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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活儿干成了!


云凡驻足凝望,唇角微牵。

关平亦静立不动,目光扫过己方步卒:阵型松而不散,退而不溃,步距拿捏得当,似慢实快,诱敌之态浑然天成。

敌骑越追越急,越冲越猛,蹄声震地,眼看就要撞入步阵……

就在最高速刹那,前排战马骤然失衡,轰然掀翻。绊马索绷紧如弦,深埋于土,专候此刻。

收势不及,后队收缰已晚。人仰马翻,叠压相撞,前扑者被绳索勒颈绊足,后继者踏其脊背而过,反成乱刃所向。未及调转,四万骑已折损近半。

云凡目不斜视,只朝关平道:“长枪兵,上。”

伏于两侧的步卒闻令而起,疾步向前。他们等这一声,等了太久。

长枪如林,列阵而立。骑兵撞来,不是撞开阵线,是撞上枪尖;不是撕裂战阵,是送入锋刃。

枪杆抵地,三排错落,前蹲后挺,中腰蓄力……马未至,枪已出;人未落,血先溅。

敌骑欲拨马、欲跃避、欲回撤,皆不得行。枪锋穿甲贯腹,一扎一挑,一刺一绞,人马俱陷。

糖葫芦似的串在长枪上,不是战死,是被钉死。

云凡垂眸扫过战场:绊马索削去四万,枪阵再吞两万。

博罗镇八万守军,如今只剩两万残骑,加一万仓促出城的步卒,散在阵前,旗歪甲裂,号令不继。

他抬眼,看向关平。

“总攻。”

关平即刻抱拳,声如金石:“得令!”

云凡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挥……动作短促,却如刀劈断风。

“全军压上。这两万人,一个不留。”

关平抬手一挥,十几万人即刻涌出。

人潮如浪,顷刻压境。

对方纵有防备、纵有胆气,也挡不住这阵势。再周密的部署,在绝对兵力面前,只剩溃散一途。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倒地,有人弃械,有人跪伏……云凡站在高处,只略略摇头。

博罗镇已尽在掌握。

俘虏被押至空场,关平扫了一眼,转头望向云凡:“主公,接下来怎么走?”

云凡静默片刻,开口道:“收缴兵器,尽数焚毁。其余人马,就地休整。”

“全烧了?”关平微怔,“不留用?”

“留着,反成后患。”云凡目光沉定,“杀尽不仁,纵之又不可信。毁其兵刃,断其战力,是最稳的法子。”

关平点头,没再问,转身便调人清点。

刀枪弓弩堆作几座小山,火把一掷,烈焰腾起,黑烟直冲天际。

烧完之后,俘虏解绑,逐个放行。

“歇一夜,明日拔营。”云凡对关平说,“按原定路线,打下一处,再进一处。”

他们早有分派:四镇一隘,依次攻取。云

凡这一路最快,十日之内拿下博罗、南岭、石门、青坪四镇,外加扼守要道的阳口关。

其余各队虽未懈怠,却无一赶超。

结果报来那日,云凡轻笑一声,知道时候到了。

他召来关平:“传令,各路人马,即刻赴阳口关汇合。”

阳口关不大,但左右皆山,易守难攻。云凡选此地,并非只为屯兵……贵霜若想谈,必寻一处利己之地;

而此处,既显我方底气,又控其来路。

两日后,张苞、庞德、马岱、徐烈、多尔泰先后抵达。

营帐内人声渐起,各自报捷:谁破寨最速,谁擒将最多,谁缴粮最丰……话音未落,云凡轻咳一声,众人顿住。

“贵霜的人,可曾找过你们?”

张苞一拍大腿:“有!一个穿金边甲的,骑白马来的。

我差点劈了他,庞德拦住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才让他站着出去。”

“他说何事?”

“没让说,直接轰走了。”

云凡没接这话,只看向庞德。庞德颔首:“确有其事。人是贵霜西境守将麾下,带的是素帛文书,未持兵刃。”

正说着,帐外忽有士卒疾步入内,单膝点地:“报……贵霜使者已至关前,求见主公!”

