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主动让出破绽?
云凡指着远处起伏的草浪:“他们靠什么吃饭?”
“草。”关平脱口而出,又顿住,“……军马吃的草。”
“对。”云凡点头,“草高、马多、全是骑兵……你猜,草里埋几根绳子,能绊倒多少匹?”
关平怔了半秒,眼睛一亮:“绊马索!”
“今夜动手。”云凡转头吩咐,“神射手分十组,每组千人,轮替扰营。不求杀伤,只逼他们出营追击。”
他顿了顿,看向步卒阵列:“骑兵一旦冲出来,步卒立刻接应。所有短兵撤下,换长矛……够长,够密,够扎穿马腹。”
“来了就狠狠打,吃点亏也不能停。弓手轮番盯住他们,一刻不松。各队轮换歇息,把对方的弦给我拉到最紧。”
“等他们绷不住先动手,绊马索才好用上……明白?”
关平听完,无声地摇了摇头。
再抬眼望向云凡时,眼神已不一样了。
他此刻才真正看清阵中关键所在:天时易变,地利可夺,唯人和难求。云凡能聚众而行,每战建功;
连异国君主亦愿俯首,不是靠奇谋诡计,而是把人心摸得透、拿得准。
他信自己,更信人……信人之欲、人之惧、人之疲与人之躁。将军也好,敌将也罢,再密的防、再硬的骨,在他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薄。
云凡忽而一笑,抬手拍了拍关平肩头:“小子,别光盯着我瞧。没别的事,你这就去办……今晚起,连番扰袭,不让他们合眼。”
关平应声而去。
军令一下,士卒即动。十组人马迅速列齐:每组千名弓手、两千持长枪步卒……专为克制博罗镇骑兵所备。
箭雨初落,镇内守军便坐立难安。三轮过后,三千人冲出寨门,旋即被步卒引开、弓手压射,溃退而回。
这正是云凡要的结果。
守军无论缩在镇里,还是出来硬拼,结局只有一条:被吃得干干净净。降,则活;拒,则亡。
消息报来,云凡略一估算……三轮袭扰,耗时一个半时辰。
他眉峰微蹙,唤道:“关平。”
帐外应声而至。关平探身入内,问:“主公,不是按原策在走?怎的还沉着脸?”
“两轮一更?”
“对,两轮。”
“太慢。”云凡打断,“再加一倍……一个时辰四轮。今夜布好绊马索,明晨决战。”
关平一怔,嘴微张,没出声。
他没料到节奏竟催得这样急。
云凡却未看他错愕,只将目光定住:“照办。今夜不休,明日拿下博罗镇,我们就能睡个踏实觉。白日加一夜,休整足了,再拔营奔下一处……有异议?”
关平顿了顿,摇头:“没有。”
云凡颔首:“那就交给你了。”
关平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云凡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管照着做,后续交给我。”
云凡语调平实,没加半分起伏,却让人听得出不容置疑。
关平没再开口,只略一摇头,便转身传令……该调兵的调兵,该备马的备马,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果然,一个时辰内,敌营被袭四次。
八万兵马里,七万骑、一万步。统帅唤作普朗克,此刻正被五名副将与一名军师围在中军帐内。
众人脸上没写话,可眼神全朝他去……等一个主意,等一句定音。
普朗克眉心拧紧,扫了一圈:“看我做什么?有法子,现在就说。”
没人应声。
不是不想说,是真没招。
人多、路熟、来去如风,对方不硬碰,专挑松懈处凿;不求破阵,就逼你睁眼熬着。
士兵眼皮发沉,战马躁动不安,连刀鞘都磨出了细汗。
这种疲乏不似血战那般灼热,倒像绳索一圈圈缠上来,越收越紧,你明知要勒断气,却连抬手挣一下的力气都越来越薄。
末了,只剩一种念头:总得干点什么。
于是所有人又把目光投向普朗克。
他静了片刻,缓缓摇头:“硬冲出去?不行。可再这么耗下去,人撑不住。”
天已擦黑。按常理,早该熄火歇息……此地本属贵霜腹地,哪有整夜提刀守营的道理?可今夜无眠。帐外更鼓敲过两遍,帐内人人眼底浮青。
“再咬牙顶一更。”普朗克嗓音发哑,“他们总得睡。”
他不知道,云凡压根没打算让手下合眼。人多,轮换足,主动权在手,对方连哨线都不敢轻易越界。
三更将至,普朗克终于起身,一脚踹翻矮案:“攻!”
