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阴霾
“唉,那位姐姐,如此的花容月貌怎的如此的不知道珍惜呢?任何的残叶都不能侮辱你的美丽。”笑嘻嘻的钟蛮子正在替一位正在摆弄酒盏的侍女拣去了发间的一点残叶。
众多侍女面带笑意,平时这里来往的男子都是不近人情的模样,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哪里有这位客人的一半情趣。
瞿夭被侍女领到阆主首位的左侧,而玄占等人亦是纷纷落座。
瞿夭稍稍抬眼,就能看见正对面的人,四目相对,说不清的情绪慢慢发酵,如同老酒一般,醇厚沧桑。
“来,上歌舞。”阆主对着旁边忽然出现的折疏说道。
姗姗来迟的折疏温婉柔美,绯色的衣衫走动间如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席坐在阆主身后的折疏轻拍了两下手掌,不远的花丛间陡然响起了丝竹管弦之声,漫天的花瓣雨中数十位身着轻纱的舞女翩然而至。
俱是一水的烟云绿纱襦裙,外罩同色系的对襟衫,长袖翩翩。
高耸的云髻之上珠翠玉石,耳畔流光溢彩。
随着悦耳的丝竹靡靡之音,转身,回眸,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缥缈的衣衫间袅袅婷婷,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格外妖娆。
坐在首位的阆主随着乐声,双手轻打着节拍,微眯的双眼潋滟生波。
瞿夭细看眼前桌案上所摆放的玉盘,俱是寻常修士见也难见到的灵果玉琼,瞿夭素来爱酒,据侍女所介绍,这酒是凉宫独有,数百种灵草琼花与十种花露泉水才得以酿造而成。
粉色的九青酒盛在碧绿的玉盏之中,倒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瞿夭一饮而尽。
酒过穿喉,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瞿道友倒是会品酒?”阆主别有趣味的看着瞿夭说道。
瞿夭微微一笑,“各人有各人的品法,亦如各人的缘法。”
冷暖自知,酒味自品,不过图一乐而已。
“说的是,来,敬各位一杯。”阆主举起手中的酒盏对着各人说道。
瞿夭玄占等人对饮而尽。
而歌舞也到了尾声,丝竹声渐渐隐去,舞女翩然而去。
最后的一声乐声离去,转瞬之间,低沉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来,鼓声沉着平静,一队身着战袍,手持刀剑的魁梧男子踩在一声接着一声的鼓声上缓缓进入众人的视线。
鼓声猝然而止,三息过后,如同雨落倾盆一般的急促,鼓声锵锵而行,战士间的刀剑相撞迎合着那肃穆的鼓声,仿佛透过眼前的阑珊灯火能看见那战场之上的无奈厮杀,殊死搏斗。
坐在首位的阆主在侍女的贴心服侍下,看得津津有味。
瞿夭对眼前此景却是及其不喜,寻了个由头,转身离开了这场宴会。
玄占欲跟随而去,却被钟蛮子拉住了衣袖,玄占复又跪坐回案前,不解的看向钟蛮子,钟蛮子悄悄使了个眼色给玄占,玄占犹疑的看向左侧,原本坐在那里的罹生已经不见踪影。
犹豫间,到底还是没有跟随瞿夭离去。
一处花藤架下,斑驳的灯影摇摇晃晃,凄凉的年月流淌而过。
“这么久远的日子,偏偏只记得你,你说可笑不可笑?”卸下了在众人面前冷漠的面具,罹生的神情很是脆弱。
瞿夭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眼前的这个人,诚然,能有今日的相见,都是她的过错,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因着她的自私会结下这样的一个因果。
是的,在瞿夭的眼中,那段过往,与她来说,不过是一段难解的孽缘。
“你为何不入轮回?”瞿夭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此问道。
罹生愕然,旋即哈哈大笑,笑出了的泪光迅速的风干在眼角,“瞿夭啊瞿夭,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的一生如此可笑。”
顿了顿,又说道:“你是不是觉的我应该认命的过完我那被你搅得一塌糊涂的人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乖乖的入轮回,将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因果报应一笔勾销,从此,你修你的仙,我只是你手中一枚棋子,用过便丢弃,我告诉你,你妄想。”越说越激动的罹生登着通红的眼死死的瞪住瞿夭那双平静的眼睛。
瞿夭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看着他,看着他挣扎在过往的泥潭里,不可自拔,就如同她自己一般,将自己陷在腐朽的回忆中。
