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全军指挥权归我!
号令即刻传下。庞德、徐烈各自领命,调兵布防。八万骑兵沿玉兰山脉各隘口列阵,扼守所有通路。
这些山口狭窄陡峭,两侧绝壁高耸,仅容单骑并行。八万人压住关口,足矣。
众人心里清楚:贵霜军不会硬闯……那等于把人往刀口上送。
云凡见各处封堵完毕,唤来徐烈与庞德。
“你们此前在山里打过游击?咱们是花刺子模的人,地利本该在我们这边。”
庞德挠了挠后颈,声音发干:“打过。二十人一队,分头活动……可没打出什么名堂。地形怎么用,属下实在摸不准。”
他常年在平原冲杀,马快刀沉,山坳沟壑却像另一套兵法。
云凡点点头,没多说,转头望向徐烈:“你呢?”
徐烈垂眼,静了两息,才叹出一口气:“带过小股人马试过几次……效果一般。地形熟是熟,可真要设伏、诱敌、断后、穿插……”他顿住,没往下讲。
云凡明白。不是不懂,是不敢担责。万一失策,败的不只是仗,还有脑袋。
他笑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接下来,全军指挥权归我。你俩有异议?”
庞德摇头如拨浪鼓。徐烈也只微微颔首。
他们不是信服,是观望……想看看这位主公,到底能把死局走成什么样。
若真能破围而出,从此军心便有了主心骨;若陷在此处,也不过是早迟一步的事。
云凡蹲身铺开地图。玉兰山脉图粗略简陋,山脊走向模糊,溪流标注残缺。但眼下只有这一张。
众人围拢过来。云凡抬眼看向徐烈。
徐烈迎上视线,喉结微动,神色局促。
云凡又笑,伸手按在他肩上:“指挥权还给你。埋伏点、出击线、接应口……你定。我只管改打法、调节奏、换章法。”他稍顿,唇角一扬,“接下来要练的,是这世上最硬的一套步卒战法。”
庞德皱眉:“主公,‘这世上’……是何意?”
云凡舌尖一抵牙根,暗骂自己嘴快。
他摆摆手:“不重要。你们只需记住一点:这套打法强得离谱,强到你们打完会怀疑……是不是我偷偷换了人。”
他面上笑意笃定,眼神却沉。
徐烈默默吁气,没接话,只把目光落回地图上。
云凡不再多言,直起身,指向图中几处山坳:“二十人一队?太散。现在起,每队三十人。三人一组,五组一队。不设固定驻地,不走熟路,专挑岩缝、断崖、枯涧穿行。天亮前出发,日落后收拢……不是回营,是换位。”
他指尖划过山脊线:“贵霜人习惯找路,我们偏不给他们路。他们找人,我们就让人看不见。”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地图一角簌簌轻响。
没人插话。
都听见了。
“队伍人数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此前游击作战,向来以二十人为一队,如今骤然调整,该从何处下手?
云凡轻笑一声,开口便讲。
“我们用的步兵战法叫‘三三制’:三人成组,一弓手配两轻步兵;三组编一中队;三中队为一大队,由大队长统辖调度;十个大队归一名小副将直接指挥。命令自上而下逐级下达,指挥权始终落在前头的人手上。后方只管方向、不插手细节……埋伏点在哪、埋多少人,你说了算,狐。”
他话音落处,目光扫向徐烈。
徐烈颔首,却心头微沉。云凡此刻所言之法,闻所未闻。所谓“三三制”,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知这法子是真有奇效,还是纸上谈兵。
云凡嘴角微扬,没再多说。
话讲完,他往案后一坐,腿随意架起,神情平静,像已收局。
徐烈与庞德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这副样子,真就稳了?真就胜券在握了?未免太早。
可云凡脸上写得明白:事已交代,照做便是。
徐烈耸肩,朝庞德一点头。两人转身就走,即刻整编。
整整一个下午,营中人影穿梭,号令频传,分队、授旗、调防、换防……忙至日暮,才告一段落。
二人顾不上歇气,直奔云凡帐中,静等下一步号令。
云凡见他们进门,唇角又浮起一丝笑意。
“明白了?放心,没岔子。接下来这步,贵霜人看不懂,你们也未必看得透。”
他语声未落,徐烈与庞德已互望一眼……果然,心里那点念头,半分没差:贵霜人看不懂的,他们同样摸不着边。
两人默默叹气,一时无言。
云凡却已开口:“全军后撤。玉兰山还剩五成地盘,再让出两成,守住三成就够。”
“什么?”
两人齐抬头,眼神发直。
徐烈脱口而出:“主公,地一让,再夺就难了!”
