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第407章
第407章 第407章45
而案卷记载,死者生前曾遭受侵犯并遇害。
那样的环境,很难让凶手从容完成整个作案过程。
因此我推断,凶手是在其他地方得手后,才将 转移到该处。”
他进一步说明:“那个‘其他地方’,很可能就在死者日常往返的路径附近,而且离抛尸地点不会太远。
确定这条路径,是目前的关键。”
吴光荣沉吟片刻,捕捉到贾春明话里的深意:“照你这么说,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甚至可能跟踪过死者?”
“我认为是的。”
贾春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凶手应当观察了死者一段时间,掌握了她的生活规律,并提前选定了适合下手的地点。
死者很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到了预设地点。”
吴光荣听完不再多问,转身示意两人:“老张,春明,先坐。
我这就让人请死者的丈夫过来。”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民警带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支队长,游丽云的丈夫张兴到了。”
吴光荣望向那沉浸在悲痛中的男人,语气放缓了些:“张兴同志,请节哀。
这两位同志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尽量配合。”
张兴抬起头,眼底的哀伤骤然被一种尖锐的痛恨取代:“问吧。
只要能抓到害我媳妇的凶手,让她安息,我什么都说。”
贾春明向前半步,目光沉稳地落在张兴脸上:“张兴同志,请问最近这段时间,您妻子游丽云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比如提到过感觉被人跟踪,或者遇到过让她不安的陌生人?”
张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同志,丽云她每天就是单位家里两点一线,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
“您说的那些……遇上什么古怪的人、觉得被人盯着的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倒是上周有一天,她赶着上班,骑自行车时撞上了一个推板车收废品的。”
“她当时怕迟到,匆匆忙忙道了个歉,塞给对方一块钱,就赶紧走了。”
贾春明听到“收废品的”
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凝。
走街串巷收破烂——这样的人,对这一带巷弄的熟悉程度,恐怕比本地住户还要深。
念头一转,他立刻追问:“张兴同志,你爱人有没有提过,具体是在哪个位置撞到人的?那个收废品的,大概什么年纪?长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兴摇了摇头:“公安同志,这些丽云都没细说。
她就提了一句,当时自己摔了,心里着急,嘴上埋怨了对方几句,结果那人拦住路不让她走。
后来还是旁边看热闹的劝了劝,她赔了钱才脱身。”
说到这里,张兴猛地抬起头,嗓音有些发紧:“同志……难道害了丽云的,就是那个收破烂的?”
贾春明摆了摆手:“目前还难下结论,只是按程序了解些情况。
有些不起眼的细节,往往能牵出重要头绪。”
他略作停顿,转而问道:“你妻子平时上下班,是习惯走固定的路线,还是会时常变换?”
“一直都是同一条路,”
张兴脱口答道,“从家里出来,沿着金桐路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她们歌舞团。”
贾春明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那条路径,随即正色道:“张兴同志,今天的询问暂时到这里。
感谢你的配合,之后若有需要,我们会再与你联系。”
张兴站了起来,眼圈隐隐泛红,嗓音沙哑地恳求道:“拜托你们……一定尽快找到凶手,让丽云能够安息。”
等张兴走后,张焕春掩上门,回身说道:“春明,老吴,那收废品的成天在外头转悠,地方熟,推的板车也方便搬运东西……和游丽云有过矛盾的这个男人,嫌疑确实不轻。”
贾春明颔首,却说道:“张支队说得在理。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是先确定案发第一现场在哪儿。”
张焕春看向他:“你有头绪了?”
