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收获狗腿子

下一站，是北平警察总署署长吴炳奎。

据白景琦所言，此人圆滑世故，善于变通，从未对老百姓做过天怒人怨的勾当，但对富商豪门下手颇狠，每月单是孝敬他的“平安钱”就不是小数目。

李建业想了想，有意把他发展成听话的狗腿子。

吴炳奎身为警察总署署长，手中权力不小，白家商业往来、货物出入都要他点头，有他暗中帮衬会减少白家和鸿兴楼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杀他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

小鬼子再扶持一个更狠辣的汉奸上位，北平城的老百姓只会更难熬。

思量已定，李建业不再犹豫，身形一纵便往城西掠去。

吴炳奎的宅子在城西金丝胡同深处，五进五出的大院落，气派非凡。

朱漆大门上钉着黄铜铆钉，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门口还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巡警，腰里别着警棍和匣子枪，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李建业飞掠进院，精神力快速铺开，半个宅院的动静尽收脑海。

根据下人的记忆得知，吴炳奎此刻正在后院佛堂。

说来可笑，如此一个汉奸，竟是个大孝子。

他只要在家，每晚必去后院佛堂给母亲吴氏请安，风雨无阻，已是习惯。

李建业心里有了计较，快速来到吴家后院。

佛堂内，面积不大，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案上青烟袅袅。

吴氏约莫六十出头，鬓发花白，穿一身素青布衣，跪在蒲团上阖目诵经，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捻过。

吴炳奎站在一旁，神态恭敬，没有半分警察署长的威风。

经文念罢，吴氏睁开眼，将念珠放在案上，缓缓起身。

吴炳奎连忙上前搀扶，吴氏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回去吧，我这就睡下了。”

吴氏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疲惫。

“娘，有事儿您吩咐下人，儿子先回屋了。”

吴炳奎恭敬应声，转身离开。

才走到门口，吴氏忽然又叫住他：

“我儿。”

“娘，您还有什么吩咐？”

吴炳奎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吴氏看着他，眼底神色略显复杂，既有哀其不争的痛惜，又有为娘对儿子的疼爱与担忧。

她叹气一声，缓缓开口：

“还是那些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小鬼子长远不了了，如今又天降钟馗惩罚小鬼子，那是老天爷在给咱们指路呢，趁早脱身吧，别一条路走到黑。”

吴炳奎嘴角牵了牵，无奈苦笑：

“娘，现在想抽身哪有那么容易，青党那边、八路军那边，我都上了黑名单，小鬼子也不会放我走，我……我是两头够不着，里外不是人。”

吴氏闻言，眼眶有些泛红：

“当初你非要走这条路，我说了多少回，当汉奸没有好下场，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说着，她拿袖子揩了揩眼角。

吴炳奎低下头，沉默片刻才开口：

“娘，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攒了不少金银钱财，小鬼子一完蛋，咱们全家就坐船去国外，换个地方重新过日子。”

吴氏摆了摆手，像是累极了：

“去吧，去吧，你自己掂量着办。”

“唉，娘您早点歇着。”

吴炳奎叹气应声，转身拉开屋门。

门刚一开，他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门口立着一道黑影，脸上扣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在灯光照耀下狰狞可怖。

吴炳奎到底是警署署长，反应极快，手快速摸向腰间枪套。

可指尖刚触到枪柄，腰间那把勃朗宁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直接飞到对面那人手中。

这……这是什么手段？

饶是吴炳奎见惯了世面，此刻也被吓得冷汗直下。

他强行恢复镇定，定睛细看，这才看清对面那人戴的竟然是钟馗面具。

“钟……钟馗……”

吴炳奎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嘴里喃喃：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吴氏听见动静，回头一瞧，先是一惊，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光。

她心里是既喜又怕，喜的是亲眼看到了威名赫赫、专杀小鬼子的钟馗，怕的是这刀要落在自己儿子头上。

老太太稳了稳神，快步上前，朝着李建业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老身拜见钟馗老爷，不知钟馗老爷深夜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李建业眼神一凛，声音冰冷：

“明知故问，来这里自然是索命。”

吴氏浑身一颤，连忙道：

“钟馗老爷，我儿确实是当了汉奸，可他没祸害百姓啊！”

“他收的那些钱财，都是从富商手里拿的，从没向穷苦人家伸过手。”

“如今他也悔改了，日日睡不着觉，老身求求您，饶他一命吧！”

李建业垂眼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

“吴炳奎，在你母亲面前，我不杀你，跟我走。”

吴炳奎浑身发凉，知道跟出去必是死路一条，顿时脚下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

就在此时，“噗通”一声闷响。

“钟馗老爷……”

吴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儿子不教，是为娘的过错，老身愿用我这条命，换我儿一条生路！”

“我可以向您保证，他日后一定从良，绝不再做半点伤天害理的事！”

“娘啊！”

吴炳奎扑过去，双臂紧紧抱住吴氏的肩膀，眼泪夺眶而出：

“娘您好好活着，儿子做的错事自己担，不能让您老人家替我去死！”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建业，眼眶通红：

“钟馗老爷，要杀就杀我一人，跟我老娘、妻儿没有半分干系！”

吴氏搂着儿子，哭的浑身发颤：

“我儿呀……”

李建业看着这一幕母子相拥的场景，面具后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吴炳奎，你有个好母亲。”

吴氏一听这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抹了把眼泪：

“钟……钟馗老爷，您是不是愿意放我儿一条活路？”

“只要您肯给我儿一条活路，什么条件我儿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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