案角木屑迸起,他额角青筋跳着,眼里烧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拼光也罢,死透也罢,只要能换一夜囫囵觉。
副将们抢步上前拽住他胳膊。
“将军!”
“不可轻动!”
普朗克甩臂未果,侧脸绷紧:“拉我作甚?”
几人对视一眼,最年长的副将开口,声音低而稳:“您想的,我们都懂。可这一动,就是把命押在对方节奏上。”
普朗克抬眼望向众人,目光沉而硬,里头压着一股没散开的火气。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已把话问尽了……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为何要出口?
这事为何不能做?
他们已被逼到这一步,连退路都快被踩进泥里。
他眼里除了怒意,还浮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像绷紧的弓弦,再拉一寸就要断。他不想再拖,更不愿再等。
副官们却先开了口。
“将军,夜里动手不稳当。咱们全是骑兵,天黑难辨阵型,马也易惊。不如先固守营盘,等天光放亮,人马看得清、号令传得准,再一举压过去……您看如何?”
普朗克眉心一拧,喉结动了动,终是缓缓吁出一口气,长而沉。
“行。就等到明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但天一亮,我要云凡知道,惹上我们,骨头都得硌疼。”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哪怕自己吃亏、哪怕被围、哪怕失势,云凡那边也绝不能囫囵。
伤要见血,痛要透骨……这才是底线。
他不知道,自己这点盘算,早已被云凡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枚熟透待落的果子。
半夜,关平疾步进帐,抱拳垂首:“主公,前线有异。敌军未设防,也不整备,反倒散开阵列,似是……有意挨打。”
云凡听完,嘴角微扬,朝关平点了下头。
“好,很好。”
关平一怔。他越看越糊涂……按常理,骚扰本为耗敌、疲敌、削其战力。可眼下对方既未减员,又得喘息,连神射手的箭雨都没激起几波慌乱。这哪像是中计?倒像是……主动让出破绽。
他脸上迟疑未散,云凡已开口:“你猜不透我怎么想?”
关平老实点头。
云凡轻笑一声:“我问你……扰敌,图的是什么?”
关平愣住,一时答不上来。
“不是削人,是激火。”云凡目光清亮,“火一烧起来,他们就坐不住。坐不住,就得冲。一冲,绊马索就起效;一绊,阵就乱;一乱,人就折。博罗镇,自然就是我们的。”
关平瞳孔一缩,随即豁然:“原来如此!”
他立时明白过来……不是敌军松懈,是云凡要他们松懈;不是他们不防,是云凡正等着他们卸下戒备,好把刀磨得更利些。
“可主公,”他稍顿,又问,“您说‘好’,是好在哪?”
“好在他们今晚歇了。”云凡道,“歇,说明他们仍信自己的威势管用;信威势,就笃定明日必能碾过来。而要碾,就得养精蓄锐……养到天亮,马蹄一动,就是送上门来。”
话落,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关平怔了片刻,重重颔首:“是我短视了。主公此策,环环相扣,只待收网。”
云凡摆摆手:“不必夸。该睡的睡,该扰的扰。其余的,等日头升起来再说。”
关平应声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云凡合衣靠在榻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天边已泛青灰。
他起身唤来关平:“晨光初透,他们避夜战,是怕撞进暗处折了锋。如今看得清了,再扰一次……这次,他们该急着跳出来了。”
云凡话音落下,眉宇间沉静如铁,目光直视前方。
关平略一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眼下云凡展露的手段确有分量……调度有序,进退有度,各部皆按预定节奏行事。
关平心底稍定:照此推进,应无大碍。
念头刚落,云凡已侧身望来,嘴角微扬。
“走,去前线看看。”
关平脱口而出:“主公亲临前阵,恐有不测。”
云凡抬手轻摆,语气平实:“战事当前,人站在哪儿,士气就在哪儿。将士们看见主将立于阵前,才知这一仗,不是驱他们赴死,而是并肩而战。”
关平未再劝阻。
他清楚眼前局势已稳:敌势已动,我方伏势已成,护住云凡,不成问题。他只一点头:“末将领命。”
云凡迈步前行,恰逢战局转瞬……前方激斗正酣,己方弓弩手已依令后撤。
博罗镇守军果然按捺不住,整队涌出,骑兵列阵,直扑而来。他们认定己方马快甲坚,冲锋必破步卒阵线。
(https://www.uuubqg.cc/33142_33142054/337484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