贾春明走到墙边挂着的辖区地图前,手指按在其中一条路上:“金桐路附近。
假如嫌疑人熟悉那片环境,又想找僻静地方下手,那一带很可能存在合适的地点。
联系街道办,问问金桐路周边有没有长期闲置、无人看管的旧院落。”
吴光荣听了立刻起身:“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下午三点刚过,两名年轻民警敲开办公室的门,挺直汇报:“支队长,街道办提供了条线索:金桐路中段靠北侧,有个二进的老院子,几年前挨过轰炸,正屋塌了一半,一直荒废着没人打理。”
贾春明当即从椅子里站起来:“张支队,吴支队,我们过去看看那个院子。”
荒院的位置并不难寻。
坍塌的砖墙、半倾的门头,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分外破败。
木门早已变形,轻轻一推便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院里野草蔓生,几乎掩没了原先的石板小径。
贾春明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落,最后停在了东边那排厢房上。
他眯起眼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抬步朝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东厢房门前,贾春明的视线已被泥地上一条歪斜的拖痕紧紧抓住。
几乎同时,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带着腥锈的气味。
他站住脚,朝院中提高声音道:“吴队、张队——请过来看看这道拖痕和附近的脚印。
依我判断,这里很可能就是最初的案发地点。”
张焕春与吴光荣闻声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搅乱的泥地上时,两人面色都是一凝。
贾春明蹲下身,手指虚虚顺着拖痕延伸的方向划去:“受害者应该是被捂住口鼻,从那处倒塌的院墙边一路拖进院里来的。”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扇半掩的厢房门:“再仔细闻,东厢房里飘出来的血腥气相当重。”
吴光荣依言凝神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铁锈味让他眉头骤然收紧。
他马上侧身对随行警员下令:“小阮,立刻回局里调三大队全体人员过来,同时通知法医科派人支援。”
贾春明顺着拖痕走到围墙坍塌处。
墙外的泥地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辙印,明显是板车轮胎的痕迹。
他心里渐渐明晰:那个收废品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杀害游丽云的凶手。
至于此人是否与东城区系列命案有关联,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判断。
他退回院中,为了不破坏现场并未踏入厢房,只向吴、张二人说明所见:“墙外有清晰的板车轮胎印。
初步推测,收废品的人员涉有重大嫌疑。
当然,一切定论还要靠后续证据支撑。”
张焕春听罢追问:“春明,那这起案子和咱们东城系列案……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那时技术手段尚不完善,若能提取并比对痕迹,许多疑团或许顷刻便能解开。
贾春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张队,东城系列案的卷宗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眼下还无法断言。”
大约半小时后,朝阳分局刑侦三大队与法医人员相继抵达现场。
吴光荣面色凝重地指向东侧厢房:“周贤龙,带你们组彻底检查,确定这里是不是原始案发现场。”
侦查人员立即投入勘验工作。
房间里遗留的零星织物残渣,沉默地证实了这里曾发生过罪恶。
为了梳理两起案件之间的潜在联系,张焕春叫上贾春明一同返回朝阳分局,随后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东城分局。
到达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张焕春将一摞厚重的档案材料放到贾春明桌上,语气急切:“春明,抓紧时间审阅。
判断这两桩案子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就靠你的专业研判了。”
贾春明看见张焕春眼中燃烧的迫切,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一页页仔细翻阅。
他花费了约四十分钟,读完了三起既往案件的记录。
从最早的一起能够看出,行凶者初次犯案时手段稚拙,甚至流露出慌乱痕迹;到了第三起,动作已变得干脆利落,现场也被处理得几乎不留破绽。
正当他对着卷宗沉思凶手心理轨迹的演变时,张焕春神情严肃地推门进来:“春明,朝阳分局刚来电话——
贾春明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来人:“但院墙外的确留有板车碾压的痕迹。
请朝阳分局对周边所有从事废品回收的人员展开地毯式排查,逐一甄别,凶手应当就在附近。”
张焕春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桌上摊开的档案,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点了点。”春明,这些材料你都看过了。
以你的判断,我们东城这一连串案件,和朝阳区那一起……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贾春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向后靠向椅背,让刚刚阅读的细节在脑中重新浮现。”从作案手法来看,相似程度较高,大概在七八成左右。”
他的语调平稳而谨慎,“而且从这三起案件的演进过程观察,凶手一次比一次更果决,更老练。
不过——”
他稍作停顿,抬起眼帘,“要最终确认是否为同一人,我必须阅完所有关联卷宗才能给出定论。”
张焕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焦灼,但旋即被压下。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理解。
你继续看,务必细致。
我回办公室,把你刚才提到的情况向朝阳分局那边同步一下,请他们沿着这条线再深入摸排。”
“队长放心。”
贾春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沉静如古井,“案子多悬一天,对逝者是辜负,对生者也无法交代。
无论最终线索指向哪里,这名凶手,我一定将他从暗处揪出来。”
这番话让张焕春神色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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