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营救计划
天刚蒙蒙亮。
苏玉卿带着十二名姐妹，穿着护士服，故意从鸣玉楼后门走出去。
很快就被巡逻的鬼子撞见抓走。
另一边，胡秀珍带着十二名女护士，脸上抹了脂粉，身着旗袍钗环。
混在清晨出城的商贩队伍里，顺利混出怀朔县城。
她们出城不久便听到消息。
鬼子打算将抓到的十三名女八路押往太原军营，犒劳那里的鬼子兵。
胡秀珍眼眶通红的看着李云龙：
“李团长，那十三名姐妹是为了救我们才被鬼子抓走的。”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们...！”
李云龙认真点头：
“放心，老子一定把她们救出来。”
胡秀珍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在发颤：“李团长...谢谢...谢谢你...”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赵刚看见眼眶通红的胡秀珍，愣了一下，看向李云龙：“老李，这位是...”
李云龙介绍道：
“老赵，这是胡秀珍同志，就是刘兰枝那俩娃的后娘，也是妇救会的骨干。”
赵刚恍然，冲胡秀珍点点头：“秀珍同志，你好。”
胡秀珍忙擦了擦眼角：“赵政委，你好。”
李云龙将事情经过对赵刚简述一番。
赵刚听罢，眉头紧蹙，沉默片刻，看着李云龙：“老李，这是个陷阱。”
李云龙不动声色。
胡秀珍怔了怔，看向赵刚：“政委的意思是...鬼子故意放出的消息？”
赵刚点头：“苏玉卿她们在鸣玉楼待了那么久，鬼子就算一时没察觉。”
“但也很快便能认出她们。”
胡秀珍面色发白：“那苏玉卿她们...不在押往太原的途中...还在怀朔城内？”
“应该就是这样。”赵刚的声音沉了几分：
“鬼子放出这个消息，就是要让我们去救，然后在半路设伏。”
胡秀珍喃喃道：“那...那可怎么办！”
“那可怎么办啊！”
李云龙看着赵刚：
“老赵，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
“一路佯攻押人前往太原的鬼子，造成咱们已经上当的假象，让鬼子继续按原计划行动。”
“另一路攻打怀朔县城，把城内守军的注意力全吸过来，给提前潜进城的人创造机会。”
胡秀珍听得眼前一亮。
赵刚追问：“你打算怎么派人潜进去？派谁？”
李云龙咧嘴一笑：“让秦贵押着秀珍同志进城，向鬼子邀功。”
“我、和尚、段鹏扮作秦贵的狗腿子跟着。”
赵刚接着问：
“那进城之后，具体怎么救人？”
李云龙思路清晰道：
“让秦贵告诉鬼子头头，胡秀珍在这儿，其余十二名女八路肯定回来救她。”
“这么一来，秀珍同志就不会被动刑，安全有保障。”
“趁城外攻城的时候，让秦贵套鬼子头头的话。“就说那十二名女八路极可能趁乱营救苏玉卿她们，问关押的地方安不安全。”
“鬼子头头被攻城乱了心神，八成会吐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要是套不出来，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赵刚沉默数息，转向胡秀珍：“秀珍同志，你愿不愿意再回怀朔县城？”
胡秀珍重重点头：“政委，我愿意！”
赵刚点点头，转向李云龙：“老李，眼下的怀朔可不比河源。”
“出了那十三名女八路的事，城门处肯定查得极严。”
“就算你们扮作秦贵的狗腿子，也很难带枪进去。”
“你是打算进城后想办法搞枪，还是已经有主意了？”
李云龙摇头：“我想的就是进城后再想办法搞枪。”
赵刚眉头拧紧：“这...”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老赵，你要是担心这事，我可以带上陈峰。”
赵刚一愣。
陈峰的特殊之处，他虽不完全清楚，但相处这么久，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那些药，那些机器狗，还有提前探知危险的秘密渠道...
“带上陈峰，确实保险一些。”赵刚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不用兵分两路。”
李云龙有些不解：“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刚一笑：“你刚替楚云飞解决了河源鬼子下乡清剿大孤山的计划。”
“前往太原的那路鬼子，可以交给楚云飞，也算他还你人情了。”
李云龙愣了愣，随即大笑：“老赵，你他娘的真是个鬼才！我这就去找楚云飞！”
见李云龙同魏大勇骑马离去，赵刚收回目光正想同胡秀珍再说几句。
里屋的门帘忽然掀开了。
杨秀芹走出来，看见胡秀珍，眼睛顿时亮了：“胡大姐？你怎么来了？”
胡秀珍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秀芹，好久不见。”
赵刚见此，笑了笑：“你们聊，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出了团部。
朝临时医院走去，准备同陈峰通个气。
...
358团团部。
楚云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的李云龙。
“云龙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云龙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放下，咧嘴笑道：“楚兄，有块肥肉，我自己啃不下，想请你帮忙。”
楚云飞抬手示意：“说说看。”
李云龙身子往前凑了凑：
“据可靠消息，怀朔县城有一个联队的鬼子，近日会押着一批妇女前往太原。”
“我佯攻怀朔县城，迫使鬼子回援。”
“楚兄只需打援即可。”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四根：“打下来之后，六四分成。”
“我六，你四。”
楚云飞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李云龙看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云龙兄，这事也不是不行。”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只是，事成之后，你得把钱伯钧那一个营的装备还给我。”
李云龙一拍大腿：“没问题！”
楚云飞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道：“云龙兄，你我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你的指挥才能，楚某佩服得紧。”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像你这样的俊杰，若是能归顺国军，前程不可限量。”
李云龙摆摆手：“楚兄抬爱了。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楚云飞点头：“不急，楚某静候佳音。”
...
