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再相争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是百年。
木汐殿内,瞿夭正在入定,遥远的天际之处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瞿夭心有所感,“终于出关了。”
瞿夭明白这是幻境,但此间幻境不同寻常,幻境之中所发生的事都是猪真实发生过的事,没有一件事是虚无捏造的,即便是钟蛮子的幻境,也是根据他所见过的山河灵物一一构建。
瞿夭初醒,就知道她回到了过往,已经离去的人再次鲜活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无比珍惜这段珍贵的时光,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更久一点。
这段日子,她一直对曾经的好友心怀愧疚,她甚至希望,能够永久的停留在这里。
此时,门外的侍女来禀,墨帝来访。
瞿夭还在犹豫间,墨帝已经自顾自的踏进了殿门。
侍女不敢言,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宫殿。
华美的内殿香烟缭绕,瞿夭与墨帝相对而坐。
瞿夭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墨帝似是看出了瞿夭眼中的犹疑,微微一笑,衣袖拂动间,面前已是出现了数壶酒,连同两盏玉杯。
暗香浮动,墨帝拿起其中一壶酒倾入玉盏,绿色的酒液流动间,似有银光闪烁。
瞿夭端起墨帝递过来的酒盏,一饮而尽。
墨帝也端起一杯慢慢品饮,“阿音说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不论什么酒到了你的手里,总是如同白水一般乏味。”
瞿夭低低笑了起来,日光斜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二人的身影交织,说不出的融洽。
“酒之极致,慢慢饮如何能尝出味,非得一饮而尽,穿喉而过,回味无穷。”瞿夭笑。
墨帝亦是笑意满满,“歪理你总是最多,偏偏没人反驳你。”
瞿夭再次自斟自饮,酒在唇舌间打转,如同那些不能说的往事,“阿墨,我做了很多错事,若是有重来的机会,我应该怎么做?”
墨帝细细的看着瞿夭的表情,往日无忧洒脱的那个阿夭已经渐渐隐在阴霾中。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了什么。
墨帝反复思量瞿夭的问题,许久才说道:“我相信你,阿夭,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你的选择。”
墨帝很诚挚的对瞿夭说,如果可以重来,我也曾这样奢望过,但是……
“阿夭,活着的人和事,没有重来。永远都不会有重来,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都是真真切切的在那儿,永远不会改变。”墨帝缓缓说道。
瞿夭再次端起玉盏一饮而尽,鬓角隐约有湿意。
“如果,我耗尽所有,是不是能够一窥轮回,使这世间时光倒流。”瞿夭似是随意的说道。
“即便能够重来,你所经历过的事并不能就此消失,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墨帝道。
时间往复,又是数百年。
自那日与墨帝谈论过后,瞿夭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无畏,洒脱,肆意。
时而独自静坐,时而把酒言欢,时而高谈阔论,青丘是她最常去的地方。
直到有一日,她见到了她最不希望见到的人。
那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但是在她眼里却显得那么刺眼。
“她为什么在这里?”瞿夭指着那个女子对阿音怒声道。
原本有些喧闹的平地瞬间鸦雀无声。
阿音疑惑,“她是苑莲呐!阿夭,你怎么了?”
阿音有些担忧的看着瞿夭,这样的瞿夭是她所没有见过的,眼底喷薄而出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苑莲,瞿夭狠狠的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苑莲,好一个苑莲,即便知道这是个幻境,她也忍不住对她的恨意。
谁能够想到,相交的好友在背后狠狠背叛了她。
神道之怒,她不曾怨恨,天道崩析,她亦不悔,唯有,这个人,曾经恨的咬牙切齿的女子,她既恨又悔。
恨的是自己,识人不明,悔的是自己,不该与之交好。
就是因为她,她的一切都失去了。
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但是在场之人只有瞿夭经历过那宛如梦靥一般的场景,日日夜夜不能安心。
望俨轻轻搂住瞿夭的细腰,“阿夭,苑莲归来,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旁边的阿音也说道:“就是,苑莲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想的那个人么?”阿音也曾经愤愤,但是苑莲对阿夭很好,她也就认了这个朋友。
瞿夭心底在嘶喊,恨不得立时就撕下她的假面具。苑莲回过头,看见瞿夭,喜悦之意溢于言表,但是瞿夭的眼中满是对她的深切恨意,这令她心中不安。
瞿夭眼眸渐渐被红色掩盖,暴戾之气冲天而起,掌心处陡然出现一根朱色长鞭,眨眼之间,瞿夭挥动长鞭就向那苑莲劈去。
