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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路夜擒杀人犯,铁证如山破攻守(二)


二十个人分乘五辆车。一辆桑塔纳打头,后面四辆面包车。车灯依次亮起,院子里的槐树被照得影子在地上晃了两下。

车队出了派出所,没有拉警笛,没有开警灯。

出了城北派出所,秦川在副驾驶上转过头来。“韩局,陈正气虽然不是正式干警,在所里也干了四五年,基本的公安业务都摸过,确实不能当做一般的混混来对付。您看要不要先做些预案?”

韩建立眼睛看着车窗外头,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飞,“他受过训练,但他现在不在队伍了。人一旦不在队伍里,又犯了事,我看顾虑比一般群众还多。他知道咱们的手段,怕的就是这种人。”

秦川不说了。

外面的路灯越来越稀。城北这一片是老居民区,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密,把本就昏暗的路灯遮得七七八八,车灯光束打在路面上,能照到的范围越来越小。路两边的平房大多还亮着灯。

韩建立侧头看了一眼。

刘建国抱着微冲,枪托抵在大腿上,枪口斜着朝天,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建国,待会你注意封住后窗。”

刘建国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别在耳朵上。“韩局,我带队进去。”

“你在外面。”  韩建立没回头,“这白天来过这院子,你在外围我放心。”

刘建国没再争。

车子已经进了煤渣路,到了陈正气家的巷子口,韩建立下右手举过肩膀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五辆车像五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一台接一台熄了火。

引擎声一停,巷子里的一条狗叫了。是一条大狗的叫声,闷,厚,叫一声,巷子深处三四条狗跟着叫。远的近的,大狗小狗。

韩建立站在巷子口墙根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二十个人,散乱的站成两排,每个人的脸都是半明半暗,月光只照得到额头,眼睛全陷在阴影里。没人说话。

韩建立把人聚拢在一起:“我再说一次。一组马波带队,主要是后窗,二组跟我从正门突破和入院。三组秦川守在巷子两头,遇到跑出来的人直接控制,不要等命令。遇到拿家伙的,直接开枪。”

“明白。”

马波带着两个人贴着右侧的墙往里面摸。他们沿着排水沟走。

这片老居民区的排水沟是明沟,沟底积着半沟臭水,烂菜叶子和煤灰搅在一起。鞋踩在水沟边沿的水泥台上,发出一种黏腻的咯吱声。

韩建立带着剩下的人贴着巷子左边往里摸。月光照不到墙根下,墙根是一道窄窄的黑影,宽不到一尺,人贴着墙往里走,身体刚好藏在这道黑影里。

狗还在叫。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漫无目的地叫,现在是追着人叫,叫声从巷子头挪到巷子中,跟着他们的脚步在移动。

到了陈正气家门口。

刘建国悄悄的推了推大门,两扇木门倒是有了手指宽的缝隙。

刘建国的手慢慢的往上移,指尖触到门框内侧的木棱,慢慢用力,指腹顺着木纹摸索。但是门闩分豪不动,显然是被什么卡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肩膀抵住门板,用身体的重量去试探那根看不见的闩。

依然不行。

刘建国摆手凑近韩建立道:“韩局,上了锁,必须翻墙了!从里面锁的,说明人在里面……”

韩建立抬了一下右手,手指并拢往前一甩。

几个小伙子靠上来,最年轻的小伙子叫王磊,刚满二十一,身材是这二十个人里最瘦小的,一米六几,体重不到一百一十斤。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走到人梯跟前。

两个人蹲马步,四只手掌叠在一起垫在大腿上。

王磊退后两步,和墙成四十五度角。他助跑,左脚蹬出去的一瞬间,煤渣在脚下冲出来一道浅沟,右脚踏在那两双手掌上,底下的两双手同时发力往上托。王磊双手一扒墙头,腰身一翻,人就上了墙头。

他蹲在墙头上停了大概三秒,借着月光扫了一遍院子。

院子不大不小,还是有五六十平方,靠正房墙根底下码着一堆煤球,煤球上盖着半张塑料布。

正房门关着,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窗,左边那扇的玻璃裂了一条缝,用胶布贴着。

窗台上放了三个空酒瓶,厨房在院子东侧,单独一间,门开着半扇,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煤气灶上的铝锅,锅盖上压着一双筷子。

三间正房的灯都灭了。

王磊举起右手,手指张开。示意没动静。

他跳下去了。

脚落在水泥地面上。前脚掌先着地,膝盖顺势一弯,卸掉了大半落地的冲击力。

然后是林大勇。

韩建立在外面,耳朵贴着围墙上的砖缝听里头的动静。

先是一阵窸窣声。人已经摸到了门后面,韩建立已经听到了门闩被轻轻拨开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

