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父忽然开口。

“陆会长，比赛评的是菜，不是故事。她说得再动听，不能改变沈家菜谱传承多年。”

陆会长抬头。

“你说传承多年？”

“当然。”

“那你说说，这道菜为什么叫绣球，不叫豆腐丸？”

沈父顿住。

郑海忙说：“因其形似绣球。”

陆会长摇头。

“错。”

沈娇脸色发白。

陆会长看向我。

我说：“钱家旧俗，女儿出嫁前，母亲做这道菜。豆腐成球，汤色不烈，意思是女儿到了别人家，也要有清清白白的一口底气。”

评委席静了。

陆会长又问沈父。

“你说这菜是沈家传承，那你家的女儿出嫁，也吃这道？”

沈父嘴唇动了动。

“各家说法不同。”

我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钱婆婆的手稿复印件。原件在协会封存，纸上有她年轻时被火燎出的缺角。”

沈父站起来。

“一张纸说明不了什么。”

陆会长让魏秘书拿出档案袋。

里面是钱婆婆当年在协会登记的半份菜谱影印，日期比沈家酒楼成立早二十六年。

观众区开始躁动。

记者镜头全转向沈父。

沈娇抓住他的袖子。

“爸，你说话啊。”

郑海额头冒汗。

沈父强撑着。

“就算钱家做过类似菜，也不能证明沈家是偷。”

我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继续不认。”

我把另一个小袋子放到评委席。

袋子里是半页旧纸，边缘缺了一个角。

“这是沈家去年从钱婆婆旧柜里拿走的残页。你们以为她死了，没人知道。可旧柜被撬开那天，老街修锁铺的监控拍到了郑海。”

郑海猛地看向沈父。

沈父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大屏上，魏秘书播放监控。

画面模糊，但郑海的侧脸很清楚。

他抱着一个木盒，从钱婆婆面馆后门出来。

沈娇退了一步。

“爸，这是怎么回事？”

沈父没有回答她。

他盯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念，你非要毁了沈家？”

我说：“沈家是你们自己端上来的。”

陆会长当场宣布，沈家参赛资格暂停，菜品来源交协会复核。

观众区的声音炸开。

周琳的直播还开着，她手忙脚乱想关，被陈姨一把按住。

“别关啊，刚才不是拍得挺开心？”

记者围住沈父。

“沈总，残谱来源您怎么解释？”

“沈小姐，您知道这道菜不是沈家传承吗？”

“郑师傅，监控里的人是不是您？”

沈娇站在人群中，脸白得像面粉。

她看向我。

那眼神里终于没有炫耀，只剩惊慌。

她张了张嘴。

“姐。”

我没有应。

我端起自己的那碗金汤，放到钱婆婆的旧木匣前。

“婆婆，菜没冷。”

会展中心的后台很乱。

沈父被记者堵在通道口，郑海被协会的人带去做笔录。

沈娇追上我时，鞋跟崴了一下。

“沈念，你等等。”

我停下。

她扶着墙，额前的碎发乱了，刚才镜头前的精致全没了。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这样？”

“知道。”

“你故意的？”

“是。”

她像被这一个字打到，半天没说话。

我问：“还有事吗？”

她眼泪滚下来。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那道菜有问题，我不会上台。”

我看着她。

“你昨晚不是说，沈家有的是人替你做？”

她咬着唇。

“我那是气话。”

“你六岁让我选白瓷，也是气话？”

她脸色一僵。

通道另一头，沈母匆匆跑来。

她刚才在观众区看完全部，走路都发飘。

“娇娇，念念。”

沈娇立刻扑过去。

“妈，我不知道。爸没告诉我，郑叔也没告诉我。”

沈母抱住她，下意识拍她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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