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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挽月殇别离


  立在山石之上的瞿夭,玉色的衣衫华贵雍容,沉静的目光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夺舍?不,不对。”瞿夭看着山石之下的人轻摇了头。

  纵使瞿夭通天地,明古今,依着如今羸弱的躯壳也无法看透解释眼前的一幕。

  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罹生紧紧盯着瞿夭的身影,气质浑然不像是初次见面那般冷厉高傲,眼前的罹生毫无感情,较之石头更为冰冷。

  “瞿夭,名字倒是有趣。但是那又如何?你打不过我的,你逃不掉了。”那罹生面无表情的说道,漆黑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如烟如雾如许。

  “好久没有打一场了。”瞿夭扭动脖子如此说道。

  瞿夭伸手一指,不远处的湖水顿时掀起波澜无数,凭空而立的瞿夭对着玄占等人说道:“退去。”而后心无旁骛的运转灵力。

  长信湖是凉宫花园内的一处景色,常年花开水静,波澜不起。

  此时的长信湖中心搅起的漩涡如同是蛟龙出海,万兽奔腾,数丈的水幕在空中翻滚咆哮,汹涌的湖水底下咕噜直冒泡,稀薄的水雾中一头水龙悄然出笼,透明的水龙蜿蜒在半空,一点金光从瞿夭眉间窜出,迎着那波澜风雨飘进了那水龙当中。

  金光陡现,一头近百丈的金龙在红月迷光中昂首摆尾,颇有些唯我独尊的意味。

  罹生任由瞿夭施法,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看着那金龙成形在空中咆哮,亦是不甘示弱,左手朝空伸出,银白的光芒在虚无中绕着那修长的手指勾勒,恍惚中,银光勾线,一柄高五尺无弓弦的银弓被罹生牢牢握在手中。

  弓名为挽月弓,为上古神器,拥有它的是一位上古神灵,此位神灵声名不显露于人前,神界中人亲眼见过的人不足百位,传说这柄挽月弓是那为名为嫦央的神灵为了陨落的同伴所铸,神弓诞于月中,秉华而聚,弓身光华,篆以神符,日月之精华拧以为弦,杀气为箭矢,破虚空,追万里。

  此弓一现身,瞿夭便认出来了。

  想当初到底有多少神灵陨落,而又有多少痛失主人的神器不甘匍匐于神道,远遁各界,此修真界又有多少的隐秘之事沉睡在黑暗之中,等待时机便翻手为云覆为雨,瞿夭无意追根究底,她只知道,谁和她作对,那就去死好了。

  金龙盘旋在瞿夭的身后,万丈金光足以媲美当空的血月,猩红的兽瞳紧紧盯着那足以给他带来威胁的鬼修。

  罹生左手垂直在胸前,右手悬空拉弦,原本空空荡荡的银弓随着罹生的右手搭上,只是瞬间,一支红矢被罹生夹在指间,搭在泛着隐约光华的弓弦之上,弓满如月,箭似流星,以杀意铸成的箭矢直指瞿夭的胸口。

  早就已经退的远远的钟蛮子等人紧张着注视着那还未真正开始的战斗。

  罹生的银白眼瞳注视着瞿夭的方向,似是在瞄准方位,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激起了反抗之心的左颀有多执着,罹生猛然松了手指,红矢直直射向瞿夭的胸口,电光火石间,银白之色倏然从罹生的眼眶中褪去,罹生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黑沉的眼睛紧盯着直射瞿夭而去的红矢,眼底满是紧张担忧。

  箭矢如同流星一般,直射瞿夭,瞿夭肩膀微动,身子一侧,箭矢擦肩而过,如同流星一般一道亮光在夜中划过,而后去而复返,直向瞿夭逼来。

  瞿夭眼神微凝,挽月弓的箭矢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瞿夭脚尖一掂,身形直向空中掠去,身姿轻盈,如飞燕越过深渊,挽月之箭矢紧紧随在瞿夭的身后,紧追不放。

  地上的罹生单膝跪地,与那器灵争夺鬼体的使用权已经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挽月弓仍旧紧紧的握在他的手上,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确定应该怎样对待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女子,在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他就忽然明白了自己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决定,他永远,都不愿意伤害她,绝不会伤害她。

  罹生紧紧的握住那把弓,那把改变了他的命运,摧毁了他的命盘的妖物。

  罹生最后看了一眼瞿夭,他没有大智大勇,亦没有诡谲心机,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不论以后如何,他都不会后悔,至少,他在跟随自己的心。

