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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路夜擒杀人犯,铁证如山破攻守(三)


孙茂安看重案支队的人都带着极大的情绪,重案支队本就是光明区的班底,这个时候,于公于私,都想着为老高讨个说法,哪怕只是争一口气。

孙茂安看着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从地上捡了碎砖,像是要把那股憋屈劲儿全攥在手心里。不少人的眼神凶狠又执拗。

作为政委,孙茂安是有些后怕了,他转身看向韩建立。“把人带走。先押回市局,不用带到光明区分局审讯室。那边还有城北所的人没审。”

韩建立站直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正气,把五四式插回腰间的枪套。

“带回去。”

与此同时,赖三响在红玫瑰歌舞厅的二楼包间里,正和两个朋友唱歌。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插着牙签,这是跟着南方的卡拉OK学的营销的新花样



在外面一个大西瓜也就几毛钱,但是在包间里,价格能翻上几十倍。

一般群众自然是嫌弃贵的,但是这卡拉ok歌舞厅服务的本身就是那些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他们不在乎这点小钱,在乎的是那种被人捧着、被人伺候的虚荣感。

赖三响手里的麦克风缠着一圈红布,不知道是谁缠的,话筒本身是银色的,包了红布倒是显得格外俗气。

他刚唱完一首《忘情水》,拿话筒的手往沙发上一搭,人往后一仰,拿牙签扎了块西瓜塞进嘴里。西瓜汁从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蹭,蹭完顺手在沙发上擦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不是送啤酒的老金。推门的是袁开春。

袁开春站在门口,身后黑压压站了七八号人。

刑警支队的人都穿便衣,但他站在最前面,堵在门框里,表情完全不像是来唱歌的。

赖三响并不认识袁开春,以为是来给自己敬酒的熟客,举着沾满西瓜汁的手就要迎上去……:“兄弟,一起唱上一曲?”

袁开春没动手,后面刑警支队的干部一把打开赖三响的胳膊:“干什么那你,我们是市刑警支队的,这是我们支队长袁开春,赖三响,配合一下工作。”

赖三响嘴里的西瓜还嚼到一半,瓜籽粘在上嘴唇上。他把牙签往茶几上一丢。

“袁支队?昨天刚配合完,今天又来?你当我这儿是公安局办事处啊?”

“请你配合。”  袁开春这人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很少,干工作的时候,也是只围绕工作本身,“我们是执行公务。”

身后的人已经散开了。两个人堵在门口,两个人守在楼梯口,两个进了包间。

赖三响当着朋友的面,抹不开面子,就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摔。话筒磕在扶手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抓我?我才放了不到一天!你们凭什么又抓我?”

“凭你的不在场证明,有人推翻了。”

“谁?谁推翻了?”

袁开春没回答。“带走。”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骚动。

赖传鹏和王镇江从三楼包间下来了。

赖传鹏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  T  恤,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的夹着公文包,有的拿着大哥大。

“等一下。”

赖传鹏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你是哪个部门的?”

袁开春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没见过,但是从这三七偏分头也看出来,是个干部。

袁开春是曹河县调上来的人,对市里这些领导的脸还没认全。

“市局刑警支队。”

“刑警支队。”

赖传鹏重复了一遍,从楼梯上走下来,不慌不忙的道:“我在在咱们政府工作。市刑警支队?领导啊,你们到红玫瑰歌舞厅抓人,有没有跟光明区政府打过招呼?”

旁边一个夹公文包秘书一样的人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说:“这位是定丰县县长赖传鹏同志,以前也是区政府的领导。”

袁开春微微愣了一瞬,没想到站在面前的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县长,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了这赖县长一直是在主持县委和政府两边的工作,很有可能短期内就要到哪个县里出任县委书记了。

袁开春还是很客气的道:“赖县长,我们在执行公务。市局抓人不需要跟区政府打招呼。”

“不需要?”  赖传鹏往前走了两步,和袁开春面对面站着,“你们刑警支队的?”

袁开春点点头:“刑警支队!”

“瞎闹,刑警支队是刘洪峰局长在分管是吧?他在哪?我给他打电话。”

赖传鹏对身后的人一扬下巴,那人马上拿出大哥大,对着电话本滴滴滴按了一串号码,递了过去。电话那头响了,响了又响。

刘洪峰正坐在歌舞厅对面路边的桑塔纳里。

大哥大在副驾驶座位上嗡嗡震动,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响到第四声,他拿起大哥大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没接。

赖传鹏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皱了皱眉。他挂断电话,拿起大哥大指着袁开春道:“你们一把手李局长也是我的同学!”

