祖父以来共有四脉。大外公家在老宅西区，算是个书香门第，你的表舅表哥们一个个都是很厉害的；二外公和小外公都是经商的，在苏氏有股权和职位；三外公家就是我们这里...外公和外婆都走了。”
她偏头想了想，“他是不是很凶啊？”
他看着她，眉头微蹙。
“我好像听到他骂我了。”
“不管怎么样，大外公是很好的人。所以今天，你得过去他们那边。”
“为什么？”
“托你自己的福，他们现在都知道你回来了，给你摆了个宴，说是接风洗尘的。”
“你也去吗？”她耷下脑袋。
“我今天下午得去一趟别的地方，晚上赶不回来。”他叹了口气。
“我不想去。”
“不行，你是主角，必须得去。”他正色道。
“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她虽被他的语气震住了，却还是有些委屈。
“你...坐在那里就行了。”
“那我可以谁都不理吗？”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可是我记不得他们。”文叔的说法，他们很多都是坏人，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他看着她，有些不忍，“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果有人让你不舒服的话，打电话给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三四天吧。”
她边叹气边点了头。
“要不要我让韩岙陪你过去？”
她想起来韩岙说是初恋的事情，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是挺尴尬的。于是赶忙甩头，“不用!”其实对于韩岙，她还有些陌生。
“真的不用。”从聊到韩岙开始，她就没有正眼看他了，但还是察觉到他刚刚语气里的舒缓。
“那我现在要走了。”他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给你惹事的。”她看他不放心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摊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只盯着她，没有开口。
在他的眼神威慑下，她的眼神开始飘忽，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不情不愿地递给他。
他怎么知道的？
“手机。”他接过钥匙后又伸出手来。
“手机也不能用了吗？”她掩住口袋。
“先给我。”
“我...”她又不情不愿地交出来。
他接过来解了锁。她探过头去，只见他在手机上输了一串号码存好，备注了一个司机。
“以后想去哪里，给他打电话。你那是无证驾驶，我可不想在什么局里看到你。”他将手机还给她，并解释道。语气稍稍柔和了些，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忽然觉得并不是那样遥不可及。
他走后，文叔便过来了。俩人像平常一样打了招呼。
“小英啊，待会我带你过去大外公那边。”
“好。”
“你昨天是出去了吗？”
“...嗯。”怎么都知道了？
文叔叹了口气，“本来董事会就要召开了，在那以后再露面才好一点...唉，算了，我先跟你说说吧。这段时间千万别露馅，不要让人发现你失忆的事。”
“为什么？”
“本来，你手上有着苏氏15%的股份，是你外婆留给你的。但是这个东西现在存在你外婆给你弄的银行保险箱里，你还没有真正拿到手。为了这次小泽能够顺利连任总经理，不能露破绽。”
接着文远便又和她介绍了一次整个家族的人，称呼以及注意事项。关系之复杂堪比一部红楼，以致听到最后，她都不知听了些什么。
下午，她挑了件收腰的裙子，文叔很早就送她到那边。
“小英来了！”一进门就有人热情招呼着。
有几个年轻的面孔，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她拘束地点头微笑。
