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突发状况
张大彪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小子，要沉得住气。”
小石头缩了缩脖子，重新望向城门方向。
冲沟里。
战士们趴在黑暗中，枪口对准城门，手榴弹的保险盖已经拧开。
“参谋长，你看，城里似乎着火了！”小石头突然指着前方。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笑道：“这一定是团长他们搞的。”
“他们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嗯..嗯！”小石头重重点头。
....
不久，城门外。
楚云飞整了整沾了灰的长衫领口，看着李云龙，拱手道：
“云龙兄，今夜多亏有你，这一仗打得痛快。”
李云龙咧嘴一笑，抱拳回礼：
“楚兄说的哪里话，鬼子请客，咱们赴宴，天经地义。”
“往后这样的好事，记得再叫上我。”
楚云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孙铭转身，朝另一条山道快步而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夜色里。
李云龙收回目光，一挥手：“走。”
几人没走出多远，前方冲沟里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口哨。
李云龙停住脚步，回了一声。
冲沟里当即站起一排人影。
张大彪大步迎上前去，在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
李云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辛苦了。”
张大彪摇摇头，目光在苏怀安师徒身上扫过。
小石头一头扑进陈峰怀里：
“陈大哥！你们怎么才出来，我都担心坏了！”
陈峰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子，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笑道：
“闹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大批鬼子，所以出来慢了些。”
小石头仰起脸，眨巴着眼睛：“动静有些大？”
陈峰笑着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小石头听着，嘴巴越张越大，等陈峰说完，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陈大哥，你们真厉害！”
陈峰笑着摇摇头，转向苏怀安和林砚，温声问道：
“苏先生，林兄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怀安还没开口，李云龙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笑道：
“二位，要是没地方去，就跟老子回去参加八路吧。”
通过陈峰喊的团长，加之方才楚云飞唤的云龙兄。
苏怀安已经知晓眼下之人，就是威震晋西北的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苏怀安拱手：“李团长抬爱了。”
“老朽年迈，腿脚不便，参加八路军只会是累赘。”
“若李团长不嫌弃，让阿砚参加八路军，替老朽杀鬼子。”
“老朽随你们去山里，寻个地方，教孩子们唱戏，也算是尽一份力。”
李云龙笑着点头：“没问题。”
苏怀安忙转向林砚，见他还有些愣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阿砚，还不赶紧谢谢李团长。”
林砚回过神来。
方才他愣神，是因为苏怀安说让他参加八路军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苏怀安是要把他塞进队伍里，自己独自离去，从此天各一方。
直到听见苏怀安说也要一起进山，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转向李云龙，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李团长收留。”
李云龙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来这套，往后好好学，多杀鬼子就是谢了！”
林砚直起身，用力点头。
李云龙一挥手：“走，回赵家峪。”
....
深夜，赵家峪。
赵刚坐在炕沿上。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睛盯在纸面上，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明明暗暗。
他放下文件，端起搪瓷缸子，缸沿碰到嘴唇又放下。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回炕沿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目光不时扫向门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大嗓门。
“老赵！老赵！”
赵刚腾的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刚走到堂屋门口，李云龙已经掀帘进来了。
衣服上沾着灰，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硝烟痕迹。
但那双眼睛亮得灼人，浑身透着一股子打了胜仗的痛快劲儿。
陈峰跟在他身后。
魏大勇走在最后。
赵刚看见三人安然无恙，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长长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云龙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半只用油纸包的烧鸡，往矮桌上一放：
“老赵，老子在鬼子酒席上可时刻想着你呢！”
油纸摊开，半只烧鸡露出来。
鸡皮焦黄，油脂凝在纸上，在油灯下泛着光。
赵刚愣了一下。
魏大勇在一旁咧嘴直笑。
李云龙回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把你揣的那只也拿出来。”
“还有两瓶酒，老子都看见了！”
魏大勇嘿嘿一笑。
从怀里掏出一只整烧鸡，又从腰间解下两瓶酒，一并搁在桌上。
陈峰站在一旁，忍俊不禁：这两人当真是去赴宴的，连吃带拿的！
赵刚看着桌上对两只烧鸡和两瓶酒，不禁莞尔，“哈哈哈！”
“老李，酒我收下，烧鸡你拿走。”
“给秀芹肚子里的孩子补补身子。”
李云龙闻言，在赵刚肩膀上锤了一下：“老赵，你他娘的够意思！”
说着，他拿起魏大勇那只烧鸡。
“我那半只给你打打牙祭，和尚这只我拿回去就行。”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快得像怕赵刚反悔似的。
赵刚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头失笑，转向陈峰：
“陈峰，坐下说说，这一趟到底怎么样。”
陈峰在炕沿上坐下，将进城的经过简述一番。
从凉粉摊接头。
到祥和茶楼同楚云飞碰面，到潜入梨园后台找到苏怀安师徒。
魏大勇在旁补充楼上包厢的细节。
平田一郎怎么唱思乡曲抹眼泪。
李云龙怎么掀翻酒桌掏枪，自己几人怎么脱身。
赵刚听罢，轻轻点头，指指桌上那半只烧鸡，看着陈峰：
“来，我们分了它。”
“和尚，可没你的份啊！”
魏大勇摸摸肚子，咧嘴笑道：“政委，俺在席上已经吃饱了。”
陈峰和赵刚相视一眼，不禁莞尔。
随后，魏大勇转身出了窑洞。
陈峰和赵刚相对而坐，就着油灯，分食那半只烧鸡。
赵刚撕下一块鸡腿递给他，自己掰了块鸡胸肉，慢慢嚼着。
“和尚这胃口，也就是在鬼子席上才能吃饱。”
陈峰接过鸡腿咬了一口，笑着点头：“政委说得是啊！”
两人边吃边聊。
....
