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大军压境
满帐将军一时没出声。
有人皱眉,有人摸下巴,有人眯起眼望向帐外……那里,风正卷着黄尘,往西边去。
“过了锡兰草原,前头那片地,就是费尔干纳盆地,没错吧?”
云凡话音一落,众人齐齐点头。
确是如此。
可偏偏就是这费尔干纳盆地,不好硬啃。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眉间浮起一层疑色……不是不信,是没想明白。
他们等着云凡开口。
云凡却只低笑一声,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盆地里头,石林密布,林子杂乱,沟壑纵横。本地人从小钻山越岭,比咱们熟门熟路得多。”
众人顿了顿,随即纷纷颔首。
这话没毛病。
费尔干纳那地方,真说起来,山是山,水是水,林是林,石是石,沼是沼……样样都齐,偏没一处好打的。
若照这般算,强攻确是下策。
“听明白了?”
云凡抬眼扫过一圈。
将军们再没多话,只把头点得干脆利落。
谁心里都清楚:眼下直扑盆地,无异于往铁板上撞。
张苞往前半步,抱拳道:“主公,锡兰草原总得先攥在手里。”
云凡点头:“西南草原,他们不肯让一半,咱们就全要。”
话音未落,他眼中已燃起火光。
众将咧嘴一笑,笑声里带着三分狠、七分劲。
胜,必须胜;败,不能败……仗打到这份上,早没了退路。
云凡忽而沉声:“给你们七天。锡兰草原,一草一木,都要归入我军帐下。法子,你们自己定。”
“得令!”
应声干脆,人人眼里都亮着光。
胜算摆在那儿,底气自然足。
接下来的事,就两个字:开拔。
云凡坐镇中军,六员大将各领一军,分路突进……庞德、马岱、徐烈、多尔泰、关平、张苞,六支兵马如六把尖刀,直插锡兰腹地。
七日未满,锡兰草原已尽在掌握。
云凡盯着案上地图,嘴角微扬。
那边厢,姆利特却在殿内踱了两圈,眉头拧成死结。
贵霜朝臣静立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此时此刻,能拿主意的,只剩他一个。
姆利特长吸一口气,摇头苦笑:“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都在等我开口,是不是?”
底下大臣默默点头。
姆利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血丝密布,“砰”地一掌拍在案上,霍然起身。
满殿文武皆是一惊。
没人料到他竟突然发怒。
“传特尔南!”姆利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地,“命他带兵反扑锡兰草原……我倒要看看,这片草场,他们到底守不守得住!”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特尔南当即拱手应诺,转身大步出殿调兵。
姆利特却没坐下,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案沿,指节泛白。
半晌不语,额角渗出细汗。
朗克见状,忙上前一步:“陛下,身子要紧。这事缓一缓,我们再议。”
姆利特一怔,缓缓吐出口气,终是点了头。
他心里明白:眼下能指望的,只有特尔南这一路兵。
大军压过去,逼一逼,吓一吓……若楚军知难而退,尚有一线转机。
他望着殿外渐沉的天色,没说话,只把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姆利特正犯难……贵霜帝国丢的疆土,一时半刻不知从何下手收复。
云凡那边更棘手。
他被几位将军围在中间,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眼神里全是委屈、焦灼,还带着点不敢吭声的恳求。
云凡扫了他们一圈,眼皮一掀,连着翻了几个白眼。
“别这么瞅我,真打不进去。费尔干纳盆地那地方,硬闯就是送命。先歇两天,人马喘口气再说。”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回众人脸上。
将军们互相递眼色,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只好闷头点了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心里到底硌得慌……刚占下锡兰草原,手脚还没伸展开,就按兵不动?
