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22.

　　“昨夜算不算就是好的告别？”解树一边带着哀伤自问，一边努力想从龙榻上起身。她现在真是起得一日晚似一日，王昭早已去上朝，她却一直沉沉睡到现在，即使醒了，也不大情愿起床，闭上眼，全是昨夜两人心意相通，情深缱绻时的月色星光。但只要一睁开眼，便是独自一人，感觉是痛的呼吸在向离别吊唁。

　　但终究还是要起来的，因为约了十三皇子。她扶额起来后，独自一人早食，然后在寝殿外服用了吴太医亲自送来的汤药。连着两日服用吴太医的汤药后，她精力居然似健旺了好些，心下多少有点安慰。

　　十三皇子伯牙来的时候，阳光刚刚好透过窗棂，照在伯牙仍旧哀伤的面孔上。伯牙并没有与解树多说话，解树想劝慰他，但也似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先把自己的事情托付他了。伯牙也不多问，只在解树托付他时，眉头愈发紧锁了几次，便告辞离去了。只在临别前皱眉淡淡问解树：“世间痛楚莫若死别，相爱如你们，却为何要选择生离？”

　　“若非所迫，怎会选择？”解树苦笑，“不过伯牙，这生离与死别又有什么区别呢？”

　　“……倒是也没有什么区别，对于相爱的人，大约只有一起握在手里的光阴是最真实的，其他都是虚空。”伯牙略一思量，便如此黯然回答道，然后把解树的信放在袖中，拱拱手离去了。

　　浮生一片，情殇切切，回忆尽头似白纸泼墨。解树回了趟自己的房间，又收拾了一会，便在御花园僻静处寻了个地方独自坐着，太阳越发灿烂地煌煌照耀着，照得她身上薄薄地出了身汗，竟多少有点多日来难得的畅快。

　　不知又过了多久，待她一步步走回寝殿，莲花居然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了，面上带着点得色。解树自然猜到点，当下也不多说，只等她先开口。

　　“猜猜今日朝堂会发生什么？”莲花也等了会，但到底忍不住先开了口。

　　解树淡笑：“这我哪里猜得出？不过王后娘娘既然这样问，不外乎是你这边现在占了上风。”

　　“你倒开始变聪明了，不似以前那么蠢笨，”莲花端庄的面孔带了点刻毒，“他不独留不下你，近些日筹划亦都竹篮打水，只要与我作对，我必让他所有谋划皆付诸东流。”

　　“王后娘娘又何必如此呢？”解树本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陛下所为，也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你们的子嗣。这般斗来斗去，只是两败俱伤而已。”

　　“你又懂得什么？”莲花嗤之以鼻，“我必降服他，我必……”

　　“不要这样做，陛下不会降服于任何人。且请你换个方式，且请你看他，懂他，爱他，怜他，惜他……”解树说得到最后几个字，竟有些哽咽，在她模糊的历史知识记忆里，面前的这个女人要与王昭相守多年，若一直如此折磨于他，她如何能够离开得起码心安。

　　没想到解树会这样说，莲花先是一呆，接着却咬牙切齿起来，“你就是这样迷住他的吗？迷得他眼睛看不到任何其他女人，无论别人做什么却哪里还有用？”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解树原本无论如何不想在莲花面前哭，所以一直努力克制，但此时的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人心就是如此，你们还要相守多年，请千万不要相互憎恨地度过漫长岁月，那实在是太……痛苦了，对他如此，对你亦如此……”

　　莲花一呆，心中亦剧痛，且格外烦躁起来，站起来正要走，解树却止住她，取了那些香囊还她，包括这两日又陆续发现的数个：“这些……却不要再做了，人皆平等，那些奴婢都是可怜人，何必胁迫她们做这些事情。”

　　莲花看着那些香囊，心中瞬间也掠过诸多情绪，有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有自己的算计不甘，有被王昭冷落的折磨痛楚，甚至还有被解树刚才触动的未来温柔期待……末了，她索性恶狠狠推开解树，让那些香囊落了一地，径直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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