说着又让秘书翻开电话本,打算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袁开春上前一步,直接把大哥大从赖传鹏手里拿过来,大拇指按在挂断键上。

“赖县长,今晚的行动是市局统一部署的。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他按断电话,把大哥大放在秘书手里“您当我面打电话,这个不合适!”

接着一扭头安排道:“把人带走。”

赖传鹏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民警架着赖三响从面前经过。赖三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一下,被袁开春一把摁住后脑勺,脸又转了回去。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放,没人关:“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  ——别问我是为谁……

郝红霞站在走廊另一头,背靠着墙壁,抱着胳膊,就这么看着赖三响被抓走了……

而防暴大队和武警支队的车队开到了南关。

裴晓可家的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我们在巷子口停下。

武警支队的同志先行动。两个班的战士按照战术动作分工,迅速找好了战斗位。

武警的动作比城北派出所的人利落得多。助跑,蹬墙,腰身一翻,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声音。

片刻之后里面的人拉开了门闩,大门往外推开的时候,门轴润滑得很,不像陈正气家的铁门,吱吱嘎嘎响半条巷子。

院子里没人,几间正房的窗户都是黑的。

防暴队分三组进入。一组封客厅,一组封左边卧室,一组封右边的房间。

全部都是战术手势无声地推进,直接就摸到了正房的门口,带队的班长经验很丰富,在外面听了片刻,里面有轻微打鼾声。

班长比了个动作,带队的支队副参谋长小声在我旁边道:“里面有人!他们准备破门,李局长,您看?”

“破,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参谋长一个手势一个战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倒退几步,正门两侧的同志已经做好了交叉掩护射击的准备。

这踹门的同志一个助跑就抬起脚,“砰”的一声闷响,房门应声而开。

卧室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撞门锤撞了一下,门框连着墙壁一起震,墙上的石灰渣簌簌往下落。

卧室门更为单薄,两下便彻底散架。

手电光打进卧室。一张双人床,被窝里拱着一个人。被子底下的身体在发抖,隔着薄薄的被子都能看出抖动的频率。

“趴下!公安局的!”

没人动。床上的人把被子扯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床角。被子边沿被扯得死死的。

一名武警上前一步,枪口指着床,另一只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看样子三十出头,很瘦,头发散在脸上,锁骨凸出两截。她穿了件男人的汗衫当睡衣,汗衫领子松垮垮地歪在一边肩膀上。

被掀了被子,她整个人都在抖,嘴唇也抖,牙齿磕在一起,两只手交叉着拽衣角,怎么拽都遮不住。

“你男人呢?”  我把手里的橡胶棍往桌上一砸。

“去……  去省城了。”

“啥时候去的?”

“今天。”

“省城哪里?具体什么地方?”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嘛……  他走的时候没说具体去哪,就说跑一趟省城,说是跑黑车……”

“怎么联系他?”

“他……  他有传呼,但是这两天没带……”

这时,一名武警同志弯下腰,朝着床底下一看,床下面倒是颇为的杂乱,杂乱地堆着几双旧鞋,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黄色的东西在反光。

这武警的同志二话没说,从床板下抓出了那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铜壳,弹头压在弹壳上,弹壳底部有一个浅浅的击针凹痕:“这是什么子弹,怎么没见过?”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复装弹,已经击发过的弹壳重新压装了弹头,这种改装弹颇为罕见啊。穿透力比新弹更强。弹壳上印着浅浅的一行字,手电光打在铜壳上不好辨认,但工艺和正规兵工厂的不一样,字体有明显的错位。

武警把手掌摊开,三发子弹托在掌心,伸到这女同志跟前:“这谁的?”

女人看到子弹,支支吾吾道:“不知道,不知道,孩子捡的吧!”

我用橡胶棍指着子弹。“捡的?孩子那?”

“孩子跟奶奶在西边院里住!”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子弹哪里来的?”

“是……  不是……”  她抓着自己的衣领拧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讲这些事……”

我从地上捡起她的衣服,丢在床上。是件碎花的确良薄连衣裙:“穿上,跟我们走一趟。”

到了局面,已经是凌晨2点30分了,整个城市都已经安静了,市公安局不少办公室灯火通明,几组人对了情况,确定了是裴晓可和陈正气作案,这次行动本身就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目标的指向性已经极为精准了,下一步就是要全面围剿裴晓可。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色是铁灰色的,介于黑和蓝之间。

院里梧桐树上有个鸟窝,鸟醒了,叫了两声像是吹响了集结号一样,把整个公安局从沉睡中硬生生拽了起来。

韩建立、秦川和梁大文几个人就在韩建立的办公室沙发上、凳子上、长条椅子上睡的东倒西歪歪七扭八,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搞得大家脸上都挂着层洗不掉的油灰,既然抓到了一个,心事也就放下了一半,以前是漫无头绪的瞎撞,现在总算有了个准星。