  选择的路,终要由自己来走完。

  箭矢仍是紧随身后,瞿夭飘忽不定的身子骤然停止,陡然转身直面那朝她飞来的亮光,瞿夭右手朝着箭矢而来的方向拨动了无形的线,精妙的符文构建成了一个半圆,迎风而大,空中盘旋的金龙忽然长啸声不止,乌云遮蔽了天幕,血月隐去了光华,璀璨的金龙如同是跳进了既定的命运中,在瞿夭画出的半圆中,完美的契合上了剩下的那半圆。

  金龙与符文连接,低声吟唱着,光华流转,无数的玄妙符文漂浮在那圆中,灵力波动,水汽弥漫。

  箭矢眨眼及至,那金符龙纹的的圆形骤然变幻成一朵盛大的奇异花形,其行隐在金光中,迷糊不清,只觉得自天地混沌以来,它便已存在,不动如心,动如万物,灵光破碎间,挽月矢没入了那片片金光之中,消失不见,金光化为了点点碎芒,亦是消失在空中,一如从未有这惊心一幕,那长信湖的湖的湖水却少了一半不止,

  罹生终是放下了心,那挽月弓他比谁都明白他的厉害,如今,只是困于他的身体中,无法掌控全部,等到他的修为全部被器灵吞噬殆尽,就是他陨落的时候。

  这是他与那挽月弓的契约,当初遇见挽月弓的时候,他还是纵心江湖的凡人,游遍河山忘情于世,偶然之间,他于那不起眼的土堆中遇见了那青铜弓,一见,便再也无法自拔。

  就像是既定的宿命一般,兜兜转转终归是要还的。

  从将军王爷到帝王,从帝王到平民凡夫俗子。

  出了庙堂,入了江湖,淌了尘世万千苦楚。

  他一人,一弓,一心,走过悠悠竹林,清风习习拂涤心,走过茫茫海河,舟船云雾不沾心,走过煌煌大道,尘间脂红,最终一笑而过。

  垂垂老矣之时,满头白发,一身陈旧的道袍,再有便是被一块破花布层层包裹的青铜弓,即便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那一弓,也未曾舍弃,冥冥之中总有些牵绊在纠缠他。

  直到那一日,风和日丽,草长莺飞,他寻了一处好风水,身体随着时日的消磨渐渐变得腐朽,他盘腿而坐,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浩荡云海,头顶是辉辉金日,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面朝着故乡,缓缓合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是狰狞的鬼怪,耳边是凄厉的嘶吼,他只是微不起眼的一缕幽魂。

  执念,让他舍弃轮回的执念。

  但是,这一缕幽魂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步步是地狱,颠覆了一切的信念,终是变得冷血麻木,在无数个命悬一线,心灰意冷的时候,器灵诱惑着他,指引着他,让他踏足了那从未想过的世界,权利,力量,长生,所有的欲望,一夕成真。

  无论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他得到了力量,失去了自由。

  他与挽月弓器灵做了一个交易,一个看似平等却及其不公的交易,挽月弓器灵需要修士的灵力修为,罹生便日复一日的将那些违逆他心意的仇敌变成虚无,罹生需要了结自己的心结,但是仅靠他自己,不可能在这是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活下去,于是他借用曾经神器的力量,直到他执念已了的那一日,将自己献祭给那器灵。

  器灵需要傀儡,罹生需要力量,看似坚不可破的依赖,轻轻一戳便破。

  等到挽月弓恢复了元气,就是他陨落的时候,那契约只是空谈罢了,他贪恋这无尽的力量,需要这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个答案。

  挽月弓受损,无法直接修炼,只得以他的这鬼体为媒介,去吸收那些人修鬼修一切灵物的力量,这便是修真界中所说的邪魔。

  忽然从地底钻出的赤蟒似乎知道主人的所想,庞大的身躯似是难过的很,低低的哀鸣着,磨蹭着罹生的裤腿。

  罹生无暇顾及这灵兽,识海中,一团银色光芒正在咆哮怒吼,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那团银光中飘出来,钻进了筋脉中,吸收着属于罹生的一切力量,直到罹生消亡。

  挽月弓的器灵低估了人的情感,它以为被伤害至深的罹生现在只有恨意,只想着怎么复仇,却没有想到,在它命悬一线时候遇上的凡人竟会是一个情圣,到了这种地步,还会想方设法的护着那女人。

  既然如此,这容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等这器灵将罹生的最后魂力吞噬,它就可以去寻找更加适合的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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