时间尚早，宴席尚未摆好，她被拉到一旁聊天。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泽坤哥哥昨天去了美国那边，还想着说能不能跟你碰一面呢!”有位长兄模样的人朝她过来问道。
“前些天回来的，应该是碰不到了。”她半开玩笑地回道。文叔说这是待她极好的泽阳哥哥，也是大外公最大的孙子。大外公一共有五个孩子，大女儿是不婚主义，小女儿远嫁了，年关时节才能回来几天。计生政策的影响，三个儿子只分别育有一子，大哥哥苏泽洋，二哥哥苏泽坤，三哥哥苏泽旭，只是泽旭哥哥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甚少回来。
“感觉怎么样？”大哥哥脸上都是阳光的笑容，甚是亲切。
她只笑笑，不知如何作答。
“小英啊，哥哥们的小孩都已经会走路了，你等会去看看吧！”文叔过来解围道。
“好啊！”她点点头，浅笑道。
“你大嫂嫂也带孩子来了，就是都没你小时候可爱。”泽阳哥哥搂着她也笑，带她过去那边。
“小英。”大嫂嫂抱着孩子冲她打了个招呼。
“嫂嫂们好。”二嫂嫂也在这里，她便一起打了招呼。二嫂嫂有些腼腆，因两人甚少见面，也很生分，只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又因泽洋哥哥要孩子比较晚，所以泽坤哥哥的孩子稍稍长些。
旁边还有一些人，她都一一问候了。
“夏夏，要不要让陌英姐姐抱抱”泽洋哥哥冲小女孩笑道，她配合地伸出手来逗夏夏。夏夏倒也不认生，冲她扑过来。
她抱过来，仔细瞅了瞅。长得很水灵，一双眼睛像极了泽洋哥哥。
“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去外公那边看棋了。”泽洋哥哥打个招呼离开了，给女生们留了一个空间。
她于是随嫂嫂们和舅妈们一起到院里去，不想出门时却被门槛绊倒了，往前倾去。她下意识护着孩子，不想夏夏头上还是摔出一个小包，大声哭了出来。
她看着孩子，挣扎着想扶夏夏起来。但众人已经围在夏夏旁边，大舅妈过来将夏夏抱起来往前走去。夏夏越哭越大声，众人都宽慰着。
她则像是个做错的孩子，慢慢起身立在原地，看着前面人群散去。
她的手和膝盖在隐隐作痛。
这时大嫂嫂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没事的。”
她充满歉意地笑笑。
“没摔疼吧”大嫂嫂又问道。她只摇摇头，孩子没事就好。
“这里一直有个门槛，怎么给忘了呢？”大嫂嫂调笑道。
她摸摸头，不好意思。
这时夏夏也止住了哭声，众人在花园玩一会后便往楼上走去。
又过一会，长辈们都去厨房帮忙了，只留她们几个和孩子们在楼上玩闹。
几个人在房间谈笑了一会，孩子们便有些饿了。大嫂嫂于是带二嫂嫂到楼下拿饭食，把孩子交给她看管。她知道这是大嫂嫂信任她，于是更存一份小心。
“你回来了！”这时进来一个女人，年纪与她相仿。她不识，只点点头，女人便出去了。
两个孩子调皮得很，本来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争抢一个东西。
两个孩子开始拉扯，她没有经验，于是上去想将两人拉开。不料夏夏被淮淮推倒在地上，淮淮倒先哭了起来。
这时两位嫂嫂听到哭声都上楼来了。
“你怎么能打他呢？孩子都是这么皮的。”刚刚那个女人听到哭声马上折返，对着她大声说道。
她一脸惊诧地看那个女人。
“怎么回事？”大嫂嫂进来问道。
她正想辩白，被女人抢先了，“两个在争一个玩具，淮淮不小心推了一下夏夏，陌英她看不过去便打了下淮淮...”
淮淮只是一味哭，夏夏跟着也哭起来。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竟失聪了，看着那个女人的嘴，只觉恶心。两位嫂嫂各自抚慰着孩子，许久哭声未止。她最后只看到二嫂嫂抱着孩子出去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虽不是有意如此，她却瞧得真切。
我没有...