云凡摆摆手,神色未变:“让得稳,夺得准。撤时留口子,用三三制打游动袭扰,耗他们士气、拖他们节奏。等他们松懈、冒进、失衡……那时夺回的,不止两成。”
他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地。
徐烈与庞德不再多问,转身出帐,依令行事。
主力边打边退,两翼暗布散兵,专挑敌阵空隙钻、专捡落单小队咬。
那些人马虽少,却如针尖刺肉,不致命,却让人浑身不得劲。
他们心里清楚:云凡说能成,那就先信着。
云凡坐在帐中,指节轻叩案沿,听外头鼓点渐远、蹄声渐疏。
一切按步推进。
他不动声色,只等第三日黄昏。
那两日,贵霜军确如顺水推舟……连下两成山地,旌旗插遍玉兰北坡,眼看就要压到最后一道隘口。
营中已难寻新垒之地,斥候报信越来越急,连徐烈翻看地图的手都停在半空,半天挪不开。
可云凡依旧端坐,眉目舒展,像在等一壶刚沸的茶。
徐烈和庞德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对视着,缓缓摇头。
还能怎样?盯住他便是。
到了第三日将尽,天光斜沉,营中安静下来。两人不约而同抬眼看向云凡,目光里全是疑问……
这棋,到底落哪儿?
他们摸不准云凡还能不能扳回局面……这步棋,走得像在刀尖上点火。
若这一搏落空,整盘便溃不成势。
正想着,云凡已掀帘进来,朝徐烈、庞德抬了抬手:“过来一趟。”
两人进帐时,云凡正坐在矮案后,指尖轻叩案沿。他抬眼一扫,便把两人眉间那点拧着的劲儿看了个明白。
“怕我顶不住?”他问。
徐烈与庞德没说话,只一点头。
云凡嘴角微扬,起身走到帐口,掀开一角帐布望向远处山影:“不用等天亮,今夜子时传信。两边伏兵一动,我们就压上去。”
话音落地,徐烈喉结动了动,庞德手指下意识按上刀柄。
两人没出声,但眼神都沉了下来……不是犹疑,是听见号角响了。
云凡转身拍了拍他们肩头:“去吧。”
两人转身就走,步子快而稳。起初还带几分笃定,可越往后,脚底越沉。
消息一递再递,人影在暗处来回穿插,谁也没睡。
云凡立在帐中未动,目光平平扫过案上那张旧地图。
贵霜那边三个名字钉在玉兰山北:多摩纳、波尔摩、特尔南。他记着,也早想好了……不是谁先到山头,是谁先断对方退路。
山那边,营火未熄。
多摩纳正用匕首削着一块干肉,波尔摩靠在马鞍上数箭囊,特尔南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一滚:“拿下玉兰山,花剌子模王宫的瓦片,咱们能数清楚。”
三人俱笑。笑声里没提昨日争粮、前日抢道的事,倒像那宫墙已塌了一半。
云凡不知他们怎么想。就算知道,也懒得搭理。
他只盯着沙漏里最后一把细沙滑落。
子时将至。
贵霜军动了。
部尔摩亲自擂鼓,鼓声未歇,前队已撞上山口。
可这次没人后撤,没人溃散……云凡带着人从两侧林子里杀出来,刀未出鞘先震得敌阵发颤。
他本人站在坡上,未喊一句,只抬手一指,身后三百弓手齐射,箭雨压得前锋连盾都抬不稳。
有人看清了:云凡没用弓,也没挥刀。
他只是站着,身侧亲兵却一个接一个往前填,倒下一个,补上两个,血没溅到他靴边三寸。
消息飞马报至中军时,部尔摩刚放下鼓槌。他听完,静了两息,忽然问:“云凡……亲自上的?”
传令兵点头。
部尔摩没再问。他望着山口方向,火光映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又灭了。
进攻刚起,侧翼急报又至。
左右两座山梁上,敌军骤然压下,攻势如潮。
这阵势来得突兀,令人费解……前一刻尚在按部就班推进,转眼间四野皆敌,密密麻麻,似从岩缝、林隙、沟壑里生生涌出。
士卒开始动摇。盾阵松动,弓手频频回望,后排长矛兵已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
没人喊撤,可人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再硬顶下去,怕是要被撕开。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部尔莫。
他闭目静立,未发一言。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没想通……这些花剌子模人怎么突然多了三倍?伏兵?援军?
还是早埋好了钉子,只等此刻拔出?他反复推演,越想越空。
特尔南与多摩纳在旁来回踱步,甲叶相碰,声声急促。
兵越打越多。不是添油,是翻倍。
(https://www.uuubqg.cc/33142_33142054/359901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