送走李云龙和魏大勇，方立功走到楚云飞身旁，压低声音：“团座，这李云龙说的好听，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肯定想的是拿咱们358团当枪使。还有那一个营的装备，铁定也是不会还的。”
楚云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看出来了？”
方立功点头。
“这是李云龙的一贯作风。”楚云飞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峁，“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眼下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警醒咱们358团中的钱伯钧之流。”
他转过身，看着方立功：“鬼子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让他们看清形势，别认不清方向。”
方立功恍然，立正敬礼：“团座英明！”
...
怀朔县城，城门口。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将城门洞的青砖晒得发烫。
城门口比往常多了两倍的岗哨。
四名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两名伪军站在另一侧，正逐个盘查进城的百姓。
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被拦下来。
伪军翻了翻他的担子，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两下，才放他过去。
秦贵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伪军中尉的军装，皮带束腰，军帽压得很低。
身后，胡秀珍双手被麻绳绑着，绳子另一头攥在秦贵手里。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走路时脚步故意拖着，显得踉踉跄跄。
再往后，李云龙、陈峰、魏大勇、段鹏四人鱼贯跟着。
李云龙换了身黑色短褂，腰间扎着布带，脸上抹了层灰，瞧着像个常年跑江湖的打手。魏大勇跟在他身侧，灰布短褂，黑布鞋，光头在日光下泛着青茬。
陈峰走在李云龙身后，穿着半旧的蓝布短褂，肩上搭着条脏兮兮的褡裢。
段鹏走在最后，黑布褂子，裤腿扎进布袜里，走路时脚底生风，一双眼睛却始终低垂着。
秦贵走到城门口。
一名伪军班长迎上来，看了看秦贵的军衔，点头哈腰：“长官，您这是...”
秦贵下巴微扬，指了指身后的胡秀珍：“抓了个女八路，押去宪兵队。”
伪军班长的目光在胡秀珍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秦贵身后四人：“长官，这几位是...”
“我的弟兄。”秦贵不耐烦的摆摆手，“帮着一起抓人的，怎么？还要查？”
伪军班长忙道：“长官，您也知道，前几天跑了十三个女八路，上面下了死命令，进出城门的都要严查...”
他边说，边走到胡秀珍面前，伸手想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胡秀珍猛的一挣，抬起头，朝他啐了一口唾沫：“汉奸！走狗！”
唾沫星子溅在伪军班长脸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抬手就要扇过去。
秦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伪军班长吃痛，扭头看向秦贵。
秦贵盯着他，声音冷下来：“这是要犯，打坏了你担待得起？”
伪军班长讪讪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在李云龙四人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挥手：“放行。”
秦贵哼了一声，拽着绳子，大步朝城门里走去。
李云龙四人紧随其后。
走出城门洞，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陈峰微微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街面。
街上的铺子大多开着门，但行人不多。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一名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吆喝声有气无力。
街角站着一队鬼子兵，大约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名卖烟卷的小贩盘问。小贩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却全是汗。
再往前走，一家布庄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几名鬼子宪兵正从店里往外搬东西。布庄掌柜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嘴唇在发抖。
秦贵脚步不停，压低声音：“跟紧了，别东张西望。”
李云龙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放心。”
拐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一座灰扑扑的三层楼。
楼前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门旁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黑字：怀朔宪兵队。
秦贵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鬼子兵接过，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秦贵身后的胡秀珍，目光在李云龙四人身上停了片刻。
秦贵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鬼子兵点点头，将证件递还，让开身子。
秦贵拽着绳子，迈步走进宪兵队大门。
院子里铺着青砖，正中竖着根旗杆，膏药旗在风里有气无力的耷拉着。院子两侧是两排平房，窗户上钉着铁栏杆。
正对面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站着一名鬼子少尉。
秦贵走上前去，立正敬礼：
“报告！我是秦贵，是佐佐木阁下的翻译官。”
“可惜佐佐木阁下...”
“我抓获了一名女八路，请求面见队长阁下！”
少尉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胡秀珍，转身走进楼里。
片刻后，他走出来，抬手示意：“队长在二楼，跟我来。”
秦贵拽着绳子，迈步走进楼里。
李云龙四人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只有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透出灯光。
少尉走到门口，立正报告：“队长，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秦贵拽着胡秀珍走进去。
李云龙四人在门口停住，分立两侧。
办公室里很宽敞。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窗边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话机、文件筐，还有一把未出鞘的军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鬼子军官。
他约莫四十出头，方脸，颧骨高耸，下巴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耳根斜拉到喉结。
穿着黄呢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肩章上的军衔是大佐。
正是怀朔宪兵队队长，石田宏明。
石田宏明的目光从秦贵身上扫过，落在胡秀珍身上，停了两秒。
“秦桑。”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流利：
“你说抓到了女八路？”
秦贵立正，将胡秀珍往前推了一步：“报告大佐！”
“此人姓胡，是八路军地下组织的骨干成员。”
“卑职在城外蹲守了两天两夜，终于将她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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