砰。

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韩建立马上听到了,这是气枪。

压缩空气从枪管里喷出来的声音比制式手枪闷一些,弹丸打在木门上,那是木头被击中的声音……

韩建立马上举起手枪,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躲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而里面的王磊已经摸到门闩的手本能地抽了回来,子弹打在他耳朵左侧不到一尺的门板上。他听到弹丸从耳边飞过去的风声。

他本能地一侧身,肩膀贴着墙根往下一滑,顺势整个人翻到院墙底下的阴影里,脊背死死贴住墙根的砖缝。

人的脊椎贴上去,能感觉到砖缝里水泥疙瘩一块一块硌在背上的触感。

“韩局,暴露了,他娘的里面有人拿枪打我,是气枪!”

院墙外。

韩建立脑子里嗡了一下。

“受伤没有?”

“受伤了,子弹弹了过来!但问题不大!”

老高刚牺牲没几天,人还没抓到再被放倒一个,这个局长自己也就不用干了。

他来不及往下想。嘴已经张开了,不是经过思考的命令,是丹田里一股气往上顶,直接喊道:“开火反击,给我冲,掩护同志!”

墙外的三个队员马上趴在墙头上,同时开了火,王磊在里面马上快步移动到正房的墙根下面。

墙上的几人接着又是几枪,微冲的枪口喷出短促的火舌,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钻进屋内。

屋内传来玻璃碎裂的炸响,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声。

三支枪不是齐射,是次第响的。砰,砰,砰……

院子里有人叫骂了一声。接着瞅准机会又打了两枪,

接着骂人的声音从正房西屋深处传出来,隔了几层墙壁和门板,听不清具体的词,但语气很分明。

墙头上又是一梭子对着西屋打过去,里面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打懵了。

“韩局,里头的人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韩建立拿起对讲机:“孙政委,孙政委。陈正气家遇到抵抗,对方开枪了。”

对讲机里刺啦了两声。孙茂安的声音被电流切成碎片又重新拼起来。“对方开火了是吧?”

“气枪,我们已经反击了,请求支援。”  “马上支援,听到没有,注意安全。”

“收到。”

韩建立把对讲机扔给旁边的刘建国,就伸手拍了拍墙。

围墙是裸砖砌的,没抹灰浆,红砖之间靠水泥勾缝,砖缝宽度不均,有的地方塞不下一个指甲盖,有的地方能塞进两根手指。

墙不算高,墙体不结实。

他伸出手掌贴在砖面上,“这堵墙,”  韩建立把视线从砖缝上收回来,扫了一遍墙根下的是十几个大汉,“给我推。所有人一起推,支援里面的同志,抢占射击位!”

大家马上贴上了墙。趴在墙头上的人看王磊躲的远,示意可以推。

“听我口令,一二三!”

十几个人的肩膀同时往前一顶。压力从手掌传到砖面,从砖面传到砖缝,从砖缝传到水泥。

水泥没有裂,没动静。

墙晃了一下,晃得不大,大概往里斜了一个指头宽,阳光暴晒过的水泥,终究没那么容易碎。

“再推!”  韩建立的嗓子已经发紧,“别留劲,一起使劲!”

大家一起脚蹬着地面发力。脚后跟踩进煤渣里,煤渣被压进地里,留下一个个半掌深的坑。

“一二三!”

这一次,

轰!

半扇墙有那么四五米向里面倒了下去,碎砖旋转着飞出去,砸在地面上滚出去几米。

砖灰卷着干水泥粉同时腾起来,粉末飘在空中,像一场局部沙尘暴,一下子就遮住了月光。

鼻子最先中招,有两个队员当时就呛得弯下了腰。

韩建立右手挡在面前遮烟尘,枪已经举了起来。他眯着眼透过烟尘,能看到正房了,王磊正蹲在正房的角落里。

韩建立走进院子里,正房的正门、破了玻璃的窗户、厨房,全都露了出来。

里面的气枪又响了一枪,子弹擦着韩建立的耳畔飞过。

“开火,火力压制!”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手枪、微冲,子弹打在正房门板上,木板被击穿的声音是噗噗噗的,三合板碎片往下掉。打在窗框上,木框炸裂,大块木条飞出来砸在院子里。

打在墙上,砖屑乱飞,墙面留下一个个弹孔,射击持续了整整几十秒。

几十秒的射击,弹匣里的子弹打了超过一半。

枪声停了。烟尘还在飘,但已经薄了很多。

大家开始散开。

秦川从侧面迂回到正房北墙根下,把身体平贴在墙上。这样屋里的人就算从窗户往外开枪,弹道也打不到他的位置。刘建国猫着腰从砖堆后绕到窗户下面,脚底下全部都是碎砖。

刘建国把枪举在身前,吸了一口气:“陈正气。我们是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我是刘建国。你已经被包围了,请你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屋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建国以为陈正气已经被打死了,刚想去推门,这个时候,陈正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妈的,老子以为是土匪,你们凭啥到我家里来,凭啥!我啥也没干,就在屋里睡觉,你们凭什么!私闯民宅,我这是自卫!”

