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这哪是比武?
庞德、马岱、张苞、关平、多尔泰,连同云凡本人,六员将领皆跨骏马,甲胄铮亮,鞍鞯稳实。
马快,人悍,刀锋未出鞘,杀气已先至……他们始终冲在最前头。
贵霜军猝然一惊。
谁也没料到城门一开,竟涌出这许多人;更没料到这些人不守不退,直扑面门,势如奔雷。
众兵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人……鲁格。
这一万人,是他带的。
攻?守?退?
众人屏息,等他开口。
鲁格牙关一紧,狼牙棒高高抡起,咬着后槽牙低吼:“妈的!上!我倒要看看,这几千人,能啃下咱们几块肉!”
他心里清楚:要么不出,一出就是整套活儿……分明是有备而来。
这种机会,他不想放,也不能放。
号令一下,万人立时列阵,枪尖朝前,盾牌斜举,严阵以待。
可底下兵卒心里憋屈:本是来攻城的,怎么眨眼成了守阵的?
云凡他们像甩鞭子似的,把人抽得团团转,偏又没法躲、没法骂,只能硬扛。
起初,他们还笃定……凭长枪林立、人多势众,拦住这五千人,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结果,骑兵撞上的那一瞬,长枪阵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一冲就垮。
鲁格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裂。
自己手下虽算不上百战精锐,可也是经得起阵仗的硬骨头,怎会这般不堪?
眼看士卒成片栽倒,身旁副将急声催道:“鲁格!再不动手,他们就要踏进阵心了!”
鲁格脸一沉,喉结滚动:“反攻!”
可“反攻”二字刚出口,阵型早已散得七零八落……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
他和几位副将脸色发白,额头沁汗,手脚却像冻住了一般,不知该往哪使力。
一切,早被云凡掐在掌心里,分毫不差。
场上气氛骤然绷紧,众人眉心拧成疙瘩。
这时,云凡已勒马停在鲁格面前。
左右五将一字排开,刀未出鞘,杀意却已封死了四面八方。
鲁格心头猛地一沉。
不是怕那刀,而是怕那眼神……
庞德眼里是狼,马岱眼里是虎,张苞眼里是豹……
活脱脱一群饿极了的野物,把他当猎物,盯得脊背发麻。
他下意识晃了晃身子,想甩掉这股寒意。
可就在他肩膀微动的刹那,云凡目光一偏,扫过身边诸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其余人,你们收拾。鲁格……我来。”
话音未落,他右肩一抖,长枪已稳稳扛上肩头;再抬眼,眸中火光灼灼,直刺鲁格面门。
鲁格喉结一滚,没说话。
比起旁人恨不得生撕了他的狠劲,云凡这眼神反倒没那么瘆人……可偏偏更让人脚底发虚。
他攥紧狼牙棒,指节泛白,狠狠啐了一口:“真当自己能赢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未必够格。”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劈风而起,呼呼作响。
第九回
鲁格臂力惊人。
那根狼牙棒砸下来时,破空声沉闷如雷,直取云凡天灵盖。
云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棒影临头刹那,他右臂一沉,银胆枪自下而上斜挑而出……“铛!”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围观者齐齐一噤,心口悬起。
谁赢?谁输?
众人忙扭头盯住两人。
只见云凡立在原地,枪杆微颤,人却纹丝未动;鲁格却踉跄退了三步,狼牙棒脱手飞出,砸进土里半截。
全场倒抽冷气。
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铜钱。
没人信。
真没人信。
鲁格的力气,贵霜上下早有定论……生撕虎豹、掀翻战车,那是实打实的蛮力。大伙儿原以为云凡胜在巧劲、在身法、在招式精妙;可这一碰,硬碰硬,竟被云凡压得倒退失势!
鲁格自己也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云凡嘴角一扯,朝他歪了歪头,又勾了勾食指。
“来。”
话音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鲁格耳道。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贵霜第一力士,岂容这般折辱?
第二棒抡得更狠,呼啸着劈向云凡面门。
云凡不接,只撤半步。
“轰!”狼牙棒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尘土腾起老高。
鲁格收势不及,横扫再至,风声扫向云凡腰肋。
云凡却将银胆枪往地上一顿,“叮”一声脆响,枪尖钉入硬土三寸。他借势腾身而起,脚尖在枪杆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鲁格面门。
鲁格刚抬头,银胆枪已从他头顶划过……云凡双手反握枪尾,抡圆了一记半月斩,挟风劈落!