“请进来。”

不多时,数名甲士押一人入帐。那人铠甲未卸,腰间佩剑已去,步履未乱,目光亦未低垂。

云凡抬眼,笑了笑:“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人抱拳,声朗而稳:“奉贵霜帝国特使多摩纳之命,前来议和。”

云凡闻言,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爽利,震得帐角铜铃微响。

“我同意,让他过来吧。倒没想到,这次还能碰上个老朋友。”

云凡这话一出口,多摩纳在他口中就是老朋友,没半点虚饰。

旁人却怔住了。谁也没料到,云凡答应得如此干脆……既不抬价,也不压阵,连一句试探的话都没留。

多尔泰站在侧旁,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刀鞘边缘,眉心微蹙。

他经手过十几场边关议和,见过太多拖、磨、晾、吊的把戏。

按常理,这时候该让对方等三日、再遣副使递两封措辞含糊的照会,才好谈下文。

他忍不住开口:“主公,咱们占着实势,何不先让他们坐热了椅子?您应得太快,反倒显得我们急了。”

云凡轻笑一声,抬手朝他晃了晃食指:“急什么?咱们拳头硬,话就直说。他们点头,地盘归我们;摇头……”

他顿了顿,嗓音平平,“那就不用再点了。”

满屋人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看靴尖,有人伸手去摸茶碗,没人接话。

不是不敢,是实在无话可接……云凡说得没错,也的确没别的路可走。

云凡扫了一圈,又笑了笑:“放心,稳赢的局。等他们来。”

两天后,贵霜军士再次策马而至,只说一句:“多摩纳已在帐外候着。”

云凡未动,身后已立着关平、张苞、庞德几人。几人面色如出一辙:唇线绷紧,眼底压着不松口的光。

云凡一眼看透,笑着摆手:“你们别拦。我不会亲自去。真去了,怕他当场掀案拔刀……派个人去,替我走这一趟。”

“派谁?”

众人齐声问,目光在多尔泰与庞德之间来回打转。多尔泰熟边务,庞德通机变,两人都是老手。

多尔泰忽上前半步,抱拳:“若主公信得过,我去。”

云凡却摇头,嘴角微扬:“这回不用你。”

他话音未落,屋里几人已不约而同叹气。熟他的都懂……这笑一露,准有人要栽跟头。栽得越狠,云凡笑得越淡。

果不其然,他转头点了张苞的名字:“你去。”

“啊?”

张苞愣住,眼睛瞪圆,像听岔了话。他下意识攥紧蛇矛杆,又松开,喉结动了动:“主公……您认真的?”

云凡点头,目光沉定,没一丝玩笑气:“带五十精骑,持节杖去。你到了,就是我的嘴,我的手。”

张苞没再问,只重重应了一声:“喏!”

关平皱眉:“条件呢?总得有个章程。”

云凡开口,语速不疾不徐:“锡兰草原,以锡兰河为界。东六西四。西南草场割一半,连同河湾三镇、盐池两处,全归我们。”

屋里一时无声。

有人吸气,有人屏息。这哪是谈判,分明是划界文书……还是盖了印、不容改的那种。

贵霜靠西南草场养战马、育牛羊、供军粮。割走一半,等于掐住咽喉半寸。

他们没出声,不是觉得过分,而是忽然明白:云凡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答应。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张签了字的纸。

贵霜人再糊涂,也不会应下这等条件。

“主公,您这根本没打算谈成?”

张苞目光直直落在云凡脸上。锡兰草原那几条,明摆着是往死里逼人……谁肯把自家牧场割让出去?

云凡却低笑一声,眉梢微扬:“你只管去谈。照我说的做,出不了岔子。”

他语气笃定,嘴角带笑,不像是在赌,倒像早把对方反应算进了步子里。

张苞怔了怔,没再问,只点点头。

“我单去,总归有点悬……要不,再带两个?”

“带我的亲卫营。”

“成。”张苞应得干脆,转身前又嘀咕一句,“也不知他们几时肯露面。”

他神色平实,没犹豫,也没牢骚……既接了令,便当先头探路的人使。云凡瞧见了,也笑了一下。

这态度,稳。

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插手了。

云凡抬眼扫过众人:“都散了吧,我得弄点东西。”

“主公,弄什么?”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云凡摇头,只笑不答。

有些事,眼下还不能说。

他早备好了两块晶石、一袋石英粉。

山势起伏,两侧丘陵皆可藏兵;己方旗鼓太显,人马一动便落人眼底。

大楚这边礼数周全,贵霜那边却难讲……若真有人埋伏,单靠肉眼,看不真切。张苞此行,本就是试水。

他蘸水调匀石英粉,开始磨镜片。

一夜未合眼。

次日清晨,众人见他踱步而来,眼下乌青,袍角沾灰,衣袖还蹭着细碎晶屑。

“主公,昨夜没睡?”

“没睡。”云凡摆摆手,“但活儿干成了。”

关平、张苞、马岱、庞德、多尔泰、徐烈围拢过来,盯着他空着的双手……没刀没弓,没图没卷,连个包袱都没提。

云凡忽从怀中抽出一截短筒。

木身,漆色未干,两端嵌着两枚薄薄晶片,通体不过尺余长。

众人一愣。

不像兵器,不似器物,握在手里轻飘飘的,连分量都压不住。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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