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牢
怜惜？
简瑟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这所谓的大师兄说话跟那只小狐狸正太倒是一个德行，都致力于把别人当傻子。
宋青陌倏忽间飘到简瑟的跟前，缓慢地蹲下：“……女子果真是得天独厚，形容稍稍狼狈些，便得引得旁人怜惜，便是我也不例外。”
他的手轻柔地抚过简瑟方才被打得微微发红的半张脸，目光缱绻深情，隐隐不舍。
简瑟在被他碰触的当下，背脊生寒，毛骨悚然。
“春芽，过了。”
一旁的青衣女子转动一圈眸子后道：“春芽知错，还请主子宽恕。”
“瑟瑟，你说要不要罚她？”他似乎在为简瑟抱不平。
简瑟只觉莫名其妙，内心疑惑着他在整什么幺蛾子，不是说预备告诉自己事情的缘由吗？
宋青陌摇了下头，神情古怪：“瑟瑟，你可知晓，得意门虽弟子极多，得师傅看重的却唯有五人，这五人中包括了五师弟和我。我与五师弟自小一起长大，同吃同睡，他的性子不说明了五分，便是七分也是说得。”
“……”简瑟面无表情，好了，我知道你们师兄弟情深，你这是在显摆，还是另有含义……
“他这人面上虽冷，内心却极易受他人蛊惑。我作为大师兄，自是放心不下，要多多看着他。原本他也是听话的，虽然之前有过一次不听话，不过那个女子自己找死了，我也就揭过不提，未料这次他又不知何故，开始胡乱折腾起……”
他的视线落在简瑟的面容上，平静的眸子泛着柔柔的光芒，简瑟不知为何总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隐有古怪的预警，这人很危险。
“宋公子，我想你恐怕不知道一些事，我并非是自愿进入得意门内。我其实是落入楚公子手中，暂时无法离开而已。”简瑟一番话说得不慌不忙，十分镇定，前提是忽略她有些僵硬的身子。
“竟有这种事。”宋青陌似是很惊奇，目光鼓励着她继续好好说道。
说道得好，也许能避过这飞来的劫难。
说道得不好……她用余光瞥了一下身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幽暗，双脚浮在水里，不知底下是有多深。
不过首先，怎么说是关键。
她略一思索：“楚公子那日在梁王的府上掳了我，打探梁王所在。因不小心被外人发现，他便只能携着我离开。这之后，他便说要与我做有关比武一事的交易，交易的前提便是我需得入了得意门。”
“这么说，这一切的发生，你只是被迫，并非自愿？”
宋青陌此刻的表情让她实在看不懂，看似波澜不兴的平静，却分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简瑟默默点头：“正是。”
他问话的重点为什么是这个？
“这样啊。”宋青陌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既然如此，我需得与师弟求证一番，这期间还得麻烦瑟瑟乖乖呆在这里。得意门接下来事多，并非是瑟瑟一个外人可以参与。瑟瑟可领会得？”
简瑟皱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到时间，本公子自会让瑟瑟离开。”宋青陌缓慢地起身，视线绕过简瑟落到后头闷声不吭的女子身上，“春芽，好好照顾瑟瑟。不可如今日一般轻慢。”
“是，主子。”
“主子，慢走。”春芽的声音稍显活泼。
洞内随着宋青陌的身影被吞入洞口的黑影后越发安静起来。
春芽的目光明晃晃地对着她，仿佛对她充满了好奇。
简瑟仿若无察，顾自想着宋青陌离去的话语。
然而，她想了很久，除了让自己更迷茫之外，根本就想不出个一二。
手上的相关线索到底知之太少。
她默默发着呆，散乱的思绪开始往负面上跑——
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
万一他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至始至终，她没有想到，宋青陌的那番话里可没有保证她一定能离开，一定能完好无缺地离开。
不过，就算她想到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对于这种道行太深的妖孽，一步走错，便意味着全盘皆输。
也幸好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她还能关心着不着调的事情，不至于把思考绕进深渊，自己把自己吓死。
另一面，宋青陌如平常一般的姿态回了得意门，进门的时候，左右的守卫丝毫没有表现出半分惊异。
对他们来说，得意门来去的人实在太多，消失的，出现的人也是太多。
得意门本就取自得我之意，我之本意为中心，何管他人死生如何。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绕道去了楚珈的屋子。
楚珈正在院子里打坐，身子笔直，面色却有些难看，俨然损耗过多的模样。
“大公子。”夏衣战战兢兢地跟宋青陌打招呼。
这得意门里，他对其余的公子姑娘不说毫无顾忌，基本是不怎么放心上，然而对这名貌似心善的大公子宋青陌总有几分忌讳，总是忐忑不安着，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吞得骨渣子都不剩。
宋青陌凉淡的目光从院子里那人的身上收回，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嗓音莫名提高：“我家五公子这会正在打坐，大公子若是有其他事，不妨先行处理。”
宋青陌的视线越发寒凉，夏衣轻颤着身子，内心惶惶不安，只差没有跪下了。
“夏衣的意思是，本公子现在不能进？”宋青陌说话轻轻淡淡，面上平静，无波无澜。
夏衣苦脸，讷讷说不出口，既不愿放人进去，也不敢就这么把人拦着。
正在他快纠结到崩溃的时候，楚珈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传来：“大师兄既然来了，直接进来便是。”
夏衣缓缓呼出一口气，艾玛，差点小命不保，然而在看到宋青陌似笑非笑的神情时，下意识把嗓子眼提得老高，几乎忘了呼吸。
“师弟这会子入定，确实是师兄打扰了。你这个侍童做得不错。”宋青陌从容地迈着步子走进院子。
楚珈一脸不以为然，淡淡道：“大师兄若是觉得好，直接领了去罢。横竖我这边也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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