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阴谋
“你怎么还在床底下呆着？莫非里面有什么宝贝不成？”老头久久不见简瑟没有马上出来，故而出口取笑。
简瑟无力地扯了下嘴角，慢吞吞地爬出，起身时，面上虽极力做出镇定的模样，到底还是流露出些许不自在。
“方才的情形怕不怕？”老头很有八卦的兴趣。
简瑟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小人行径，感觉很气，然而形势比人强，她强不过这人，便只能忍着，忍到吐血地忍着。
“吓傻了？”
腾腾的火气在心底升起，她拍了拍单衣上的褶皱和灰尘后道：“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方才不会是在外头杵着吧……”
至于为什么杵着，大半夜的，加个形容猥琐的老头，原因不言自明。
“小丫头火气真大。”老头意义不明地说了句，嘴角的褶皱处，笑意有些渗人。
简瑟心跳忽地一紧，立刻有些懊恼，怎么能在这丫面前随意泄露脾气，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神情“镇定”地试图转移话题：“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回忆起刚刚那俩黑衣人关于自己的对话，虽然对于白蚕二字十分不感冒，不过在反复被不识相的人提及后，她就算不再喜这两字，也是自然而然地套到了自己身上。
“……有人打算在明日的比试前搞事。”老头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居然解释了简瑟的疑问，方才的话语仿佛转眼便抛到了脑后。
简瑟不由松了一口气，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只要现在不计较，以后……以后总有以后的法子。
她凝了神色道：“这些人是冲着明日的比试？打算提前动手吗？”
她在默默鄙夷之余，总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既然是因为明日的比试，那么为何要对明显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下手，莫非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好像也不对，他们特意说出的白蚕两字……仿佛是盯上自己，特意冲着自己来的，莫非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有做出妨碍到他们利益的地方？
不过，自己最近唯一的动作便是攀附了这古怪老头，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被连累了呢——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老头面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古怪，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仿佛知道了什么，但他似乎并没有直接告诉自己的意思，莫名感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啧，一帮无趣的鼠辈。”
简瑟心下一动，顿时想到了一些，看来所谓的埋骨之地应当是有着能令人利益熏心的东西存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这里出现的原因，因为那位大有来头的何公子需要通过自己取得某样东西……
虽然她觉得这何公子神神道道地，跟个神棍差不离，不过她也很好奇，自己身上有着什么，他为什么要通过自己取得？
现下能清楚的一点只有，这事横竖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尽量得随机应变，不要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她顾自思索着，鼻尖若隐若现出没着一阵血腥气，血腥的味道渐浓，渐渐到了令人不舒服的地步，她下意识地往敞开的窗外看去——
夜色漆黑一片，原本应存在夜空的弦月不知何时隐没到了浓墨渲染的幕布里，四下很静，不过时不时会有一些响动远远地传来。
“想不想知道城主府这会发生着什么？”老头幽幽道，廊下幽暗的灯光透过雕花木门上的格子悄无声息地渗进，照出一张影影绰绰的苍老面孔，表情平常，然通身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简瑟有些心慌，她并不想离开屋子，直觉老头所说的恐怕绝对是夜不成寐的可怕事件，不过她又心知他不会接受自己的拒绝。
还有一点，这间屋子也许并不是很安全，那俩黑衣人随时都可能返回这里，到时候自己也许真的就是死路一条，她不敢赌自己的命在老头眼里是多少分量，值不值得他出手。
“……无非是杀人吧？”她说得“不以为意”。
老头怪笑，突然出手揪住简瑟的衣领子，带着仅着单衣的她冲出门外。
迎面一阵冷风瞬间包裹全身，简瑟在惊吓之余，身子哆哆嗦嗦地打颤。
她暗恨，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几个飞快的纵跃，老头带着她到了一处极高的屋顶上。
她在屋顶头晕目眩地落脚，尚未站定时，便感觉衣领子处突然松开，一惊之下，四肢在空中乱晃，幸得某老头及时收手，好歹没有摔下屋檐。
她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目光惶惶地盯着脚下以及前方不远处，视线里能看到了青黑色的屋檐，不远处荧荧的灯火，飞速出没的黑色残影，耳旁回响着刀剑利器相撞的声音，利器进入皮肉的噗噗声……鼻下，血腥味，药味……各种味道充斥在鼻下——
她觉得很难受，她很想吐，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
自己刚才说的不过是杀人这句话在这里显得如此可笑，这是屠杀，虐杀，绝不是普通的逐利杀人，这里是地狱，是深渊，这群人是恶魔，妖物……
“小丫头害怕了？”老头传音入密，声音直接进入到了她的脑海中，并没有在空气里停留。
简瑟回应的是干呕的“唔”声。
“啧啧，没趣，胆子太小，不行，老夫门下可不能有如此胆小之辈。”老头的说话声微冷，似有不满。
简瑟此刻已然顾不上他的情绪，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费力地吐出了几个字：“城主府的人就没有察觉的吗？”
为什么没有人出手制止这些黑衣人的残杀？
“小丫头以为今晚的宴席如何？”老头显然是把她的身子当成了“玩具”一般，漫不经心地随意晃动着。
简瑟有些头晕，努力思考了一下他这句有些没头没脑的提问，只到了不可置信的一点：“莫非是鸿门宴……宴席动了手脚……这是城主府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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