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刘协要喝蜜水 曹操还是个忠厚人呐
洛阳，长乐宫外。
一行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脚步虚浮地踏上长乐宫前的石阶，护送着汉献帝刘协往宫门走去。
宫门刚一推开，一股腐臭潮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满地都是烧焦的木炭，柱子横七竖八地塌在地上，蜘蛛网挂满了墙角，曾经金碧辉煌的长乐宫，如今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百官们望着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龙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董卓统治下的光景，虽说日子过得不算好，可每天大鱼大肉总归还是有的。
不过比起被困长安那会儿，现在能活着回到洛阳，已经是万幸了。
刘协从头到尾都低着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慢慢挪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听着周围的百官七嘴八舌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有希望”，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委屈：“爱卿们呐，朕渴了，朕饿了，朕要喝蜜水！”
董承赶紧上前几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眼下只有脏水生水，哪里还有蜜水啊。”
刘协抬起头，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道：“去找啊！你不找怎么知道没有？”
董承心里一阵愧疚，连忙拱手一礼，岔开话题：“陛下，祖宗保佑，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这次咱们重返东都，定能重振大汉雄风呐！”
刘协一脸生无可恋，根本没把董承的话听进去。
这些天亡命天涯，他是吃不饱也喝不够，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里过日子，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董承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画饼的话，他早就听烦了。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问道：“李傕郭汜追来了没有？”
董承摇了摇头，笑道：“陛下，咱们星夜赶路，李傕郭汜二贼又在半道上互相狗咬狗，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喊：“祸事了！祸事了！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转向了门口。只见一个传令小兵连滚带爬地冲进长乐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禀道：
“禀陛下！城西出现了大批兵马，马上就要进城了！”
“什么？”
殿中众人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城西出现兵马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定是李傕郭汜从长安一路追过来了。
刘协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就想往后面跑，可身后就是焦黑的墙壁，哪里还有退路。
百官们也被吓得六神无主，一个个惊慌失措，不等董承下令，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刘协跌跌撞撞地扑到董承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爱卿，爱卿！怎么办？怎么办？咱们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干脆投降了吧！起码……起码有口饭吃啊！”
董承连连摇头。刘协可以投降，因为他是天子，李傕郭汜不可能弑君，但他不能投降，因为他一旦被李傕郭汜抓住，定会被折磨致死。
他仰起头，透过残破屋顶上那个豁口望向天空，阳光直直地打在他脸上，他张开双臂，嘶声大喊：
“祖宗啊！睁开眼看看皇朝的子孙吧！求求您开开恩，护佑大汉的社稷吧！”
其他百官见状，齐刷刷地跪倒在董承身后，跟着喊道：“祖宗，求您了！”
刘协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直跺脚，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们这群百官公卿倒是给朕拿个主意啊！是跑还是降，搁这儿求天拜地有什么用？”
岂料刘协话刚落地，殿外又传来一声大喊：“大喜啊陛下，大喜啊！救兵来了！救兵来了！”
众人刚悬起来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董承满脸堆笑，转身对刘协拱手道：
“陛下，苍天有眼呐！救兵到了，咱们有救了！”
刘协先是心中一喜，紧接着又是一忧，连忙快步上前，揪住那传令兵问道：“是谁来救？”
没等传令兵开口，董承已经抢着答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一定是冀州的袁绍。据童谣说，他拥有忽近忽远的能力，不到半天就能从冀州赶到洛阳。”
刘协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等袁绍到了，一定要好好夸他几句，再赐他高官厚禄。
不料那传令兵拱手反驳道：“不，不是冀州的袁绍，是兖州的曹操！”
噔噔噔噔噔噔！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曹操？”
“曹孟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
董承愣了片刻，眼角忽然淌下两行泪水，声音里带着哽咽：
“陛下，这曹操……还是个忠厚人呐！袁绍身怀忽近忽远的神通，却不肯前来护驾。而曹操远在五百里外的兖州府，竟星夜兼程赶来救驾。陛下，这真是家贫见孝子，患难见忠臣啊！”
“是啊陛下，董将军说得对！”
“待会儿曹操到了，陛下可得好好嘉奖他几句！”
刘协重重地点了点头。董承见状，立马张罗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脸上全是土，身上也脏成这样，待会儿见曹操成何体统。来来来，大家都吐点口水，给陛下把脸擦擦干净。”
刘协脸色大变，连忙摆手往后缩，可架不住一群老臣围上来，躲都没处躲。
与此同时，另一边。曹操带着曹仁、荀彧等一干人马，缓步穿过洛阳城满目疮痍的废墟，沿着地上的脚印直奔长乐宫而去。
路上，荀彧，不，现在应该叫他狗或，因为在曹操眼里，忠臣形态的荀彧智力极其低下，只配叫狗或，只有反贼形态才算得上真正的荀彧。
总之，狗或朝曹操拱手一礼，开口说道：“主公，按规矩，外臣觐见天子总得带些贡品。咱们这样两手空空地进去，怕是不太好看吧？”
曹操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
“狗或啊，我这一路为了抢在袁绍前头，走得匆忙，哪来的工夫备贡品。”
他想了想，又满不在乎地补了一句，“我身上倒是有些玛瑙黄金，送给天子便是。等回了许昌，他要什么没有。”
狗或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不，主公。天子和百官如今饥寒交迫，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玛瑙黄金，而是一口热鸡汤，两只面饼。”
曹操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说道：
“这话倒是不假。之前我被吕布追杀，亡命天涯的时候，馋一口肉汤馋得要命。可是咱们路上赶得急，哪有时间熬鸡汤。”
他说着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狗或啊，说你智商低你是真低。难道你要让我在宫门口煮上几个时辰的鸡汤，再端进去不成？”
听到曹操的嘲讽，狗或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主公，实不相瞒，我早就派人把鸡汤煮好了，面饼和美酒也一并备下了。”
说完他抬起手一挥，身后立刻涌出一排端着食盒和酒坛的后勤兵。
曹操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出声来：“狗或，你想得深远，我不如你。”
狗或抱拳一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主公不过是一时救驾心急罢了。若主公心平气和，静下心来，片刻就能瞧出这里的要害。”
曹操呵呵一笑，接过后勤兵递来的鸡汤，说道：“这话说得是。以后我要是再急过了头，你就直接骂我，把我骂醒。”
狗或微微颔首，拱手应道：“在下遵命。”
说完，曹操端着鸡汤，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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