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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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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春明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心里琢磨着陈卫  然来访的意图,低声自语道:“本以为厂里能清静几日,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厂长,倒是个说动就动的性子。”

不多时,张国平推门进来,神色里带着几分探询:“处长,听海波说您找我?”

贾春明抬眼看他,想起正事,唇角微微扬起:“国平啊,刚接到通知,新来的陈厂长要来慰问咱们保卫处的同志。

等他到了现场,若是问起科里有什么需要,你多提提实际困难,争取让厂里给咱们拨些物资保障。”

张国平眼神一亮,当即会意,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处长您放心,等陈厂长来了,我一定把该反映的情况都说到位,怎么也得为处里多争取些支持。”

与此同时,轧钢厂行政楼内,李怀德听到陈卫东要去保卫处的消息,脸色陡然一变:“什么?陈卫东要去保卫处?消息可靠吗?”

李怀德追问起消息来源,那年轻办事员想起在厂办公室的所见所闻,不敢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地汇报:“李厂长,消息确实是厂办传出来的。

另外……好像听说陈厂长往保卫处调拨了一批物资。”

得知陈卫东带着物资去了保卫处,李怀德立刻明白了其中意味,脸色沉了沉,低声自语:“这位陈厂长,倒是懂得用物资开路,看来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身旁的秘书见状,想起他与贾春明平日往来密切,便轻声提醒:“厂长,要不要先给贾处长透个气?”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怀德一怔,随即像想到什么,神情骤然舒缓,伸手提起听筒,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好,我是李怀德,请问是哪位?”

“李厂长,早上好。

我是贾春明。”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刚接到通知,陈厂长要来保卫处了解工作情况——这事您听说了吗?”

果然如此。

李怀德嘴角浮起笑意,不紧不慢地说:“贾处长,我不光知道他要去,还听说他准备了份‘见面礼’呢。”

贾春明与李怀德相识时间不算长,但因着院里那些往来,总觉得这人值得深交,这才特意来电通气。

此刻听李怀德这么一说,又品出他话里那层意思,顿时觉得自己这通电话打对了,便笑着应道:“李厂长,我刚才还和后勤的同志说,陈厂长难得来一趟,总得留个好印象。

没想到,陈厂长自己把‘心意’都备齐了。”

这话里话外的态度,李怀德自然听得明白,心头一畅,笑道:“贾处长,陈厂长这是重视你们保卫处,才把调研第一站定在那儿。”

“那可真得感谢厂领导的重视了。”

贾春明笑着接过话头,“我代表保卫处全体同志,一定积极配合。”

上午十点多,贾春明带着保卫处几名干部候在大楼门前,将前来调研的陈卫东一行人迎了进去。

中午又在保卫处小食堂安排了工作餐,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等厂领导的车驶远了,贾春明才想起和张焕春的约定,蹬上自行车便往分局去。

不过一刻钟,他已骑到东城分局院里。

熟门熟路上了楼,走到张焕春办公室门口,就见对方正拧着眉翻阅案卷,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贾春明抬手敲了敲门框,笑着招呼:“张支队长,忙什么呢?”

张焕春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春明来了?快请坐。”

贾春明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瞥见他手里厚厚的卷宗,又看他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这副表情?又遇到棘手的案子了?”

张焕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立刻将卷宗推到他面前:“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朝阳区前晚刚发的命案,一名年轻女性遇害。”

贾春明拿到档案袋,指腹摩挲着牛皮纸粗糙的边缘,却没有马上拆开。

他抬眼看向对面:“张支队,朝阳的案子,材料怎么会先送到您这儿?”

张焕春没有立即回答。

办公室里只听见旧式挂钟秒针规律的走动声。

他向后靠进椅背,神色渐渐沉凝:“前些日子我让人转给你的那些陈年旧档,你看过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些……并不是全部。”

他拉开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册用尼龙绳仔细捆扎的卷宗。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黄。”我这里始终留着这一份。”

张焕春解开绳结,动作很慢,“是系列命案,一直没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前年春天算起,东城这片每年都会出三四起,受害者都是年轻姑娘。

生前遭过侵犯,死后……”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手段太狠。

舆论压力一直很大,上面催得紧。”

“我调任刑侦支队长接手的头一桩要案就是这个。”

