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空绾丁香结
到了周四晚上,“哥哥”终于来消息了,约她第二天见面,她回了信赴约。
正当系统提示邮件已发送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那个没有解锁的手机。
她划过来接听,“你好。”
“你老公喝醉了,快滚过来!”一个女声粗鲁地传出,声音还透着些许无奈,边上还有杂音。
“...他在哪里?”
“那什么,你现在打车过来吧,夭山酒吧。到了给我电话。”女人语速很快,声音有些慵懒和随意,说完就挂了。
她看了眼手机,拿上包,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了门。
此时外面正下着小雨。细细绵绵的,抓挠着游人的心。
她没带伞,也不想再回去,就拿了包包来挡着。
老宅地区较偏,她又不熟悉路,走了很远才打到车,并按照指示来到酒吧。
到了酒吧,她打不了电话,只好自己瞎找。
索性这个酒吧虽然大却不乱,没多久,她就看到他正靠在一个女人身上,蹭着她的肩。女人似是对他耳语了几句,举止很是亲昵。
这场景有些扎眼,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他们背朝着她,很快女人就回头看到她了,于是扶着他站起身来,吼道:“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到啊。快过来呀!”
她收回目光,走过去接过他,不想他却朝她倒过来。
有点沉...
“完全醉了,快带回去吧。”女人和她一起扶着他出去后叫了辆车,报了地址后又回去了。
他身上酒味很重,看来是喝了不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微雨,酒吧,美人...
不管怎样。她舒了口气,这样安慰自己。
到家后,她搀扶着他进了客厅就没力气了。两人只好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他依旧靠着她。
她委屈地白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是完全放松了,那么沉地倚着她...
睡着的时候还挺温顺,睫毛很长,像条毛毛虫。这样的睡颜不知能俘获多少女人心...
她撇了撇嘴。这个男人,当真是祸害。
这时,听到动静的杨芸穿着睡衣走出来,借着月色能看到两人坐在沙发的一角,他此时有些醒了,正蹭着她披着头发的脖颈。
这个姿势和角度确实有些尴尬。她有些脸红,还有点痒,但又只能不露痕迹。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那个,你回去休息吧。”她朝杨芸轻声道,说着扶他起来。好在他此时醒了,也不再全靠着她,搭着她倒像是搂着她走一般。
“...哦...”杨芸在身后有些怔住了。
到了房间,她才发现这个人虽然睡醒了,酒却没醒。上楼的时候就一直蹭她,扶他到床上后,又坐在那一动不动地,不时呆呆地眨眨眼,一直看着她。她只得扶他躺下,又帮他脱了外套和鞋袜,无奈地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她也想不出什么解酒的办法,就给他喝了点水。
为了第二天能逮住他,她打算睡在沙发上,也方便照顾他。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想了很多。
这个人,本以为是冷冷的,现在看来,倒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了。
刚刚脸红红的看着她的样子...很可爱...
虽然有些不贴切...
但是...她又叹了口气,心中有忧思,不敢再往下想。
又是一夜...
第二天,他很难得的没有早醒。她醒来后特地看了看他,睡得很是香甜。
她不知道,那是几年多来,他睡得最好的一宿了。
没有翻来覆去,没有思前想后,甚至都没有做梦...
她没有打扰他,自顾自下楼吃了早餐,又上楼看他,还没有醒。
她往书桌那边的地上坐着,拿起稿子看着,静静待他醒来。
阳光从外面的窗子射进来,散散的光打在地上,晕染在她的脸上。
光是极柔和的,人也是极曼妙的。
他忽而翻了个身,渐渐睁开了眼,又慢慢沿着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对着门看了一会。
“你醒了!”她放下稿子,朝他走来,不料却惊到了他,险些摔下床来。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她,“昨天...”
“是我带你回来的。”她看他欲言又止,便接了话。本以为他会有些窘迫,却是十分从容的,她暗暗赞赏他的定力。
“啊~”他恍然大悟过来,想来定是喝断片了。又缓了缓神,“现在几点了?”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的。
“十点半左右...你的手机没电了,我刚刚放那里充电了。”
他眨眨眼,接收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向卫生间走去。
她看着他此时如此呆滞的模样,不觉想到四个字:智商卡壳。
于是便到楼下等他,让他缓一缓。
他再次出来是三十几分钟以后了,应该是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穿戴齐整。
“知道了。”他是边接电话边下楼的,“我现在过来。”说着挂了电话,直接向小车库走去。
“不吃早餐吗?”她闻声急忙跑出来。
“嗯,有急事。”他说完,大步朝那边走。
她忙朝他走来,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
“有事”他发现她一直跟着自己。
“你要去哪儿?”