刘建国没有马上回答。他侧头看了一眼韩建立。

秦川手里的微冲对着窗户:“陈正气,你电影看多了吧。”

“别跟他吵,”  韩建立道,“把政策讲清楚,让他自己选。”

刘建国回过头,吐了口唾沫。唾沫里混着一嘴砖灰,又苦又涩,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干净。

“陈正气,你是聪明人。你自己清楚为什么找你。你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你当过公安,知道政策。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这个道理不用我讲。你端正态度,主动配合调查,组织上会给你考虑的空间。你要是继续抵抗,后果自己负责。”

屋里又沉默了。

“陈,正,气!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你不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

韩建立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压过了所有狗叫。

“别开枪,韩局长,我出来!”

韩建立一挥手:“所有人,保持警惕!”

大家都摩拳擦掌,所有的枪口都对着房门,然后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从里屋往外屋走:“韩局长,

门开了。”

陈正气站在门框里。

他没拿气枪,手是空的。

韩建立大喊道:“举起手来!”

陈正气刚把手举起来,一群人一哄而上就冲了上去。

秦川左手一把抓住陈正气的右手腕,拇指扣在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另外四根手指绕到手腕外侧。

同时右膝盖往上一顶,顶的不是肚子,是腰眼。那一下,陈正气的上半身从腰的位置往前弯了半截,重心瞬间不稳。

马波几人从侧面同时扑上来,指甲掐进锁骨上的三角窝,同时膝盖往前一顶,顶在陈正气大腿根上。

陈正气呻吟了一声,两条腿同时软了,人往前倒。刘建国顺势把他的右臂往背后反折,关节几乎拧到极限。陈正气的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嘶的冷气声。

一片拳头和脚掌跟着落了下来,九死一生,险象环生,大家心里都憋着气,一顿好揍,不是约好的,是每个人心里都憋了太久……

韩建立走到王磊身边,看子弹已经把王磊的脸上擦伤了,就很心疼的道:“怎么样,严不严重?”

王磊擦了一把脸,这才感觉到血流的不少:“没事,韩局,皮外伤。”王磊咧嘴笑了笑,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他抬手抹了一把。

韩建立道看着滴滴答答的还在流血,直接骂道:“还不严重,差两厘米就打到了眼上,你他娘的,婚都没结,这就是最严重的,这样,你先去医院处理!”

随即,韩建立拿着对讲机汇报:“政委,嫌疑人陈正气已被控制,现场缴获气枪一支,王磊脸部重伤,已经安排送医。”

“脸部重伤?恩,注意保护现场,固定证据,我还有几分钟就到!”

秦川拽住陈正气的衣领,把他上身往下按,一拳砸在脸上。

陈正气又惨叫一声,右肺的空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第二拳砸在肋骨上。骨头的触感是硬的,隔着肌肉传回来,带着一点弹性,像打在沙包上。

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又被后面的人挤着上来踹了几脚。

这个时候,孙茂安带着人下了车,看到已经被推翻的墙头和满地的碎砖,眉头一皱:“还是你们重案支队啊,让你们破门,你们破了墙。”

这个时候,孙茂安和韩建立聊了几句情况,就到了门口,看到地上的陈正气蜷缩着身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几个人还在打。

孙茂安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还在挥拳的马波:“行了,行了,有纪律,有纪律啊!”

陈正气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砖碴子。院子地面混着倒塌的墙砖,铺了一层碎砖渣,他的左脸被棱角硌出三道红血痕。鼻子里往外冒血。是刚才脸上挨了那一拳打破了鼻腔血管。

他不挣扎了,趴在地上喘气。每喘一口气,脊背就往上拱一下,喘完又沉下去。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衣服上纽扣全被扯掉了。扣眼的布料扯裂了,颇为狼狈。

孙茂安在陈正气面前站了一秒,然后穿着皮鞋的右脚,轻轻抬起陈正气的下巴。那张混着血、灰和煤渣的脸仰起来,正对上他的眼睛。

“知不知道找你什么事?”

陈正气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不……  知、知道。”

孙茂安明知故问:“韩局长,谁开的枪?”

