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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胜局已定了?


与此同时,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云凡已携张苞启程。二人自原地出发,径直朝关隘行去。

此地对贵庄帝国极为有利:后倚关隘,左右环山,山间早伏有己方人马。只需正面迎敌,无需顾及其他方向。

他们万万料不到,云凡还藏了这一着。

待云凡一行远去片刻,庞德即刻下令。他扫视部下,声音沉稳:“左翼由马岱与我率兵压上,右翼交予多尔泰、关平……步骑混编,速占山脊。徐烈留守原位,盯紧关口动静。开战即取金甲、银甲两支护卫队,一个不留。”

众人颔首,无人异议。这本就是既定部署。

随即,精锐尽出。

五千?至多一万?不。庞德调来十万骑兵,无一新卒,全为久经战阵之士。

其中大半出自克里木与花刺子模,惯于攀援陡坡、穿行密林,在山势间如履平地。

人多而静,上山无声;更巧的是,云凡已牢牢牵住对方全部注意……金甲卫、银甲卫,乃至多摩纳麾下各营将士,目光皆聚于云凡一人身上。

若生变故,伏兵自可骤然杀出,直扑云凡,一击毙命。此乃他们盘算已久之策。

庞德随即带马岱、关平转身离去。前路未明,胜负难断,只知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另一头,云凡已携张苞抵至谈判地点。

多摩纳立于关前,目光微凝。他实在不解:云凡此来,竟只带张苞一人,身后空空如也,连个随从也无。

他略一迟疑,侧身吩咐:“派人绕后查探,看是否真无一人。”

哨探疾奔而去,片刻折返:“回将军,确无一人,前后皆空。”

多摩纳眉头锁紧。太反常了。

正思量间,副将快步上前,低声道:“云凡已近关前三百步。我等已反复勘验,四野开阔,唯此一隘,正是我军所择之地。纵有异动,亦无援兵可至。我军随时可退入山中,或据关固守……今日,他插翅难飞。”

多摩纳眼中光亮一闪,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传言云凡智计过人,今日却孤身赴险,自投罗网。无人可救,亦无人能拦。错不在天,不在地,只在他自己。

副官又轻唤一声:“将军?”

多摩纳倏然回神,抬手一挥:“开道相迎!传令山上各部,弓上弦、刀出鞘……此战,只许胜,不许失。”

众将齐声应诺。

……此事,绝非儿戏。胜势已握在掌中。

接下来,只等云凡掀开第一张牌。

多摩纳迎上前去,面上堆笑,语气热络,目光却寸寸刮过云凡周身:他竟披着硬甲赴谈?再细看,除张苞佩刀侍立,再无他人。不合常理,却正中下怀。

他心下笃定:再怪,也改不了结局。

云凡含笑应和,随他步入关内。两人落座于谈判桌前。

桌上再无花果清供。

取而代之的,是整只烤鸡、大块酱牛肉、炭火炙熟的羊排、油亮喷香的鹿脯……酒瓮列阵,银箸成双。

鸿门宴三字,未出口,已浮于云凡心头。

他垂眸,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就看多摩纳,敢不敢摔杯了。

云凡略一思忖,倒觉得这事未必没有可能……真当自己是西楚霸王了。

他轻轻晃了晃头,没再多言,只与多摩纳、张苞三人落座于长桌两侧。

话未出口,云凡先朝多摩纳笑了笑。

“咱们也算旧识了。虽在沙场相逢,各为其主,可比起旁人,你该是最清楚我底细的一个。”

多摩纳眉峰微蹙,一时没接话。这话不假,他确比贵霜其余将领更了解云凡的行事路数。

但云凡此刻抛出这句,究竟图什么?

他默了片刻,终是摇头,只盯着对方问:“陛下说这个,是想拉近关系,好让我松口?再熟,我也姓贵霜。”

云凡听罢,嘴角一扯,没应声,只又笑了一下。

“多摩纳,你我分坐两边,倒像生客。不如挪一挪,挤一挤?也方便说话。”

多摩纳心头一紧:这人莫非要借着凑近之机动手?可他身为汉军主帅,若真要行刺,何须亲来?换作偏将暗中行事,反倒更难防。

念头刚起,云凡已抬眼直视:“怎么,不敢?”

多摩纳顿住。

果然,这一招管用。

他向来听不得“不敢”二字。谁若当面质疑他的胆气,他必当场驳回去。

“不敢?”他把酒杯往案上一顿,“我多摩纳怕过谁?”