长鞭一挥,漫天的匹练向着那方端坐的苑莲而去,灵光破碎,山河危重,神灵一击,天道为俱。
此时的钟蛮子所在的幻境,三人呆呆的望着那无穷尽的天际之处,深沉的朱色在层层阴云之后若隐若现,无尽的裂缝在穹苍蔓延,整个世界为之动荡。
钟蛮子呐呐不能言语,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瞿夭所去往的幻境竟然是与他的幻境连在一起的,那隐在云层之后的所在,莫不是是仙界,那这位瞿道友又是何来头?钟蛮子心惊不已。
钟蛮子猜想的虽说八九不离十,但还是不尽相同,瞿夭所在之地并不是仙界,那是还未曾有难劫的神界。
神界
瞿夭向着苑莲挥出一鞭,瞬间天崩地裂,海河呼啸,神灵之怒,天惊地动。
那端坐在玉凳之上的苑莲面上似有疑惑,更多的是担忧,似乎在担忧瞿夭忽如其来的怨恨从何而起。
长鞭倏尔便到了眼前,苑莲身后陡然显出巨大的虚影,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只见金色虚影中窈窕女子轻轻扬手,长鞭之虚影也为之一滞,瞿夭冷哼一声,手腕一转,长鞭再次呼啸而去,鞭身怨魂萦绕,似有凄厉哀鸣之声。
众神终于看明白了,瞿夭是想要苑莲的性命。
阿音虽有疑惑,但是她依旧和瞿夭站在一起,坚定不移。
望俨静静的站在瞿夭身后,神情不明。
瞿夭眼中已经看不见身后的众人,瞿夭知道,这样的争斗已经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但是,上万年的怨恨让她无法宽恕,深深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愧疚与恨意喷薄而出。
瞿夭牢记不能吸收灵气,但是这是她的世界,由她来主宰。
万千鞭影向着那金色虚影缠绕而去,魍魉戚戚,怨魂哀哀,整个青丘笼在一片凄云惨雾中。
耀眼的金色虚影似是顶天立地,似是万物之神,又似是天地之光明。
隐隐约约间可以见到一双巨大的翅膀在金光中缓缓伸展开,长达数千里,其上似有山河日落,海地星明,众多的异象神秘至极。
然而,瞿夭的鞭影似是从地狱中生长出来的黑暗藤蔓,漫天的鞭影不断延伸,无数的怨魂魍魉附在其上,戚戚厉厉的哀鸣之声直直钻进人心的最深处。
金色虚影脚踏大地,无数的暗红藤蔓无处不在,只是瞬间,那可开天辟地的巨影便被藤蔓层层裹住,忘不到头的怨魂魍魉似是找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贪婪的吸取着那纯净的神灵之力。
金光黯淡,被藤蔓包裹的虚影隐隐露出人形的模样,云层中有哀怨的声音传来,“阿夭,你果真待我如此绝情么?”
“绝情?不,你错了。”瞿夭摇摇头。
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上似有啜泣声传来,瞿夭不为所动。
无数的藤蔓仍是渐渐的吸取着那金色虚影的生命力,啜泣声越来越微弱。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众神中似有人心有不忍,那苑莲还未成神,如何是成神许久的瞿夭的对手。
“瞿夭,放手吧!恩怨何时了?”面有慈悲的长者说道。
瞿夭头也不回,冷冷一笑:“放手?你以为吾瞿夭女帝之名凭空而来?况且,苑莲的后手还没有出来,胜负还未可知。”
此言一出,云层中就有低低的轻笑声传来,“阿夭,世上最了解我的就是你了。”
瞿夭木然,她又何尝不了解她,所以才能给出致命一击,看着她元神轮回。
笑声渐渐消失,原本黯淡不已的金光陡然间光芒四射,巨大的羽翼遮蔽天际,轻轻昂起的头发出清啸声,无数的藤蔓如同遇见了最可怕的东西,急剧逃窜,怨魂魍魉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在金光的照耀下,几乎已经修炼出形体的魍魉瞬间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于无形。
众神皆惊,素来默默无闻的苑莲竟已是半神。
瞿夭似是早有预料,无数的藤蔓悄无声息的再次化成了瞿夭手心的朱色长鞭,只是其上的光泽似有些黯淡。
瞿夭低下头,倒映在眼底的右手颤抖不已,透过宽大的衣袖,长鞭的柄手若隐若现,自手腕以下,几近透明。
瞿夭面上波澜不惊,“这就是你的手段?”
无边金光中,苑莲悬空在双翼的中心,双翼似是从她背后伸出,巨大的虚影立在苑莲的身后。
“阿夭,我们为何要走到这一步?”苑莲面上难过,轻轻地问道。
“为何?你问我为何?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瞿夭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有隐藏不尽地悲哀。
瞿夭似乎被激起了那沉默许久的杀意,双目赤红,仰天发出怒吼,额间青筋暴起,眼角流下了一滴滴血泪。
随着瞿夭口中尖啸声,整个神界寸寸崩裂,原本山河秀美,桃夭盛草的青丘瞬间崩塌,众神渐渐变得透明,阿望俨伸出手似是想和瞿夭说些什么,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所有的神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那被金光裹住的苑莲却丝毫不受影响,似是一下子就揭开了假面,“阿夭,我的好友,回头看看,千万要记得这一幕。”
在苑莲似有似无得嘲讽中,瞿夭不曾回头,她知道,她再一次失去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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