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火
“聪明的丫头，只可惜胆子太小。”老头十分“遗憾”，语气里藏着一抹似真似假的叹息。
“……为什么？”若是平常，她怕是会明哲保身地选择噤声，然而眼下情绪反常的她莫名想寻求所谓的真相。
也许是不忍，也许是由己度人，若不是自己运气好，怕是早做了这诸多亡魂的之一。
就算她再不怕死，就算她并没有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依恋，这种死法，这种回归的方式，她想她是无法接受的，何况现在某些东西已经在缓慢地变化了……
老头嘲讽地看她一眼：“没有为什么，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这话说得极端无情。
简瑟感觉内心的某处隐隐作痛：“可是人命真的就这么不当会事吗？”
她死死地盯着仍在持续的情形，不知是他们站立的位置够隐秘，还是老头做了什么手脚，他们在这里对话，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黑衣人肆意屠杀的进行……
“人命？呵呵，弱者的存在原本就是强者的施舍而已。”
简瑟的身形久久不动，仿佛没有听到老头的答话，仿佛终于被眼前的可怖场景吓傻了……
不知何时，屠杀终于停止，层叠的尸体隐没在黑雾笼罩的地面，隐约有反光的地方，照出的颜色却比灯光的暗红多出了诡艳的色调。
空气的流动仿佛停止了，满是厚重的血腥味，皮肉的气息，皮肉跟血液交杂的气息，各种古怪的药味……林林总总充斥鼻间，简瑟明显感觉到喘不过起来。
沉寂片刻后，半空中黑影来回晃动，噗通噗通的声响后，庞然大物从半空中丢至正中的位置，紧接着，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围拢了一圈的黑衣人，手上举着燃烧正旺的火把。
简瑟眨了下眼，眼内进入了一片尸山尸海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尸体垒叠成一座小丘的模样，大部分是面朝下的姿态，身体僵直，露在外边、顶上的少数几具尸体形容极其恐怖，偏生是面朝上的模样——
简瑟清楚地看到了那几具尸体死不瞑目的悲惨渗人模样。
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仿佛是什么东西被腐蚀的声音，简瑟无意识地看去，原本就瞪到极致的眼睛此刻骤然缩紧。
黑衣人中走出一人，手上拿着一只瓷瓶，瓷瓶呈倾倒，内里的液体倾洒在临近的尸体——
然后，简瑟便看到了犹如噩梦的一幕，尸体沾染到一点液体立刻便嘶嘶地穿出了一个口子，口子极快地蔓延，不一会儿，一具尸体消失在了眼里，空气里涌起浓浓的尸臭。
简瑟面色苍白，眼睁睁地看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如同传染一般地消失，空气中尸臭的味道已然浓烈到窒息。
等到尸海最终消失时，黑衣人纷纷把手中的火把丢进了这圈范围的四周，火声噼啪，炸裂一般向蔓延成一个圆圈后，很快填充完整了圆圈内部。
火在熊熊燃烧着，火势很大，却没有漫出黑衣人退后绕出的圆圈，中心的火焰窜得极高，噼啪的声响也最重。
很快，空气里又多了一股油脂燃烧的气息。
火烧了很久，简瑟在不知何时失去意识时隐约听到了一声“起火了”的叫声，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简瑟在梦中见到了大火中涌现的一张张痛苦面容，他们在嘶吼，在挣扎，在拼命地跟自己求救，自己却只能害怕缩在原地，动弹不得……
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身上湿得仿佛是掉进了水沟，简瑟虚弱无力地看着屋内，看了一会，头歪向窗户的方向——
这地方很眼熟，然而眼熟中却透着微妙的违和感。
头很晕，眼很痛，身子骨很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对劲，她慢慢从床上爬起，下床的时候由于头重脚轻，抓着扶手的身子一个踉跄撞回床上。
叩叩——
“姑娘，你醒了吗？是否需要奴婢进来伺候？”
简瑟头晕目眩，意识大半还在错乱着，半晌没有出声。
门外等候的人想是怕出什么意外，重复了一遍敲门和询问后，直接推门走进。
“姑娘，奴婢冒昧打扰了。”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进来的是俩丫鬟，年岁不大，看着倒是沉稳，虽然说着客气、关心的话语，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简瑟好容易依着扶手坐直了身子，也不看来人，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
人还缓不过精神，根本无力应付旁人的话语。
“姑娘，奴婢觉得还是请大夫过来瞧一瞧的好。毕竟姑娘是府上的贵客，若是讳疾忌医，耽搁了病情，奴婢恐怖担待不起。”
简瑟慢慢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容貌清秀，面上的表情不卑不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怎么换了人？
她把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下，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微微合了下眼，权当短暂的休息，脑海里缓慢地回忆起昨日的场景，然而最先跃入脑海的却是昨晚看到的最后一幕，胸口充斥着恶心，喉咙又开始忍不住干呕，面色苍白渐渐转青……
她无力地抬头，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手指无力，起不到半点效果。
“姑娘，您还是躺下吧。”一丫鬟上前，很容易就把简瑟带回了床上。
另一丫鬟道了句：“奴婢去请李大夫。”
简瑟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忽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脑海中反复着噩梦的一幕，现实中身子如抽了气一般，越来越无力，越来越虚弱。
呼呼，简瑟张着嘴，拼命喘气，身子似乎掉入了一个拔不出脚的泥潭，越陷越深……
谁能救救我？
没有人能救我？
我会死，我会死……
我活不了！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估计是因为想逃离公子，所以被上天狠狠惩罚了一番吧。”
“……说说理由，你昨天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能不说吗……奴婢去给姑娘准备吃食的时候，不小心碰见了那些家伙准备‘有料’饭菜的场面，奴婢为了避嫌……”
“避嫌？不是躲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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