与此同时，团部里屋。
杨秀芹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云龙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搁在炕桌上摊开：
“秀芹，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杨秀芹放下针线。
看着那只烧鸡，又看看李云龙脸上还没擦干净的硝烟痕迹。
伸手轻轻拂去，他衣领上沾着的一粒土屑：“当家的，你又去拼命了。”
李云龙在炕沿上坐下，咧嘴笑道：“放心，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收。”
他把烧鸡往杨秀芹面前推了推：“快，尝尝！”
杨秀芹没动，只是看着他。
李云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你看我干啥，快吃啊！”
杨秀芹嘴角微微弯起，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李云龙见她吃了，不禁咧嘴笑了。
看着杨秀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将头凑过去，轻轻贴在她肚子上。
杨秀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家的，才几个月，哪能听见动静。”
李云龙摆摆手：
“别说话，让我听听。”
杨秀芹听话没动，眼中满是幸福。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窑洞里安静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抬起头，满脸认真：
“我听见了！”
“这小子在里头翻跟头呢。”
杨秀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烧鸡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些，别饿着我儿子。”
杨秀芹看着他，眼底尽是温柔的光，轻轻点头：“好～”
...
翌日清晨。
赵家峪还笼在薄雾里。
李云龙披着外衣从里屋出来，站在院门口伸了个懒腰。
露水从枣树叶子上滴下来，落在脖颈里，凉丝丝的。
他扣好领口的风纪扣，正打算去训练场转转。
突然，一道身影从村道上跌跌撞撞的跑来。
是个女人，穿一身打补丁的蓝布褂子。
头发被雾气打湿，贴在额角上，脸上满是汗和灰，呼吸急促，脚步踉跄。
她跑到李云龙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李团长...救...救人....”
李云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别急，慢慢说。”
胡秀珍直起身，咽了口唾沫：“李团长....”
原来，胡秀珍受组织委派，潜入怀朔县城。
以县立医院杂工的身份为掩护。
负责在医院与城外秘密联络点之间传递情报。
怀朔县立医院是晋西北八路军地下重要的情报据点。
院长、主治医生均为地下成员。
一线还有十二名年轻女护士，全是经过筛选的进步青年。
胡秀珍同他们组成了，医院最核心的情报执行小组。
驻怀朔部队的鬼子中下级军官，常来院看病治伤。
她们便借着问诊、换药、查房的机会。
暗中搜集鬼子兵力部署、扫荡计划、弹药补给等核心情报。
再由胡秀珍借着采买的名义送出城。
十二名护士大多十六到二十岁，有的是从根据地调来的卫生员。
有的是抗日的医学生，年纪最小的还不满十六岁。
....
就在前些日。
城内一处交通站负责人被捕叛变，供出了县立医院的地下网络。
鬼子宪兵队连夜突袭医院，当场枪杀了院长和几名抵抗的医生。
对所有医护人员挨个甄别抓捕。
当夜，恰逢胡秀珍在医院值夜对接情报。
察觉不对，她立即带着还未被查到的十二名女护士。
从后院提前挖好的应急暗道逃出。
暗道直通后街陋巷。
不过，此时全城已经戒严，鬼子布下岗哨挨家挨户搜捕“十三名女八路”。
街巷里到处是搜捕的脚步声。
一行人东躲西藏，出城的路口全被封死。
走投无路之际，胡秀珍带着众人躲进了县城最繁华的鸣玉楼。
那是怀朔最大的青楼，也是鬼子军官常来消遣的场所。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处。
鸣玉楼的管事，是个依附鬼子的汉奸龟公，平日里欺软怕硬、卖国求荣。
他一眼就看出胡秀珍等人的身份，当即就要喊外面的鬼子。
鸣玉楼的头牌苏玉卿拦住了他。
苏玉卿原是晋剧团的名角。
家人全死在鬼子的轰炸里，被逼沦落风尘，心里早憋着国仇家恨。
她也猜出了胡秀珍她们的身份。
以言语拖住管事，将胡秀珍等人藏进了自己内院的地窖。
很快鬼子就搜到了鸣玉楼，那名管事凑上去就要告密。
苏玉卿抢先一步迎上去周旋，之后借着打翻酒壶，绊了他一个踉跄。
身边贴身的姐妹趁乱拔下银簪，刺入他的后颈之中。
那名管事当场毙命。
鬼子只当是他慌乱中摔倒意外身亡，没多在意。
草草搜了一圈便离开了。
鬼子虽暂时离开，却放出了狠话：
天亮前抓不到十三名逃亡的女八路，就要将所有铺子的人抓去审问。
苏玉卿清楚，地窖藏不住人，躲得过今晚也躲不过明天。
她在地窖里跟胡秀珍摊了牌。
她们姐妹十三人，愿意换上她们的衣服，引开鬼子。
胡秀珍当场拒绝，说绝不能让她们替自己这些人去死。
苏玉卿却笑得很淡：你们是抗日的种子，能救千千万万的国人。
我们这些人，活在世上本就受尽白眼、遭人轻贱，能换你们十三条命。
能为杀鬼子出一份力，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我的十二名姐妹中，有被卖进火坑的苦命人，有家人被鬼子杀害的孤女。
人人心里都憋着恨。
胡秀珍考虑再三，最终应允下来。
两拨人在地窖里互换了衣服。
苏玉卿把自己随身的银簪，塞给了年纪最小的护士：
替我们活下去，直到鬼子被赶跑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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