六点半的时候,孙茂安已经睡不着了,如今裴晓可的人还没有抓到,他实在是睡的不踏实,去市局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了一包油条和豆浆,用方便袋装着,推门进了韩建立的办公室……

梁大文躺在长条椅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秦川蜷在沙发角,半个头都悬空在了外面,秦川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韩建立拿着报纸盖在脸上,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两只脚翘在办公桌上,报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头都落在了外面,昨晚上自己从这办公室走的时候都三点了,看来几人又一起研究了裴晓可的去向。

韩建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虽然有些不忍,但是还是需要趁热打铁,把陈正气提出来审。

孙茂安咳嗽了两声:“起床,吃早饭……”

韩建立听到之后掀开脸上的报纸,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几点了?”

“八点了!”

韩建立把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哎呀,和这帮老家伙睡办公室,快赶上睡席梦思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哎,起来,吃饭,准备干活!”

孙茂安拿起油条拽了一口:“你们几个啊,真是的,局里面那么多办公室,都挤在一起!”

陈正气已经交代了,昨晚上就让他休息了一会,九点钟,就被人带回到了审讯室,坐在铁椅子上,双手铐在背后。

韩建立拉开椅子,坐在陈正气对面。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了之后,塞到了陈正气嘴里。

陈正气痛痛快快的抽了支香烟,这个时候,负责记录的同志就走了进来。

韩建立往后靠在椅背上:“以前都是同事。你当年从社会上进来,找的是城关镇领导的关系吧。那时候光明县还没现在这么复杂。我还是副局长,对你啊,我是知根知底的,有些事我也知道。你干活还算勤快,抓人、值夜班、蹲点,就是他娘的最后,跟着人走远了……。”

陈正气满是懊悔的点着头……

“后来你跟着裴晓可搞仙人跳,胁迫棉纺厂的女工。老高查出来,坚持要开除你。你觉得老高太狠,凭什么合同工干了这么多年,说开就开。镇上的领导啊,也找到了我,帮你们说情,不是老高没松口,是你们搞到了局长头上,你觉得,这么干能行?”

韩建立先回忆了一段城北所老高的往事,就言归正传:“说吧,作案情节。”

陈正气吐了烟头,就开始交代了起来……

而在隔壁的审讯室,赖三响已经审了快四个小时,脸像是褪了毛的猪腚一样,已经浮肿了,刚进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赖县长,现在也已经不敢再提了!

袁开春一拍桌子道:“赖三响,你现在脑子清醒没有?”

“清……  清醒了。”

“那我再问一遍。八月二十号晚上,喝完酒,你和陈正气、裴晓可分开的时间。”

“十点半。”  赖三响往后缩了缩,铁椅子没地方退,他的背顶住椅背,肩膀往前塌,整个人弓成一只金蝉一样……

“十点半!我确定十点半我就走了!烧十点半,确实是十点半!”

“走了之后去哪了?”

“回……”

“回什么?”

“去……  去找了个女的。”

“谁?”

赖三响看了一眼袁开春身后的电棍,不寒而栗……,马上咽了咽口水:“红玫瑰的一个陪唱的……  姓余,叫小余。她也是外地人,无依无靠的,没别的亲人。我们俩就是,那啥,就是睡了一觉。我说我不回家了,喝了酒,回去也是挨骂。她就说那就上楼,天亮我才走的。”

“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赖三响抹了一把额头上往外涌的汗,“我好歹也是做生意的,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事情传到我老婆耳朵里,那日子没法过了。”

袁开春往后靠了靠,抬手示意旁边做笔录的同志,把刚才这段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这话,已经不像是假话了。

又问了些时间地点的细节之后,袁开春

和旁边的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出了审讯室。

安排人找了小余,核实了情况。

走廊里,袁开春找到了韩建立,就把韩建立请了出来。

两人靠在墙上,中间隔着一扇窗。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铁灰变成淡蓝,麻雀在梧桐树上叫得比刚才响。

“韩局,赖三响这边松口了。八月二十号晚上喝酒到十点半,之后他去了红玫瑰歌舞厅陪唱女,是一个叫小余的房间,待到天亮。我已经安排人把人扣了,初步问了,那个小余说确实有这回事,不到十一点到的她房间,天亮才离开,那个时候,老高还没离开所里,这个赖三响就是好面子,可能确实没参与……。”

“十点半之前走的?”

