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23.
这日王昭倒是回来的比平时都早，原本阴沉着一张面孔独坐着，看着沐浴后进到寝殿的解树，努力想在脸上展一个笑容给她，却无论如何力不从心。
夕阳的光通过窗棂挥洒在这个男人身上，背光的剪影，像在他身上镶了道金边，那张解树爱极的面孔，表情变幻着，似风云际会，却又单纯无比，单纯得解树心碎，他所求不过是要和她在一起，现在却大势已去，似完全无可挽回。
心下了然的解树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一遍遍抚拍着他的后背，王昭靠在她怀里，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取光，半晌才沉痛地慢慢道：“寡人苦撑数日，今日却仍在朝堂被他们打了一个伏击，简直一败涂地。虽已寻得良策，但终是实施时机未到。现在仍是僵局，束手无策，包括留下你已是完全不可能了……”
“那就等下去吧，陛下，请耐心等下吧，终有可以大刀阔斧施新政之时，一定可以，一定可以……”解树温柔地一遍遍劝慰她。
“可我却等不得的，你马上就要离去，我如何能等得……”他声音里带着惊惶，即将分别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压迫着他。
解树叹口气，却换了一个话题：“帝后之争，只会两败俱伤。是不是可以有别的法子？且莲花……莲花她对你也是真心的呢。”对解树而言，说这话实在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说了出来。
不料一听这话，王昭立刻暴怒：“这个女人，即使她有真心，可这真心掺杂在她的权欲心里，像砾石般磨得我血肉模糊，或者她也是爱我的，可更爱权利，我和八王弟不过都是她的工具。诸如今日她逼迫于我的，他日我必还她！”
解树知道王昭说的并没有错，当下默然，片刻后才道：“昭，那日我们说过，无论如何不要失却爱的能力，这能力对有些人来说，比如我们，是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当然也有幸运儿，似天生就会。但不是有那么多人有这种幸运，比如莲花，也许只是还没有学会这爱的能力罢了，而这后面也是她的诸多痛苦。无论如何，我不想你们这样互相牵制，明争暗斗下去，所以昭，也请你试着去看她，理解她……”
王昭不知听进去多少，虽然依旧恨恨不已，但却不再说什么，眼神倒开始飘向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咬着自己薄润的嘴唇，似在艰难地做着什么决定。解树看着他的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心里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且是这几日来出现过好几次的不安。
“树儿啊，不要想这些了。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呢，一直都很想带你去的地方。”王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起身面对着解树，很温柔地说道。“一直都很想去的地方吗？”解树有点意外，王昭点点头，那深深看向解树的眼眸，再次闪烁了一下。
解树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清晰，但王昭已经没有容她多想，当下携了她的手，便开启了寝殿中的暗道，他们已数次走过的暗道。只是这次进了暗道，却是走了另一条路。王昭一只手擎着火把，一只手牵着解树，顺着这条路，曲曲折折走了一段，解树抬眼看去，却似到了尽头。
王昭也停了脚步，心里轻叹一口气，低头吻吻解树的面颊，然后又开了一个隐秘的机关，当下携着解树继续走了进去，只走了两个小拐弯，面前便豁然开朗，到了一个别有洞天处。
那是一间颇大的地下寝宫，虽面积只有地上那处寝殿的一半，但龙榻、食案、茶壁、各种柜等设置一应俱全，且宫室中央居然还有一个很特别的高大秋千架。
“二王兄自登基后，屡遭行刺，故常惊梦，后来简直夜不能寐，所以当时便帮他建了这个地下寝殿，通风透气直接连着地面，皆做了特别安排，以保舒适。可惜刚刚建成，二王兄还未能使用便……”王昭一边点亮四周墙上的烛台，一边带着点伤感解释道。
解树也轻叹了口气，四下看看，然后来到秋千架处，先坐了下来，一前一后微微荡了起来。王昭点亮完蜡烛，转头看到她已经在秋千上荡了起来，不禁咬着唇轻笑，一棵心忍不住也跟着她和秋千一起荡了起来，当下走到她身后，一把把地推着她，让她在秋千上荡得更高些。
随着王昭用力，那秋千越荡越高，解树忍不住惊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在这寝殿内久久回荡，好一会，才和秋千一起停歇下来。“可这寝殿之中，怎么会有秋千呢？”解树拍着胸口压惊并笑问，实在是好奇，而且这好像和一般的秋千还很不一样，两边吊索上皆有不少环，秋千顶部还有数环，看上去就很特别。
听她这么问，王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总算确认她对那些春宫册简直就基本没翻过。他从后面抱住她，吻她的耳垂，带着热息低语道：“树儿你真是……白日在寝殿都做些什么呢？知梦的春宫册你竟一本也没有看过吗？女人和男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区别，你对那些书竟是一点都不好奇？”解树听的一呆，接着脸上立刻起了红云，总算多少明白了这秋千的用处，居然是欢爱之用……
“我登基后不久，就重新安排布置了这间寝殿，但……忙乱至今，且我们之间反复在斗气冷战，所以居然是今天，且在这样的处境下，才第一次带你来。”王昭闭上眼睛，眉头深锁，语气里的伤痛怎么也克制不住。
解树心头也一阵绝望翻滚，且不知如何接口，当下只是咬住唇，盼自己眼泪不要流出来。王昭默不作声抱了她一会，才放开她，径直去那边橱中取了一个面具，然后来到解树面前，徐徐系上了面具，遮住了他小半侧面孔。
“为何要系上面具？”解树带着点不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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