她轻轻摇着头。本来便觉深院大宅难以融入，现在更觉一份心酸。
孩子的哭声令她心烦，但她转念一想，两个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如何替她辩白呢？
“你去楼下给外公们泡个茶吧，他们聊了那么久，肯定口渴了。”大嫂嫂安抚了孩子，替她解围道。
她看了一眼孩子们，缓缓下楼，还有些错愕。
待她泡完几杯茶，准备端去院子里时，那个女人朝她走过来。
她后知后觉，想到这女人刚刚或许不是看错而是有意诬她。她本知不该将人往坏处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存了一份谨慎。
女人朝她过来，她便往后退了退。
“行了，别假惺惺了。”女人贴近她，小声道。接着便来扯她的端茶的盘子，她没反应过来，只紧紧拽着。而后茶杯坠落，发出哐当的声音，滚烫的茶水四溅，溅到她，更多的溅到那个女人身上。
大家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看，几个舅妈也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事，你来就你来，反正也是你泡的茶。”女人柔声说道，又换了一副面容。并抚了抚被茶水烫过的肌肤，作伤状。
“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大舅舅出来责怪道。
她看着那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你们过来擦点药膏吧。”文叔进门看到她们站在那里，于是劝道。
她不记得是被谁拉走的，只觉胃里一阵翻涌，难受的紧。
“她是谁？”她回神过来问文叔。
“她是娜馨，二外公的孙女。怎么了你们应该不熟，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我们跟那边关系也不好...”她知道，自二外公去世以后，两家也不常走动了。若不是他们在苏氏有股权和职位...
她只点点头，不再言语。
接着便是晚餐时间，早已上了菜。大家陆续到了席上，文叔也领着她坐在自己旁边。虽说是接风宴，也请了不少外面熟识的人，排位还有些自家的讲究。
她这桌是主桌。坐在这里的有文叔，打过招呼的大外公，小外公，小外婆，二外婆还有辈分较大的几个舅舅舅妈。
只是这小外婆，看着未免太年轻了。
还有一个妇人，不知是哪家的舅妈。妆束很浓，给她的印象很深。她一来就跑到她面前，作亲热状，“小英啊，舅妈刚刚还一直在找你呢！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你不知道吧，你小舅妈前两个月又添了个孙子。”文叔解说道。
她作惊讶状，继而笑笑。
“这凡事自己操劳，要是我呀，肯定忙不过来的。”旁边有一个妇人附和道。
“是啊，谁让我们家就是生儿子的命呢！还是有个女儿的贴心。”说着那个自称舅妈的女人又笑了笑。
“今天带过来了吗？”她俩倒是聊起来了。
“在那里睡着呢！”
她也只好陪着笑，回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女人竟在对桌的席上，就是那天在酒吧的那个女人。
她也在这儿？她回过头，不敢再看她。
这时候从外边进来一位老人，大家都站了起来，有人过去搀着她慢慢走过来，“站起来干什么？都坐呀！”她说着走到陌英面前，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嗔怪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大外婆了，“前几天才回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就没有告诉您。”
大外婆笑着点点头，坐到主席上，又朝着大家说道，“今天是我专程为陌英设的接风宴，大家好好吃着。现在陌英回来了，你们可都不许欺负她！”
“嫂子，这陌英打小就机灵怪的，谁还能欺负得了她呀!”小外婆起头附和着，下面的人都笑，她也跟着笑。
等老太太动筷不久，大家就开席了。老太太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问了一些问题。有几个还比较棘手，诸如新年怎么不回来，外婆去世怎么也不回来送送之类的，她都想法子好好地回了。
好容易大外婆不再问些什么了，但眼下人都到齐了，各桌有各桌的话题，旁人少不得还是问东问西的，她都好脾气的有问必答。
“小英，听说你去修学了，是哪个学校呀？”
“就是...美国的一个大学。”
“学的什么呀？现在出来打算做什么呢？”
“现在还没什么打算。”她有些不耐烦了。
“哎呀，你就是命好。你看看你表哥表姐他们，累死累活的考上大学又出国读了研，还不是照样给人家打工。”
“要我说，她就是嫁得好。”
“小泽这孩子是真不错。”
......
她都笑笑，不予评论。许久，再往酒吧那个女人的方向瞥去时，她已不在了。
她虽然是主角，但辈分小，还得一个个回酒过去。虽然老太太照顾她，陪着她一桌一桌走过去，但几次下来，她也喝了不少。
这样排场的宴席，要的就是礼节。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在大外公家穿着鞋站了很久，她已十分累了，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床睡去了。
待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昨天那些人还未散去，在大外婆的安排下，在各处留宿。
于是家里一早就来了客人。
“小英!”十一点多了，有人来喊她起床。她卧在床上，不想理会。
“我在卫生间。”敲得烦了，又只好回道，然后艰难地爬起来洗漱。
待她下楼，楼下已经积聚了不少人，见过的没见过的。
一问才知原来今天是夏夏的周岁宴。和她回来的消息赶在一起，所以大家都回来了。
因她这里地方大，所以中餐在她这里做，也在这里吃。一时间，每个人好像都很忙。摆桌，铺布，端茶...
