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章
第389章 第389章27
贾春明瞧见他这憋闷的样子,嘴角一扬,顺着话头就说:“三大爷您先忙着,我带棒梗回屋了。”
话音落下,便不慌不忙地推着那辆高大的自行车,径自往中院去了。
阎埠贵定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两人走远,心里那股懊丧的滋味一阵阵往上翻。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贾春明,真跟条泥鳅似的,自己这儿刚想探探口风,他那边倒先把门给关严实了。
中院里头,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坎上,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
棒梗眼睛尖,老远就瞅见了,扯开嗓子脆生生地喊:“奶奶!奶奶!我们回来啦!”
贾张氏一听声音就抬起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手里的活计也放到了一边。”我的心肝儿!”
她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从怀里摸出手帕就往棒梗额头上擦,“看看这满头满脸的汗,快擦擦干净。”
贾春明把自行车在屋檐下支稳了,回过头问:“妈,小当呢?怎么没见着?”
“大伯!您叫我吗?”
一个嫩生生、奶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紧接着,小当就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下子蹦到了门边。
贾春明俯下身,一把将她抱进臂弯里,笑着逗她:“咱们小当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帮着奶奶照看妹妹呀?”
小当立刻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摆出一副能干的小模样:“我可乖啦!我还给妹妹冲了牛奶喝呢!”
“哦?”
贾春明装出很惊讶的样子,“那……你有没有偷偷尝一口妹妹的‘牛奶’呀?”
小丫头脸蛋上“腾”
地飞起两朵红云,身子扭了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就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
旁边的贾张氏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忍不住对儿子数落:“你快别说这个了!这丫头嘴上说是帮忙,差点没把留给槐花的那点奶粉全喝到自己肚子里,害得槐花哇哇直哭。”
贾春明听了却只是笑。
他并不愁这个,从系统签到得来的奶粉还有不少。”妈,奶粉的事您别操心,我这儿有办法弄到。
您要是想喝,也尽管泡了喝。”
他说得轻描淡写。
贾张氏却立刻心疼起来:“春明啊,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听说那东西稀罕得很,光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一袋子得好几块钱呢!你能挣钱是你的本事,可也不能由着这俩丫头胡乱糟蹋。
要我说,槐花往后喂点米汤面糊也成……”
贾春明深知母亲一辈子节俭惯了,知道这话头一开就收不住,便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题:“对了妈,我刚进院子的时候,瞧见后院张奶奶家那两个小的,在胡同口的垃圾堆那儿扒拉着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贾张氏脸上的那点埋怨神色淡了下去,换上几分感慨和怜悯:“你说老张家啊……那真是苦水里头泡着的。
张老太太命硬,可也命苦,年轻时候男人被抓了壮丁,一走就再没消息。
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眼看日子有点盼头了,前年闹,儿子和媳妇进山寻吃的,碰上了坏人……都没能回来。
如今就靠着街道上那点微薄的补助,再加上她自己捡些破烂换点零钱,勉强拖着两个小孙子过活。”
贾春明静静听着,心里也觉得有些发沉。
他思忖了一下,又问:“咱们院里,还有街坊邻居们,就没想着帮衬一把?”
“哪能不想呢?”
贾张氏把声音压低了些,“可张老太太那个人,性子太倔,不肯平白受人恩惠。
给钱也好,送粮也罢,她都死活不肯收,说是欠了人情,心里头不踏实,夜里睡不着觉。”
贾春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妈,我们厂保卫科那边的小食堂,眼下正缺个帮忙择菜洗菜的人手。”
念头一转,我便琢磨着:何不将这份差事让给张家老太太?好歹是份正经营生,按月领些工钱贴补家用,她心里也安稳些。
您觉得这主意妥当么?
母亲闻听,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摇头,神色都郑重起来:“春明,不是娘心肠冷硬。
这话可万万不能再提了——这个打算,实在行不得。”
院子里挤挤挨挨住了这么多户人家,你若单单为张老太寻了门路,别家瞧着眼热,也来求你帮忙寻个生计,你是应还是不应?别看咱们这院子挂着体面的牌匾,真遇到关乎饭碗的事,谁不是先紧着自家锅里的食?经母亲这一点拨,贾春明才骤然想起午后阎埠贵那番含蓄的试探——想托他给自家儿子阎解放找个前程。
细细盘算院里邻里那些曲折的心思,他才发觉自己先前的念头确实欠了周全。
静默片刻,他忽然有了新想法:“娘,您看这样如何——我把招人的名额交到街道办去,再由街道那边名正言顺地安排给张老太太?”