云凡看透了,嘴角一扯:“行了,别憋着不痛快。等探子消息坐实,花刺子模的人一回来,总攻自然就来了。”
这话出口,他眼里光一闪,不是犹豫,是压着火的盘算。
众人没辙,只能再点头,应下。
见他们垂手立着,一声不吭,云凡反倒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商量,是定调子。谁敢含糊,眼下这摊子就没人兜得住。
他之所以按住不动,根子上就一条:摸不清贵霜那边下一步怎么走。
姆利特那人性子烈,底下人又惯会赌狠……真豁出去干点什么疯事,云凡半点不意外。
他心里转着这念头,脸上便沉下来。
庞德等人一见他眉头锁紧、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立刻噤声。庞德朝左右使个眼色,几个人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云凡独自坐了许久,终究没想出破局的招。
症结太实……人太少。
二十万出头,已是全部家底。拿下锡兰草原,靠的是贵霜那边耳目迟钝,给了他一记冷刀子的机会。
倘若对方醒过神来,能稳住不反扑,就算侥幸;还想再进,纯属找死。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云青城扎牢。城稳了,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这边琢磨锡兰草原,那边也盯着同一片草场。
对贵霜来说,锡兰草原不是可有可无的地界,是咽喉。
“锡兰草原的事,你们都说说。”
开口的是姆利特,端坐在上首,底下文武百官垂手而立。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姆利特赏罚向来不留余地……办成了,重赏;办砸了,轻则贬斥,重则问罪。
往好了讲,叫铁腕治国;往坏了讲,谁经得起他这股拧劲儿?
可就算心里清楚他偏执,也没人敢跳出来指责。
“一群废物,这时候倒都哑巴了?”
姆利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石面。
底下人齐齐摇头,不是不答,是实在没招。
姆利特胸中一股闷气顶着,越看越恼……真要办事时,个个缩脖装鹌鹑。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钉在一人身上。
……
有人能扛,最好;没人扛,就得轮到他……位置摆在那里,躲不掉。
不少人的视线随之挪过去,神色各异:有替他揪心的,有暗自松气的,还有几个早跟他不对付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提。
……不用自己开口挤兑,人已被点名,横竖都是难。
被所有人盯住的,正是特尔南。
他是这次挂印的将军,此时不站,更待何时?
特尔南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起身,腰杆挺直,声音却压得平缓:“陛下有令,臣听着。”
再没别的话可讲,只等上面一句话落下来。
姆利特盯着他看了两秒,下巴略略一点,算是应了。
别管特尔南愿不愿,眼下已由不得他退缩……人,已经站出来了,纵是勉强,也站了出来。
“这次要对付的,是大楚的人。他们的本事,诸位心里都有数。”
姆利特话音刚落,堂下众人齐齐颔首。
大楚那帮人有多硬,谁不清楚?
说所向披靡,或许夸张;但一路从花剌子模打到贵霜腹地,火线烧得又急又狠,半点没停过。
如今连贵霜最肥的锡兰草原,也已落入他们手里。
“不管用什么法子……锡兰草原,必须夺回来。”
姆利特目光如钉,直直钉在特尔南脸上。
特尔南喉头一紧,舌尖发苦,却一个字也没往外吐。
姆利特既已开口,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趟差事,看来非他不可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抬眼扫见左右皆朝自己看来,只得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是,陛下。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夺回锡兰草原,重归我朝掌控。臣这就去备军。”
话落,转身便走,袍角带风。
姆利特望着他背影,略一点头……
至少眼下,特尔南没推诿,也没拖沓,该干的事,他认了。
满朝文武刚松半口气,心还没落稳,就见姆利特忽然转过身,目光一扫,又落回众人身上:
“锡兰草原的事,交给特尔南去办。可西南草原的隐患刚压下去,诸位是不是也该陪朕琢磨琢磨……怎么赢?真以为拿回一块草场,就算完事了?”
这话一出,满殿静了一瞬。
谁也没料到,特尔南刚出门,锅又兜回来了。
不是不干,是还得想招儿;可想什么?谁先开口?一时没人接得住。
可谁也不敢干站着。
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声音陆续响起来。
话倒说得勤快,实则没几句落地的……只为显个态度:人在岗上,心也在这儿。
至于听不听、用不用,那是陛下拿主意。
特尔南自然不知身后这些弯弯绕。
他点齐兵马,拔营开拔,直奔锡兰草原而去。
可刚出营门,眉头就拧紧了。
云凡那支人马,岂是虚名?
铁蹄踏过之处,尸横未冷,战旗未倒。
特尔南咬着牙,只下令:全军加速,不得迟疑。
消息传到云凡耳中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庞德、张苞、魏延几人已候在云凡帐中,围坐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上。
意思很明白:大军压境,主公怎么看?
(https://www.uuubqg.cc/33142_33142054/329353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