“公司。”
“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可能会迟点。”他上了车。
...没话聊了。
“等等,你知道我手机的密码吗?”在小车库的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她叫住了他。
“...”他推开门,盯着她皱起了眉,一脸“我怎么知道”的样子。
“四位数。”她仍抱着一丝侥幸。
“你生日是2月4号。”他随便给了一个信息。
0204,密码错误。
“还有吗?”她仍不肯放弃,抬头看他。
“...”他有些头痛。
“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问完她自己就后悔了,这东西还能团购吗?批发吗?反倒像是在套话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的手机,“...你试试0919。”
0919,真的进去了。
她惊喜地抬头,却发现人已经走了。车库的门晃了晃,她尴尬地收回笑容。
随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她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那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过来的,一辆他不常开的车。
一个小时后她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到那边已经是12点钟了。
她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了哥哥,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个男人。
“小英,来了”男人对着她笑道。
她不知怎的,看到他,有一些敏感。男人只是一直笑着,有些歉疚在眉头。
“嗯。”她谨慎地点点头。
“要吃点什么吗?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不用了,我不饿...还是直接说事情吧。”
“本来当年我就想和你说清楚的,但是你又一直不见我。”
“你想说什么?”她这样问道,其实更疑惑的是为什么不见他。
“当年我也是被人骗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又不敢露面,所以才躲了起来。后来,我听说都解决了,真的谢谢你。”
她越听越不解,“你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是什么事?”
“我们边吃边聊吧。”哥哥极力挽留他。
“不了,我赶着回家。”她一直观察他,觉得这个“哥哥”有些心思,只好避免多说多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到他身边了,是吗?”
她没有作声,却知道他说的是成泽琛。
“你了解他吗?”
“他怎么了”
“我也不好在人家背后说些什么,这里有份文件,你看看吧!”
“遗嘱”她拿过文件,抬头看他。
“是你父亲的遗嘱,当时是他在办的。我只问你,上面这些东西你收到了吗?”
你父亲
“所以?”她面上仍旧不为所动。没了记忆又怎么会知道呢?
“当年的事,你忘了吗?那个录音,你不是听到了吗?你应该好好想想,你这么信任的一个人,他却在利用你。他拔了苏氏这么多的人,难道不是在为自己铺路吗?”
录音?
她有些怔住了,却不想显露出来。
“我只希望你看清局面,不要被他迷惑了。说到底,他根本和苏氏没关系,凭什么那样帮着苏氏?”
“不可能...”她站起身,他们签了合约,没有财务联系。
“小英,你要面对事实。”他叫住她。
“我有眼睛,会自己看。”她此刻有些盛气寒人的模样,转身走了。
究竟什么才是事实?
倒并不是有多相信成泽琛,只是眼前这个人,太有目的性。他太急了,纵使他的话是真的。
她听了那个哥哥的那些话,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去的念头。老宅实在又大又森,过于压抑,没有一点烟火气。成泽琛也捉摸不定...她也不知从前究竟...
约定的地点位置较偏,她出来后往前走了很久才到了一个商场。商场很大,她缓步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堆鞋服店。
她没有兴趣,于是来到三楼。那里有个电玩城,里面有很多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开心。她也买了很多币,在里面玩起来。
赛车、射击、投篮、跳舞...