鲁格本能抬臂去挡。
左臂在前,右臂在后。
右臂只震得发麻,左臂却“咔嚓”一声脆响,小臂骨当场折断,软塌塌垂下去,腕子歪向匪夷所思的角度。
他愣了一瞬,才嚎出声,脸霎时惨白,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两招。
就两招。
贵霜第一力士,骨头断在别人兵刃之下。
四周鸦雀无声,眼神全黏在云凡身上,满是茫然与惊疑。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拆骨!
可下一息,有人突然嘶吼:“擒了鲁格……冲啊!”
声音炸开,像火药引燃。
将士们热血上头,挥刀举矛,吼声如潮涌向敌阵。
云凡唇边浮起一丝浅笑,抬手一挥。
鲁格咬着牙,用右手勉强抄起狼牙棒,拖着断臂还要往前扑。
云凡看也没多看一眼,枪尖倏然前送……白光一闪,没入左肩。
拔枪时,血线喷出,染红半片衣襟。
他收枪垂眸,只低声道:
“硬汉?再硬,也得断。”
血从鲁格肩头喷涌而出,枪尖已尽数没入皮肉。
他右臂一沉,整条胳膊彻底失了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没了双手可用,鲁格便将全身重量压向双腿,踏地如擂鼓,轰、轰、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人如山岳般朝云凡撞去。
云凡望着那副不管不顾、只知横冲直撞的架势,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还想打?真当自己还能挥得动拳、抬得起腿?
他早不是对手了。
尤其双臂废了还硬往前扑……那就怪不得旁人手下不留情。
云凡立定不动,马步扎得稳如磐石。鲁格刚扑到跟前,长枪已如活物般翻飞而起:刺、挑、扫、拍……一招接一招,毫不拖泥带水。
枪锋过处,皮开肉绽,血线一道接一道。到了第二十式,云凡忽撤枪尖,反手抡起枪杆,结结实实砸在鲁格胸口。
鲁格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断了线的纸鸢,翻着跟头倒飞出去,掠过三丈远,才重重摔在地上。
他身高逾丈,筋骨如铁,却被一杆枪打得飞出这么远……这力道,看得人脊背发凉。
几个贵霜士兵当场松了刀,哐当一声掉在泥里。
没人喊降,可一人低头,第二人便跟着卸甲,第三个人干脆把弓往地上一插,抱头蹲下。
战意是会传染的,溃散也是。
不过片刻,千余贵霜士卒尽数伏地,再无人敢抬头直视云凡。
云凡没工夫看他们跪得齐不齐。城外还有上万人正替他牵制敌军主力,稍有闪失,便是全盘皆输。
他侧身扫了一眼身旁几位将领,声音干脆:“庞德,速发信火;马岱,押俘入城,收缴兵械。”
青云城就在眼前,传令、回兵、入城,一气呵成。
马岱当即取箭,将一枚赤焰信弹缚于箭镞,引弓搭火,“嗖”地射上半空。
白日里那团猩红火光仍灼灼刺目。副将见令,立刻勒转马头,率部疾驰而回。
胯下皆是克里木良驹与大楚战骑,蹄声如雷,贵霜斥候追出不到半里,只剩尘烟滚滚,人影早没入城门。
特尔南接到败报时,正坐在帐中磨刀。
传令兵跪在帐口,话音未落,刀鞘已被他一把攥裂。
鲁格死了,万人尽墨,五千敌军竟把自家精锐生擒活捉……这不是败,是当众抽耳光。
他指节泛白,额角青筋跳动,帐内诸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敢拿眼角余光瞄他脸色。
谁也不敢开口,更没人敢劝。
“回营。”特尔南吐出三个字,声冷如铁。
大军即刻拔营,掉头折返。
当晚,细作再报:鲁格被一枪穿肩、二十招内击飞,俘虏未杀一人,尽数押入青云城;云凡未休整,反连夜调兵布防,城头火把彻夜未熄。
特尔南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披甲上马,独自驰向贵霜皇都方向。
翌日朝会上,姆利特召集群臣,连同各部贵族齐聚金殿。
没人再提“锡兰草原割让一半”这种话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云凡的意思……
他不图小利,不讲虚礼,也不打算走。
这一回,是要把贵霜的旗,从地图上一寸寸撕干净。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姆利特指尖叩着案沿,一下,又一下。
没人开口,但人人都知道:
接下来要议的,不是怎么退敌……
而是,怎么活。
许久之后,姆利特忽然起身,下颌绷紧,眉宇间再无半分犹疑。
“大楚要打,那就打到底;他们敢踏进咱们的地界,咱们就在自家土地上扎下钉子……建桥头堡,死守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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