良久,习习的微风中,斑斓的夜景中,传来一声叹息声。
罹生似是站立不稳,猛地倒退几步,靠坐在身后的山石旁,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生来不是凡人,你的想法与我不同,你想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果之事,太过复杂的事情本质上是特别简单,就好比当初,如果你在最后不是一走了之,而是与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如果你不是太过在意自己的因果,也不会有今日的这样一番局面。”
罹生,亦是左颀,亦是那位大雁朝曾经的帝王,华戎帝。
此刻如同无家可归的游子一般,蜷坐在地上,回想着过往。
“如今,我的存在是你需要费劲苦心才能抹平的因果。”给自己取名为罹生的左颀仰头看着站的笔直的瞿夭的身影。
他一直都在仰望她,即便只是无意识。
“很苦吧!”瞿夭缓缓坐在罹生的身旁。
“一头扎进这对你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颠覆着你以往所有的信念,眼睁睁的看着你所在意的人一个个离去,独独留下你一人挣扎。”瞿夭望着远处的灯火说道。
多年夙愿,一夕成真,化为鬼魂的执念源头就在身旁,呼吸声清晰无比,罹生多年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温度。
他就是这么不堪,就算她再怎么无情冷酷,他就是无法放下,执念入骨,相思不自知。
自那年他从沉睡中醒来,兄长的话如同晴天中的霹雳,将自己惊醒,在那时,他才明白,自己爱上的一个人竟是从来未在世人眼中存在过的一个人,万念俱灰中,他不再留恋权势,不再计较是非,他离那座伤心地离得远远的,左颀以为中,这样就能让自己放下一切。
可是,事情的结局与他预想的相差甚远,也因此,他的命运,从此不再系于自己的手中。
此时的血月当空,磅礴挥洒。
罹生在想着过往的事,神情惆怅,几乎是一瞬间,眼神几经变幻,棱角分明的面庞愈发显得寒戾。
坐在罹生旁边的瞿夭毫无察觉。
罹生与瞿夭并肩而坐,身后就是山石,头顶是缠绕在木架之上垂落下的藤蔓,柔柔的灯光透过参差错落的枝叶形成斑斓的虚影照在二人的身上,抬头便是那抹月光。
晨时还未降临光旭,血月的光芒愈发红艳。
隐在衣袍之后的手掌心散发着莹莹的光华,缓缓的伸向那抹玉色的身影,瞿夭毫无察觉,眼见那手便要触上瞿夭的腹部,银色的光芒将玉色的衣裙照的熠熠生辉,电光火石之间,银光闪过,寒气森森,灿灿的光芒在硬生生的从瞿夭腹部转移到了正前方,不远处的石凳等物瞬间化成了虚无。
几乎是瞬间,瞿夭飞身而起,身姿纤薄,裙角繁乱,立在不远处的一处山景之上,凝目看向动作古怪的罹生。
与此同时,听闻到动静的玄占众人飞身而来,远远的便看见那花园之中一片狼藉。
瞿夭孤身站在高高的山石之上,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跪倒在地上,双膝跪地,匍匐在地上,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鲜艳的红色在月光之下如同流淌的血河,过去与未来的生机欲望纠缠不休。
“你竟然敢反抗我?”尖利的声音在罹生的脑海里响起。
“大人,不敢,不敢。”罹生的潜意识正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我告诉你,那个女人的身上有我要的东西,去,去,杀了她。”尖利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而诱惑。
“杀了她,夺过来,杀了她。”呆滞的罹生跪在地上低低的喃语。
而潜意识中的罹生眼神涣散,但仍坚持着某种信念,“不,不可以,她是瞿夭,不可以的。”
“蠢货。”那尖利的声音似是无可奈何。
将头低垂在地上的罹生,呆滞的眼瞳银光乍现,眨眼间,银光将整个眼眶都填满了,没有感情,没有思想。
原本跪在地上的罹生忽然抬起了头,银色的眼睛如同天上的两轮弯月,清清冷冷,渗人入骨,面容身材在这弯月的光芒下,早就模糊不清了。
这猛然间的抬头,将与罹生正对面的钟蛮子等人唬了一跳,“他,他怎么了?眼珠都变了,走火入魔了吧!”钟蛮子大胆的猜想到。
不应该呀!两个相识的人叙旧,还能受刺激,这仇这怨得多大呀!钟蛮子撇撇嘴。
“我闻到了,神界的滋味,给我吧!凡人。”那忽然像变了一个人的罹生微仰着头看着站在山石之上的瞿夭,神情阴霾而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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