贾张氏眼神倏然一亮:“这法子周全!只是千万留心,别让院里人嗅出是你在背后递的话。”
“儿子明白。”
贾春明刚应下,母亲又像是记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晌午时雷师傅带了口信,让你回来后往侧院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事同你商量。”
贾春明轻轻放下怀中咿呀学语的小女儿,转身穿过月洞门。
走进自家小院时,目光扫过新搭起的葡萄架与那座小巧的六角凉亭,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雷师傅正蹲在堂屋里比量尺寸,忽听见门外传来招呼声。
抬头便见贾春明立在门槛外,指间夹着尚未拆封的纸烟:“雷师傅,听说您找我?”
老匠人连忙拍拍手上的灰迎上前:“东家来得正好。
屋里地面,您是想浇水泥,还是铺砖?若是选砖,我倒认得一条门路——有批御窑烧的金砖,原是专供皇城修缮的上等料,不知您可有兴致?”
这“金砖”
二字让贾春明目光骤然一凝,连递烟的动作都顿在了半空:“什么价钱?”
雷师傅见他识货,话里添了几分热切:“既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自然贵重些——一块得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半手指,“若是整屋都铺上,价钱还能再商量。”
贾春明这才想起手中烟卷,连忙递了一支过去:“依您估算,这几间屋子全铺满,得要多少?”
“早替您盘算过了。”
雷师傅接过烟别在耳后,“按二尺二见方一块来算,每平得用四十一块砖。
您这宅子统共一百二十坪,少说也要五千块。”
五千块金砖——寻常人家半辈子也攒不出的数目。
若不是前些日子得了那笔意外之财,单靠他深山打猎的营生,怕是连个墙角都铺不起。
贾春明沉吟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劳烦您帮忙探探底价。
若是能谈妥,这地面就全交给金砖了。”
“成,今夜便去问。”
雷师傅应得爽快,却见东家目光缓缓移向房梁,忽然含笑问道:“您那位朋友手里,可有能当梁木的老料子?紫檀、黄花梨、金丝楠都行——但须得是旧料,越不显眼越好。”
老匠人先是一愣,随即咂摸出意思来:“您这是……打算换梁?”
“方才听您提起金砖时,偶然生出的念头。”
贾春明仰头望着榫卯交错、色泽沉暗的梁木,“新料太扎眼,最好是年岁久远、瞧不出名堂的老木头。”
雷师傅轻轻吸了口气:“东家,这些料子可比金砖还费钱呐。”
贾春明指尖轻叩着那段刚搭好的木隔断,声音压得低低的:“雷师傅,您瞧这料子……我想全都换了。”
雷师傅手里的刨子一顿,木屑扬在半空:“东家,这可不是小动静。
隔断都起了大半,重头再来便是既费工夫又废材料。”
“料子要顶好的。”
贾春明从怀里摸出烟,又递了一支过去,“银钱不拘多少,若您方便,我这儿有些黄的可用来结账。”
“黄的?”
雷师傅眼神倏地亮了,接过烟在耳后夹稳,“您若真使黄的,莫说金砖我能寻来便宜的货,便是老木料、旧家具——我也有门路弄几件像样的。”
窗格子外斜斜透进一缕稀薄的天光,落在贾春明含笑的眼角:“那便有劳您费心了。”
“您看按什么行情折算,我都照金条的价来兑。”
雷师傅的喉结上下滚动。
那些金砖本是祖辈藏在箱底的压箱钱,这些年他一直在发愁怎么悄无声息地换成现钱。
没想到竟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收,还是用金条交换——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东家放心,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贾春明朝院子角落里那扇漆皮斑驳的小侧门望了一眼,将嗓音压得更低:“东西进出……最好别惊动旁人。”
“明白。”
雷师傅朝旁边两个年轻工匠抬了抬下巴,“一个是我亲儿子,一个是我侄子,嘴都严实得很。
夜里从小门搬进来,连个影子都不会让人瞧见。”
正说着,墙根那扇小门“嘎吱”
一声被推开,探出个半大少年的脑袋:“大伯!奶奶叫回家吃饭了!”
贾春明应了一声,转头对雷师傅露出笑意:“您也早些收工吧。
具体细节我们明天再细谈。”
雷师傅蹲下身收拾工具:“既然要换材料,今天这些活儿就不着急赶了。
明早我来找您。”
贾春明把剩下半包烟轻轻放进他的工具筐里:“好,明天我等您。”
饭桌上,贾张氏舀了一勺白菜炖粉条扣进他碗里:“雷师傅留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商量木料规格的事。”
贾春明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地答道。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未散尽,雷师傅已经等在别院那棵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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