张焕春的目光落在卷宗封皮斑驳的编号上,“所以上次移交旧档时,我把它单独留了下来。”

晨光初透时,朝阳分局的值班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光华路附近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报警称发现女性死者,现场迹象显示死者生前曾受侵害,并遭遇极其暴力的伤害。

“今早朝阳这起案子,从作案特征来看,和我们东城那串旧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焕春把刚刚送来的简报放在办公桌上,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总局已经下达指令,要求两地成立联合专案组,两案合并侦查。”

贾春明翻开卷宗,视线快速掠过一行行打印的文字。

死者游丽云,二十一岁,已婚,系朝阳区歌舞团舞蹈演员,居住于光华里一百零三号院前院东侧厢房。

其丈夫张兴供职于区物资局,两人育有一名两岁的儿子。

清晨环卫工人在清运生活垃圾时发现  ,经朝阳分局技术科初步检验,确认死者生前遭受性侵犯及多处暴力损伤。

贾春明合上卷宗,食指在硬壳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张队,”

他抬起眼睛,“从现场记录来看,垃圾堆放点应该不是行凶的第一现场。

凶手大概率是在某个隐蔽场所完成犯罪行为,之后才将  转移至此。

会选择这种方式处理现场的人,心理状态恐怕异于常人。”

张焕春起身走到铁皮档案柜前,拉开底层抽屉,抱出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分装的案卷。

“这是东城近三年十一起连环命案的全部材料。”

他的嗓音有些发沉,“作案手法高度雷同,始终没有实质性突破。”

贾春明没有去接那些沉重的档案。

他转向窗外,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院墙的灰砖。

“我想先去现场看看。”

张焕春略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想起贾春明之前经办的两起疑案——都是靠现场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撕开了突破口。

“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推出自行车,穿过清晨雾气未散的街巷,朝朝阳区方向骑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在光华路一段拉起黄色警戒线的区域停下。

垃圾堆虽然已经清理,但水泥地上还留着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贾春明站在警戒线外环顾四周。

密密麻麻的旧式居民楼挨挤在一起,各家各户窗台上晾晒的床单衣物在晨风里轻轻飘荡。

“这一带住户太密集,不适合作为行凶地点。”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不起眼的拖曳痕迹,“但第一现场应该离这儿不会太远——移动  会留下线索,凶手不敢冒险进行长距离搬运。”

张焕春皱起眉头:“这一片巷弄纵横交错,从哪儿找起?”

贾春明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从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入手。”

他说,“人习惯的路线通常不会轻易改变。

只要沿着她每天必经的路线往回推,再结合抛尸地点的位置,排查范围就能大幅缩小。”

张焕春眼睛一亮。

“走,去朝阳分局调她平时的出行记录。”

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大队长吴光荣正站在墙面地图前凝神思索,听见门响转过头,见到来人时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老张?你怎么跑过来了?”

张焕春侧身让出半步。

“这位是我们支队副支队长贾春明。”

他又转向身旁的年轻人,“这是朝阳支队的吴光荣队长。”

贾春明伸出手。

“吴队,给您添麻烦了。”

吴光荣听见张焕春的介绍,目光在贾春明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暖瓶厂女会计失踪案在内部传得颇广,他没想到破案的人竟是这样年轻的一张面孔。

他立刻伸手握住对方:“贾副支队,早就听说过你了。”

吴光荣心下了然,早前齐局确实说起过,东城那边有几桩旧案与今晨的情形颇为相似,市局有意让两边分局联手成立专案组。”原来是为这事,”

吴光荣露出笑意,“我还以为二位是专程来商讨办案对接的。”

张焕春摆了摆手:“专案组由市局刑侦总队直接调度。

我们这趟过来,主要是春明想找死者家属了解些细节。”

“哦?”

吴光荣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具体是哪方面的细节?”

贾春明此时接过话,语气平稳:“吴支队长,我们刚重新勘查过发现  的垃圾堆放处。

从周围环境判断,那里不太可能是凶手最初行凶的场所。”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所以我们想向家属询问死者生日常走的路线,尝试倒推可能的原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吴光荣眉头微抬:“你认为抛尸点不是第一现场?依据是什么?”

贾春明神色专注起来:“那片垃圾堆虽然偏僻,但紧挨着马路,附近住户不少。

稍有动静就容易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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