“他。”  韩建立朝正房方向偏了一下头,“气枪。翻墙进去的同志差点被打中。”

“他先开的?”

“对。”

孙茂安对身后一挥手。“先封锁现场,把围观的邻居全部清场。”

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人口比较密集的老居民区,左邻右舍早就探出脑袋,有的站在门口,有的扒着窗户,交头接耳地议论。

十几个人分散出去,把围观的群众全部都劝离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立在墙根的气枪。

这是把老枪,上海牌,木托上的漆面略有磨损,枪管原本做了发蓝处理,现在发蓝层磨掉大半,留下一圈一圈环形磨痕。

孙茂安把枪放下,对旁边的人说:“收好,回去验一下。”然后转过身,蹲在陈正气面前:“你这一枪差点要了同志的命。说吧,枪哪来的?”

陈正气趴在地上,嘴角还在渗血,声音含混:“捡的!”

韩建立道:“陈正气,还不老实,政委有时间陪你闲扯?”

孙茂安继续道:“以前在咱们队伍干过是吧?那应该知道政策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严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我就不给你普及了,今天找你什么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陈正气脸伏在砖灰里,没抬头。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把半张脸糊成了古怪的面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在家睡觉,你们就上来了!”

孙茂安伸手拽了一下陈正气的领口,一把把人就从地上提了起来。陈正气整个人被扯得双脚离地,脖子勒进衣领里,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

韩建立把他往墙上一搡,后脑勺磕在砖墙上,接着就被按在墙上。

孙茂安道:“我再问你一遍,枪哪来的?”

“捡的……真是捡的……”陈正气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

“看着我。”

陈正气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

“我告诉你陈正气,高怀忠被杀了,八月二十号。你认识高怀忠吗?”

陈正气的喉结动了一下。

“说话。”

“……  认识。”

“怎么认识的?”

“……  以前他是我……  所长。”

“所长。”  孙茂安把这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他把你开除了,你恨不恨他?”

陈正气没有回答。

他的眼珠子往下翻。他躲开了孙茂安的目光。

孙茂安一巴掌落在陈正气后脑勺上,啪的一声。不是扇耳光,是拍巴掌,像拍桌子一样。

陈正气的脑袋往后一栽,额头碰在砖墙上,没磕破皮,但灰印子嵌在了额头上。

“给你脸了是吧?”  孙茂安的声调忽然拔高了些许。今天你老实配合调查,看在咱们都是同行的份上,我孙茂安给你机会。你要是不配合,后果你自己想。”

陈正气咬紧了牙。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条硬棱,从耳根一直连到下巴。

陈正气摇着头道:“我不知道……”

孙茂安抓住话头继续追问:“你不知道什么?”

陈正气摇着头:“我不知道,这个……,高所长的事!”

孙茂安继续道:“你不知道?你放屁,高怀忠被杀了,全市都知道,你不知道,你故意隐瞒什么?”

“我没有!”

“你没有,你就是做贼心虚!”

“我不心虚,我没有,我不知道……”

孙茂安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是有问题,但是他不交道也有很大的风险,因为今天的行动,所有的证据都是倾向性的,没有铁证。他如果咬死了不开口,公安这边就骑虎难下。

孙茂安这个时候给了韩建立一个眼神,韩建立会意,松开陈正气,退后半步。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人拿着对讲机,就走到了门口的车上,几分钟过后,韩建立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韩局、韩局,你们那边怎么样?”

韩建立故意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大了些:“抓到了,还在负隅顽抗,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很顺利啊,已经抓到了,他已经交代,就是陈正气主使的!”话说的很模糊,没有说抓到谁,也没有说做的什么事情,但陈正气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抬起头,嘴唇翕动着:“谁……谁交代了?”

孙茂安一个耳光扇过去:“你这个同志,他妈的连宽大处理的机会都赶不上趟,怪不得,原来事情你是主谋!

“不是我!我没有主谋!”

秦川一把抓着陈正气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又狠狠往墙上一搡。陈正气的后背撞在砖墙上:“我给你最后一次会,是咱们一起立功,还是你小子一个人扛雷,你自己选。”

陈正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挣扎。他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孙茂安:“裴小可,裴小可是主谋,是他让我干的!”

孙茂安步步紧逼:“干的什么?”

陈正气吓的带着哭腔:“他让我和他一起杀的高所长……,我有罪,我该死……”

秦川攥紧了拳头,一拳头挥过去,陈正气一拳头砸在了墙上,几个指头鲜血直流。

韩建立拿起了地上的一块板砖就砸了过去……哆嗦的指着陈正气道:“你怎么下的去手……”

陈正气泪如雨下:“我对不起高所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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