云凡朗声一笑,起身便拉张苞过来,三人并排坐在一侧。酒碗递上,烤肉切开,肉香混着酒气升腾而起。

四周将士怔然无声……谁也没想到,前日还在阵前对射的双方主将,眼下竟肩挨着肩,笑谈战事旧闻。

有人说起某次伏击,马失前蹄摔进泥沟;有人讲某回夜袭,误闯敌营马厩,惊得战马齐嘶。

笑声不断,杯盏不停。若不知底细的人路过,只当他们是结义多年的同袍。

酒过三巡,盘中肉尽,多摩纳搁下酒碗。眼神虽蒙着一层薄雾,瞳底却亮得惊人。

他抬眼看向云凡:“云凡陛下,正事该提了。和谈不是宴饮,总得有个章程。”

云凡拊掌大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好!全凭你定……你说怎么谈,就怎么谈。”

多摩纳随即复述当日对张苞所提诸条:停战、撤军、互市、遣使。

云凡听完,摆了摆手:“不行。”

他语气平和,脸上笑意未减:“仗打到这份上,总得见点实在的。地界,得划一块过来。别的虚名厚礼,不如一县一城来得踏实。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地,他笑容未敛,目光却沉了一分。

旁人神色随之收紧。席间安静下来,连炭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几双眼睛低垂,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

云凡不动声色,只微微侧首,与张苞exchanged一个眼神。张苞颔首。

他们都没醉。多摩纳也没醉。

帐中灯影摇晃,映着每一张脸。有人演得入戏,有人看得认真,有人早已看穿……只是没人点破。

棋局至此,双方都认定对方已踏入己方圈套。胜负不在力拼,而在谁先看漏一步、谁多算一筹。

多摩纳缓缓抬起眼,醉意浮在表面,目光却稳而锐利,直直落在云凡脸上。

“云凡陛下,这事确实棘手。我不好擅自应承……上头还有姆利特陛下压着,明令不得失寸土。这样,我加些银钱补偿,您看如何?”

话刚出口,多摩纳的气场骤然一变。

前一刻还松垮懈怠,步子发虚,眼神涣散;下一瞬脊背绷直,目光如刃,周身寒意陡生。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声音未落,十数条人影已从两侧逼至近前。刀柄攥紧,甲片微响,刃口朝向云凡,无声却锋利。

云凡只略抬唇角。

他早没把这阵仗当回事。

多摩纳既不再装醉,他也没必要再客套。

起身,直视对方,笑意未减,伸手便扣住多摩纳手腕,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力道沉稳。

多摩纳眼底一闪,右手急挥,数十名亲卫立时合围。百余人已将云凡团团围定。

他笑出声,贴着云凡耳侧道:“我手下神射手全在此处,护卫皆是精锐。你方才饮过酒,他们能在你抬手前把我抢回……你今日走不出这帐门。我不谈了,实话奉告:我要你的命。你换不了,也逃不掉。”

尾音落下,他下巴微扬,眼里全是笃定。

云凡却轻轻摇头。

“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本事没几成,功课也不做。”

“什么功课?”多摩纳皱眉,“这和眼下局势有何干系?”

云凡没答,只朝张苞方向短促吹了声哨。

一枚信火“嗖”地蹿上半空,炸开赤红光点。

远处立有兵甲奔来,蹄声渐近。

多摩纳仰头大笑:“就靠这个?太单薄了……你赢不了我。”

哨音随即响起,山坡高处应声而动。

金甲晃眼,银甲映日,贵霜帝国两支精锐护卫队齐刷刷立起,弓满弦张,俯瞰全场。

云凡仍含笑,目光扫过多摩纳,语气平静:“你真觉得,胜局已定了?”

“不然呢?”

“罢了。”云凡叹气,“不绕弯了……摊牌。”

说话间,他朝张苞微挑右眉。

张苞会意,转身抄起两支火把,递一支给云凡。

云凡右手执火,左手仍扣着多摩纳不放,肩背一震,身上硬甲“哗啦”滑落……底下并非皮甲软衬,而是一圈圈密匝匝缠缚的纸筒,层层叠叠,裹满全身。

众人一愣。

纸筒?能挡刀?能破甲?能救命?

正疑着,张苞也卸下胸甲,露出同样排布……密密麻麻,全是纸筒。

多摩纳眯起眼,终于明白那副重甲只是障眼法。可纸筒终究是纸筒,难不成还能炸开一条生路?

他环顾四周:外有金甲银甲扼守高地,内有百余名死士近身锁死……云凡与张苞,插翅难飞。

他嘴角上扬,神情松弛。

云凡看着他,又摇了一下头,转向张苞:“给他们看看。”

张苞伸手扯下一支纸筒,“嗤啦”撕开封口,火把凑近引燃。

导火索“滋”地冒起青烟,他手臂一扬,纸筒划弧掷向营帐外空地。

那纸筒发出刺耳的嘶鸣,窜出几点跳动的火苗,众人一时静默。

没人认得这物件,更不知它能搅动什么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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