“对。十点半之前,所以十点半之后这段时间他没和陈正气、裴晓可在一起。”

韩建立把烟头在走廊的护栏上按灭。“也就是说,十点半以后,裴晓可和陈正气是单独行动的。”

“对。从时间上看完全够。十点半从烧烤摊出发,到解放路,差不多十一点出头老高刚好下班骑车回家,时间对得上。”

韩建立把手从护栏上拿下来,“倒是好核实,不过现在陈正气已经崩溃了,说不了话……。”

袁开春刚才就已经听到了,是一个男人在隔壁崩溃大哭,撕心裂肺,一再嚷着自己错了……

韩建立带着袁开春直接去了审讯室,秦川赶忙又搬了一把凳子。

陈正气缩在椅子里,还在抽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了几分钟,韩建立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好好配合,主动交代所有细节,组织上会酌情考虑从宽处理。”

陈正气浑身一抖,又重重的喘了几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我没想害他,真的没想……我只是喝了酒……”

秦川直接道:“你和裴晓可、赖三响,八月二十号晚上在北关烧烤摊喝酒?这个情况详细说说……”

陈正气抹了把脸,陷入了回忆,显然这件事的印象是很深刻的:"那天是周六,北关街上那个老邱烧烤。离城北所不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以前我们也常去。那天裴晓可喊的局,说约了赖三响!”

“为什么约赖三响?”

“洗发街干不下去可,仙人跳也不敢弄了,赖三响是东原现在最大的歌舞厅的小头头,在我们圈子里,算是关系顶了天了,兄弟们总要混口饭吃,就想去和他谈合作……就让我陪着。我就去了,喝到了九点多,加班的老六是后来来的,他在所里值夜班,趁没人注意溜出来的。"

"喝了多少?"

"白的喝了一瓶。啤酒没数。"

袁开春想着弄赖三响,插话道:"赖三响跟你们合作都是涉黄嘛?"

陈正气把脑袋往胸口埋了埋。"没有,现在查的严,他说自己都没生意,喊这个皮条客把队伍解散了,他倒是说在定丰有市场,有歌舞厅,那边缺人,但是皮条客干这行的不敢去外地……。"

韩建立在笔录上点了两笔,示意旁边到底干部写下定丰这个地方。

"你们?是谁说的谋害老高?”

“先是赖三响喝高了,借着酒劲骂娘,说老高挡了他的财路,说公安局查了燕来,让他损失也很大!”

秦川追问道:"赖三响怎么说的。"

陈正气抬起头,看了看韩建立,又低下头。

"他说……他说要把老高做掉。"

韩建立的声音还是那语调,"原话。一个字不要少。"

"他原话是,"陈正气咽了口唾沫,"他说,妈的,你们那个高所长,不是牛逼嘛,不是查燕来歌舞厅嘛,早就该把他做了。"

韩建立把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探。"燕来歌舞厅跟赖三响什么关系?"

"燕来就是赖三响办的。他在定丰搞批建筑挣了大钱,再加上有关系,不过歌舞厅这摊是跟人合伙。"

"跟谁合伙?"

"马正富和马正贵兄弟。"

韩建立往后靠,椅背顶在墙上,带着不解:"马正贵?千里马公司的那个马正贵?"

"对。"

"你刚才说马正贵和赖三响,不会吧,据我所知,他们的关系很一般!最后还闹上了,就是因为建筑的事!"

"燕来歌舞厅最开始就是马正富马正贵和赖三响开的。前期他们关系好得很,千里马有车队,赖三响有市场,两边互相照应。后来不行了,千里马要做运输,赖三响也要做,两个人抢生意,闹得很僵。"

秦川蹲下来,把手里的微冲枪托杵在地上。"那赖三响让你们做掉老高,是替马正富出气?"

"不是。"陈正气摇头,"其实赖三响就是说气话,他说了要做好几人,有你们局长,还有韩局长,还有梁大文……,但是这个裴小可是真的要做高所长,他已经采了几次点了……。"

韩建立一直想办了马正富,就多问了几句“你应该知道马正富现在在哪。"

"知道,人在定丰。"

"你确定?"

"我听赖三响说的。他说马正富在定丰有人罩着,不怕。"

"谁罩的?"

"他没说名字,我和他们在这些事上牵扯不深,就说是个女的,说是市里哪个大官的老婆。"

秦川马上追问道:“哪个大官?”

陈正气眼神闪躲,不敢看秦川的眼睛!

秦川补充道:“珍惜机会啊,这个马正富是我们的通缉犯,你是知道政策的,戴罪立功!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保护别人?”

陈正气马上点头:“哎哎,是,是,我交代,但是我只是听说,听说是臧登峰副市长的媳妇,姓徐……道上很有名,叫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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