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宴赛当天，南城会展中心人很多。

参赛的酒楼有二十家，每家一个开放灶台，观众可以隔着玻璃看。

沈家的展位最大。

红底金字，写着“沈氏金汤绣球豆腐”。

沈父带着沈娇接受采访。

“这道菜是沈家几代厨师口口相传，我们这次拿出来，是想让年轻人看见传统菜的生命力。”

记者问：“听说有人质疑这道菜来源？”

沈父笑得稳。

“做菜靠手，不靠嘴。今天大家尝过就知道。”

我站在角落调刀。

我的展位很小，牌子上只有“传承观察席，沈念”。

周琳混在人群里，举着手机直播。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说沈家偷菜谱的人。她今天一个人参赛，连助手都没有。”

弹幕我看不见，但她念得很开心。

“有人问她是不是沈家的私生女。不是哦，她是被送走的亲女儿。”

陈姨从观众区挤过来。

“你再胡说我把手机塞汤锅里。”

周琳吓得退后。

曹老师也来了，站在观众区朝我点头。

陆会长坐在评委席中央，旁边是几位老厨师和媒体评审。

比赛开始。

沈家那边十几个助手同时动手。

老鸡汤早已吊好，南瓜泥过筛，豆腐泥用细布挤水。

郑海戴着高帽，站在主灶前。

沈娇负责最后摆盘。

镜头全围着他们。

我这边只有一块豆腐，一根萝卜，一只老母鸡的鸡架，还有半碗小米。

周琳故意把镜头转过来。

“她居然拿萝卜跟沈家比。”

陈姨骂：“萝卜吃你家米了？”

我先处理鸡架。

鸡架剁碎，焯水，再用小火逼出清汤。

小米炒到微黄，磨碎，过筛。

萝卜皮切下，泡在冷水里。

豆腐压碎，滤三遍，团成细小绣球。

旁边沈家的香味先起来。

观众区有人说：“沈家这汤闻着就贵。”

“那小姑娘那锅怎么没味？”

“不会真是来碰瓷的吧。”

沈娇端着试味碟走到玻璃边，故意让记者拍到。

“我们沈家的金汤，讲究厚味。不是随便一锅清水能比的。”

我低头调火。

钱婆婆说过，汤要让人先觉得没什么，再在喉咙里回头。

第一轮评审，先看操作。

郑海那边流程熟练，获得不少点头。

轮到我时，一位老厨师问：“你不用火腿？”

“不用。”

“不用南瓜？”

“不用。”

“那金色从哪来？”

我把炒过的小米粉轻轻撒进汤里。

清汤慢慢变成浅金。

老厨师不说话了。

陆会长盯着我的手。

沈父在远处看见，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第二轮成菜。

沈家的金汤绣球豆腐先端上去。

汤色金亮，豆腐绣球圆润，盘边点着金箔。

媒体评审低声赞。

一位老厨师尝过后，皱了皱眉。

“香是香，口尾有腻。”

郑海立刻解释。

“传统菜本来重口，现在年轻人吃得淡，可能不习惯。”

沈父接话。

“老味道需要被理解。”

陆会长没评价，只让端下一道。

我的菜端上去时，汤色比沈家的淡，豆腐绣球也小。

周琳在直播里笑。

“这颜色像刷锅水。”

陈姨又要冲过去，被曹老师拦住。

评委席上，第一位老厨师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又舀起第二勺。

第二位老厨师尝完，直接夹起豆腐绣球。

豆腐入口散开，里面有极轻的萝卜清甜。

媒体评审问：“这道菜没有贵料，为什么回味这么长？”

我说：“贵料给面子，清料给底子。寿宴不是让客人记住花了多少钱，是让老人吃完不堵。”

陆会长终于拿起勺。

他喝完，手放在桌上，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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