她到厨房问了问，都让她去休息，没什么可忙的。
再看客厅里，长辈们和她打了招呼便开始聊自己的，平辈里又没一个熟识的。泽洋哥哥和大嫂嫂还在大外公那边，都没人理会她，于是好一会她都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实在无聊，她便上楼去拿手机，坐在沙发上。还没玩一会，大外公便上楼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自己玩手机!还不下来帮忙!一个女孩家，怎么这么懒？也不看看人家，个个都在帮忙!”
她实在委屈，但对长辈又不好争执，便赌着气下楼寻活。
下午在大外公那边，她再一次端茶去院子。
不想苏娜馨从左前边过来，她便匆匆往前走了几步。走得急没看路，又被那道门槛绊倒了，往前摔去。
这回茶水直接往那个苏娜馨那边倒去，苏娜馨被烫得惊叫了一声，然后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看到...”她慢慢爬起来解释道，院子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人人都知道这里有道槛，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苏娜馨烫得厉害，却仍揪住她不放。
“小英，跟娜馨道歉。”这时，大外公走出来对她斥责道，那眼神里就好像她是故意的一般。
她看着大家，虽说是她的错，但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她还看到大外婆从那边过来，也停住了脚步，对她点点头，像是督促着她道歉一般。
“对不起。”她看着苏娜馨的眼睛真挚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把戏了。”苏娜馨被搀着去敷药了，烫伤还是挺严重的。
整个下午她都闷闷的。
晚上见到二嫂嫂也不敢去打招呼了，能躲就躲。
因泽洋哥哥和大嫂嫂比较随意，周岁宴上排位便没什么讲究了。
她与坐小外婆一桌，小外婆很是热情，不断给她夹菜，还尽是些她不爱吃的。她委婉地拒绝，却没什么效果。因是长辈，她也不好做的绝了，只好忍着，将那些菜一筷子一筷子夹到肚子里。吃肥肉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嚼；菜上含的葱和蒜，她咬到的时候只觉恶心；看到羊肉，她觉得腥；还有各种肉汤，她是个极不爱喝杂汤之人，却只能一口一口喝下去。
看着一桌的人在乱侃着，她一点都融不进去。每个人都忙自己的，也顾不到她。
她起身上卫生间的时候，苏娜馨也跟着出来了。
“你居然还有脸回来？”经过的时候，苏娜馨低声说道。
她始终秉记着一句话:在用愚蠢足以解释的情况下，绝不要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但眼下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凡事不过三。
她冷笑一声，“我不像你，脸可以到处丢。”
苏娜馨也笑，“那又怎样，总比你死乞白赖缠着成泽琛要强吧!”
缠着成泽琛
“我要是你，早就离婚了。”苏娜馨接着说，“你扣住他的人，但他心里可曾有过你他身边那么多女人，还缺你一个么？你自己好好想想，辛馨夫人为什么要那么帮他，还有那个林嘉禾。你不在的这几年，他们...”
“感情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不是长舌妇随随便便，就能挑拨的。”她打断苏娜馨，只狠狠看了她一眼便走开了。
饶是这般，还是听到苏娜馨的一声冷笑，阴阴的。
她回去以后，便开始心不在焉的。那种事，自然是要扛起枪口，一致对外。但没有记忆的她，又能对谁不设防。并且，他的冷硬态度，她也是深深领受了的。若说他们之间有情，她自己便是第一个否决的。但会不会他们之间，也有欺瞒和背叛呢？
或许在之前的感情里，她是弱势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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