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虐她致残,五年重逢,周总失控求上位 > 第一百七十章 该死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第一百七十章 该死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细微规律的嘀嘀声。
暖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床单里,那张小脸白得像纸,鼻子里插着细小的管子,呼吸微弱却平稳。
周意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握着那只没有扎针的小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刻也不敢移开。
过了很久,小姑娘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慢慢浮上来。
她皱了一下小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当看清床边的人是周意礼时,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立刻泛起一层水光。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刚醒来后的虚弱和沙哑。
周意礼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他倾身向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嗯,爸爸在。”
暖暖看着他,眼眶里的泪在打转,可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病房门口看了看。
门关着,玻璃窗外空荡荡的,她看了几秒,又收回来,小声问:“姐姐呢?”
周意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灯白得刺眼。
他转回头,看着女儿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她在外面,你要见见她吗?”
暖暖的睫毛颤了一下,显然想点头,那小脑袋几乎已经动了一下,可就在那瞬间,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贴着的纱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了……”
周意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为什么?”
暖暖没有抬头,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缘,声音闷闷的:“爸爸,你可以让姐姐离开我们家吗?”
周意礼怔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她留下吗?你不是说……你喜欢她吗?”
暖暖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没落下来的泪,可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爸爸,正因为我喜欢姐姐,所以我不想看到姐姐难过,她留在我们身边,是难过的,会哭,也会……也会变得讨厌我。”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下去,像一片羽毛落在安静的空气里,却重得让周意礼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字怎么都推不出来。
暖暖没有等他的回应,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更轻了:“爸爸,姐姐不喜欢我们,她也不会喜欢我们的,她只要和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开心,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过。
周意礼坐在那里,看着女儿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小嘴,那张脸太像林昭了,连说话时轻轻抿唇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好,爸爸知道了。”
暖暖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过早懂事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他真的会做到。
周意礼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板,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女儿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她留在我们身边,是难过的,会哭,也会变得讨厌我。”
“爸爸,姐姐不喜欢我们。”
周意礼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林昭蜷缩在那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背靠着墙壁,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深灰色的大衣裹着她瘦削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动,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周意礼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做的所有事,把她从教堂带回来,强迫她领证,强迫她做手术,把她按在温言许的墓碑前,掐着她的脖子质问,一遍又一遍地用那些最锋利的话刺向她。
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没有让任何事变好,他只让她更痛苦,更恨他,恨到连自己女儿都不愿意认。
周意礼迈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停下来,然后蹲下身,和她平视。
林昭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周意礼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很低很低:“暖暖醒了,你要进去看看她吗?”
林昭的睫毛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蜷缩着,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周意礼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的沉默,顺势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林昭……”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暖暖说,让我放你离开。”
林昭的睫毛终于颤了一下,她慢慢抬起眼,侧过头看向他。
走廊的白炽灯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青黑和疲惫,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和那个永远衣冠笔挺的人判若两人。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她说,你留下来会更痛苦,会更恨我,对吗?”
林昭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平静:“我只是觉得老天不公平,凭什么你这种人还能心安理得活着,拥有一切。”
周意礼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和恨意,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现在是不是很盼望我去死?”
林昭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是。”
周意礼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并且能够长命百岁。”
周意礼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林昭没有再看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更轻了:“周意礼,我要去看看我外婆。”
周意礼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让人送你。”
林昭没有说话,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站稳,没有看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单薄,深灰色的大衣裹着她瘦削的身形,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暖色,她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
周意礼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滑落,他怎么都抓不住。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找人跟着她,别让她离开视线。”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周意礼挂断电话,靠在后墙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
过了十分钟,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在他旁边停下来。
“什么情况?”顾景淮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安:“暖暖怎么样了?”
周意礼没有睁眼:“醒了,情况暂时稳定。”
顾景淮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脸色不太对,她跟你说什么了?”
周意礼睁开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她说,她希望我长命百岁。”
顾景淮怔了一下:“这不是好话吗?她不咒你死了,你该高兴才对啊。”
周意礼摇了摇头:“不对。”
他侧过头看向顾景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她那么恨我,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死到一起,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除非……”
这句话忽然停在半空,像是卡在了那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意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快了几分:“帮我照顾暖暖!”
他没有等顾景淮回应,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跑去。
顾景淮看着周意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林昭不会真的做什么傻事吧?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周意礼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敢想。
车灯刺破夜色,周意礼几乎是冲出医院的,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手指在发抖,他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他单手拨通了林昭的号码,拨号键按下,话筒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又拨。
依然无法接通。
他挂断,再拨。
还是无法接通。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她现在在哪儿?!”
“周总,林小姐一直在疗养院没有出来,没有离开的迹象。”
他立马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做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说希望他长命百岁,可那种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留恋。
周意礼的呼吸越来越沉,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那天在墓园里,她额头抵着温言许的墓碑,说愿意和他葬在一起。
周意礼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眶发红,低低出声:“林昭,该死的是我,从来都是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把车子开得更快上。
与此同时,疗养院里一片安静。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林昭站在洗手台前,用纸巾按着鼻翼,掌心已经染了一小片暗红色。
等那阵眩晕感慢慢退去,她才把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眶泛着淡青色,怎么看,都是一个快要死掉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亮着灯,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林昭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外婆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像是正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老人缓缓睁开眼睛,连忙招手:“好点了吗?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林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自然地靠进外婆怀里,把脸贴在她肩头,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轻轻软软:“外婆,我好想你,好想回到从前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的日子……”
外婆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声音带着笑意,却也在微微发颤:“你想听,外婆就继续给你讲。”
林昭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鼻尖那股温热的液体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想要掩饰,可血已经顺着鼻翼滴落下来,在外婆浅色的睡衣肩头晕开一小片暗红。
外婆的动作忽然僵住,看着她鼻尖不断渗出的血,试探问:“昭昭……你查了身体没有?是不是……是不是和你妈一样了?”
林昭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依旧靠在外婆怀里,感觉到那只放在她发顶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外婆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很轻很轻,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很久的回答:“外婆,如果我也走了,你会怪我吗?”
外婆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林昭的发顶,滚烫的,一滴接着一滴。
她用力把林昭抱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妈妈走的时候,也总是流鼻血,也总是说她没事……”
外婆的声音破碎而哽咽,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你们怎么都这么傻,怎么都这么傻啊……”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外婆怀里,感受着那个瘦削却温暖的怀抱,眼泪终于也无声地落了下来。
窗外,夜色愈深,风声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https://www.uuubqg.cc/34045_34045784/299045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