很多东西,她都玩得很好。她穿着衬衫牛仔,很朴素,却有很多女生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她不习惯被人注视太久,就走到偏僻的娃娃机那边。这里的娃娃都是不菲的,所以成本也高些。
机器下边有条广告:世界就像一个娃娃机,我隔着玻璃,抓不到你。
她看了,不禁苦笑起来。是啊,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向来有一种执念,就像电话打不通会一直打,抓不到也会一直抓。再加上情绪使然,所以花了很多钱,所幸收获不少。竟因此周围积聚了一些人,来看她抓,还有些支招的,气氛倒是融洽。
她注意到有个小男孩,一直看着她。于是投了币,示意他过来抓。小男孩有些羞怯,看了一眼同来的父母。父母朝她笑笑,她也朝他们微笑,露出一个善意的眼神,并过来轻轻拉了一下小男孩,父母于是很开明地点点头,小男孩这才开心地过来操纵机器。
他找了一个她没有的玩偶,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但最后,娃娃还是跑掉了。他自责地看着她,气馁地说了声对不起,回到父母那边。她朝他笑笑,走过去送了一个娃娃给他,“谢谢你陪我玩。”
男孩看起来很喜欢,想伸手接过,又有些腼腆,看了看妈妈的表情。妈妈估计觉得不好意思,此时脸上有明确的拒绝。他只好拉着妈妈的手软软地摇摇头。
“可是姐姐用不到这些娃娃。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给姐姐一个拥抱,姐姐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男孩又看了眼妈妈,她给了妈妈一个抚慰的笑。妈妈也有些软了,朝他点点头。
她蹲下来,小男孩抱了抱她,她留恋了一会那一点点温暖,然后把娃娃交给他。
“还不快谢谢姐姐。”
“谢谢。”小男孩讲话软软糯糯的,十分可爱。
她又对着他们笑笑,然后他们有事便打招呼离开了。
人最糟糕的地方就是总把最差的脾气和最高的标准留给最亲近的人,而把微笑、耐心和宽容留给陌生人。
我们都习惯伤害最爱我们的人,却对陌生人善意有加...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她之前一日三餐不曾断过,而今日自中午开始就没进食,现在更是饿极了。
因为是饭点,每个餐厅都挤满了人,她叫了一家的号,餐厅外面的电视屏幕上放着韩国的综艺节目,她竟觉得熟悉,就坐在那里边看边等,边等边笑。
客人进进出出,看到她都不觉回了回头。身边很难得能见到这样的女子,像诗中在水一方的佳人,纯洁又明净。仔细一瞧,她笑起来实在好看,却总有一股淡淡的忧愁。
过了许久,她才吃上饭。秉着尝鲜的态度,很豪壮地点了许多菜式。实则一来她不会点菜,二来所幸囊包足足。
饭后又到美食城吃了一些甜品。她平时不太喜甜,大概是因心里苦。
又逛了一会商场,手上的娃娃也都散尽了,但不曾买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不缺。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
天色渐晚,商场的人渐渐稀疏。她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钟了,手机电量也早已少于20%了。
她出了商场,不知往何处去。
停留在寂寥无人的街口,车来车往。她环顾四周,天旋地转,一时间,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陌生。眼泪瞬间溢满了,在眶里打转。
她想哭。
很多情绪她忍了很久。才这么几天,她所承受的,祖父母过世,父母过世,所有人说得轻描淡写,以致于在听到的那个当下,她都在怀疑是否该伤一伤心;错综复杂的家族,争利求益,掩掩藏藏;难以捉摸的人心,她几乎相信了他,于是再难熬,她都没想过逃。现在那位哥哥又给他判了刑,而作为丈夫,他始终在逃避,甚至没有给过她一句话,一句她想听的话。
她知道自己失忆了,也知道该去努力想起,但是现在她不想知道了,所有的指证和猜疑。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在这陌生的地方,她需要有个人给她疏导。她不是金刚之躯,也怕信错了人。
所以她选择逃避,但是她又害怕孤寂。她想开心一点,所以往人多的地方挤。但是人潮退去,她终究变回了自己,孑然一身。
忽然想起来不知道谁曾与她说过,如果不知道路在哪里,就向东走,那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于是往东走了一段,来到一个酒吧,点了杯酒,没心思喝。
酒吧向来是个嘈杂的地方,她对着酒杯发呆,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年轻男女,出了神。
她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才拿出手机,点亮手机的锁屏,已经12点了。
她出了酒吧,心中苦笑,出来了一天,竟没有一个电话。
这是不是说...没有人关心,没有人顾念,也没有人在乎她是生是死呢?
真真是淮南皓月冷千山...
对那些人来说,她到底是什么呢?
更讽刺的是,她想回去了。她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像那里是她唯一的休憩处。
她在街头晃了一会,开始往回走。其实她方向感不好,就连东也是按指南针寻的。又不记路,却意外地擅长找路。走到腿都快废了的时候,才找到了车。
她不知道老宅在哪里,所幸车上有导航,她猜测大概是“家”的方向。
待她回到老宅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车库是开着的。她停了车,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忽然听到楼下有车子回来的动静。
她苦笑,原来他竟比自己晚些回来。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悲。难道竟不该怪他么?
她累瘫了,于是卧倒在床上。
许久,却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地逼近。她没锁门,他会不会过来这边呢?就像上次帮她盖上了被子...
她急忙起来关了灯。
一阵过后便没动静了。她松了松悬着的一颗心,便去洗漱了。待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门把手被轻轻扭下。她眨眨眼,很快躺好假寐。黑夜中,她感觉他进了门,在她身边躺下,不觉身体一僵。
往后再无动静,她只好偷偷向床沿一侧翻过身,有意隔出一段距离,然后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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