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是金汤绣球豆腐被下架，接着几道招牌菜也被查出来源不清。

郑海为了自保，把这些年替沈家买旧谱，挖老厨师笔记的事全交代了。

沈家不是第一次偷。

只是第一次被人端到灯下。

新闻出来那天，周琳来面馆吃面。

她排了半小时队，坐在最角落。

吃完后，她把碗送回来，小声说：“钱念，对不起。以前我以为跟着沈娇，就能进更好的圈子。”

我收碗。

“圈子没问题，脑子别丢。”

她脸红了红。

“我以后不直播别人了。”

“你直播不直播，别告诉我。”

她点点头，走了。

许彦坐在后厨削萝卜。

“你对谁都这么硬？”

“对你也可以。”

他立刻闭嘴。

面馆生意越来越好。

陆会长建议我扩店。

我拒绝了。

“现在三样菜都还没做到最好。”

他说：“你比你婆婆还倔。”

我说：“她教的。”

秋天的时候，协会举办南城老菜公开课。

这一次，我答应讲金汤绣球豆腐。

公开课设在会展中心的小厅。

沈娇来了。

她穿着厨师服，袖口洗得发白，胸前没有任何沈家的标志。

她在报名表上写的是志愿者。

她负责给听课的老人倒水，收拾试吃碗。

中途有学生认出她，小声议论。

“那不是沈娇吗？”

“她怎么来干杂活？”

沈娇听见了，手里的托盘歪了一下，又稳住。

她没有回嘴。

公开课开始前，她走到我面前。

“钱念，我能听吗？”

我说：“公开课，谁都能听。”

她坐到最后一排。

我站在灶台前，第一次把钱婆婆的那道菜完整讲出来。

不是只讲配方。

我讲她怎么在冬天用萝卜皮省下鸡骨，怎么在没钱买火腿时用小米补色，怎么把一道本该给女儿出嫁吃的菜，改成老街老人也能吃得起的汤。

台下有人听得眼眶湿。

我没有哭。

菜出锅后，第一碗端给陆会长。

第二碗端给一位从老街来的老太太。

最后剩下一小碗。

沈娇站在后排，没有上前。

我把碗放到她面前。

“试味。”

她怔了很久，才接过去。

她喝了一口，低下头。

“原来是这个味道。”

“你以前喝的是错的。”

她点头。

“我以前很多东西都是错的。”

我没有接话。

课后，媒体采访我。

“钱师傅，您会原谅沈家吗？”

我说：“菜谱可以修复，人的选择不能重做。”

“那您和沈家以后还有关系吗？”

我看向后排。

沈娇正把试吃碗一个个摞好。

沈母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她们没有过来打扰我。

“没有家人关系。”

我说：“只有各自做人。”

这句话被发到网上后，有人骂我狠。

也有人说，狠得好。

我没看评论。

晚上回面馆，门口多了一束菊花。

卡片上写着：给钱婆婆。

字是沈娇的。

我把花放到旧木匣旁边。

钱婆婆生前不爱热闹。

但她应该愿意看见，偷走的东西被还回来，说谎的人也开始学着低头。

冬至那天，老街重新办百家宴。

以前百家宴都由沈家酒楼承办，桌子铺得满，菜名起得贵，老人们吃完总说油大。


　　(https://www.uuubqg.cc/45014_45014602/450324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