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吴淞口外的硬核外交
大后方,沪上公共租界,英国驻沪领事馆。
“站住!这里是大英帝国的领事馆,你们无权……”
两名身穿红色呢子制服、腰跨武装带的阿三巡警门卫话还没说完,便被两名陈家军警卫以极其粗暴的姿态,用德制花机关枪的金属枪托狠狠砸在了鼻梁上。
“啊——!!”
骨头碎裂的刺耳惨叫声,伴随着喷溅的鲜血,瞬间在华丽的大理石台阶上绽放。
这群身穿陈家军深灰色军服、头戴德制M35钢盔的警卫团士兵根本没有停步,沉重的皮靴声整齐地在走廊内响起。
他们宛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端着上了膛的司登冲锋枪与驳壳枪,将沿途所有企图阻拦的巡捕和洋人雇员强行推开,甚至有几个反抗的当场被用枪管顶住了脑门。
办公室内,原本正和美、法领事争论着如何瓜分陈家军战略物资的英国领事巴尔敦,只听“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一脚暴力踢开。
巴尔敦惊得直接从真皮沙发上跳了起来,手中的雪茄险些掉在地上。
沈笠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呢子军大衣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眼神冷冽如刀,透露出刚从锦州前线尸山血海中退下来的恐怖杀伐之气。
“沈将军!你这是在对大英帝国进行野蛮的军事入侵!这是对公共租界中立协议的公然践踏!”
巴尔敦气得脸色发红,额角青筋暴起,伸手指着沈笠,大声斥责。
沈笠连理都懒得理他,在警卫的护卫下,径直拉开巴尔敦办公桌对面的皮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他伸手解开大衣的扣子,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枪身泛着蓝汪汪冷光、已经上了膛的二十响毛瑟驳壳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的红木桌面上。
震得旁边的白兰地酒杯狠狠跳了一下,险些倾倒。
“我只是一名军人,不是我们少帅,我们少帅给你面子,但不代表我就给你面子。”
“所以,我一直觉得,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少帅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你们大英帝国,在沪上,没有规矩。”
沈笠缓缓抬起头,那对毫无波动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巴尔敦,“三十分钟内,让你们黄浦江江面上的租界巡警和巡洋舰撤退。否则,我枪里的子弹,先在你的脑门上开一个中立的窟窿。”
巴尔敦脸色铁青,强撑着胆量叫道:“你疯了!我们的肯特号巡洋舰就在外海,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怒火,不是你们陈家军能够承受得起的!”
沈笠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皇家海军?别拿你们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战舰出来吓人。真要是动起手来,今天这黄浦江里,少不了要多沉几艘废铁跟东瀛小鬼子的战舰做个伴!”
与此同时,吴淞口要塞,幽暗且被加固了数层钢筋混凝土的防炮掩体深处。
海风从狭窄的观察口中呼啸着刮进来,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咸湿与火药混合的气味。
要塞炮兵旅长邹默少将光着膀子,把军大衣随意搭在肩上,正将嘴里燃尽的烟头狠狠踩灭在泥地上。
他死死盯着身前那台绿莹莹的火控雷达测距仪,双眼闪烁着野兽般的狂热。
“火控锁定了没有?炮角装定了没有?!”
邹默拉开粗哑的嗓门,大声吼道。
“报告旅长!雷达已完全套锁黄浦江外海域的英国肯特号巡洋舰,连同伴随的两艘美法战舰也在炮击网内!”
“弹道参数装定完毕,射角已修正!”
随着刺耳的红灯警报在掩体内疯狂闪烁,巨大的链条和液压机摩擦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地盘之下,十几名光着膀子的炮兵正嘿咻嘿咻地用链式滑车吊装那半吨重的巨型穿甲弹,金属滑轮之间磨出的火花四溅。
要塞地表上,四门重达百吨、三十八厘米口径的克虏伯要塞巨炮缓缓压低了那长达十余米的粗壮炮管。
冰冷漆黑的炮口如同一只只深渊巨兽的独眼,在细雨蒙蒙的海面上,直直锁定了江心处的英国军舰。
“把第一发重型穿甲弹给老子推上去!”
邹默一巴掌拍在冰冷的炮身上,咆哮道。
“这大家伙是老子在少爷的亲自关照下,一毫米一毫米校准出来的宝贝,十八公里的有效射程,在这黄浦江口,咱们就是天王老子!”
“穿甲弹推进完毕!发射药包装填完毕!随时可以齐射!”
“好!通知参谋长,咱们的巨炮已经上膛了。只要三十分钟内不见货轮进港,老子一发炮弹就送那些洋鬼子去龙王庙报到!”
英国领事馆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沈笠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随后拿起桌上的军用送话器,直接扔到了巴尔敦的红木办公桌上。
送话器里,立刻传来了邹默粗重且夹杂着雷达杂音的狂妄吼声:
“最后通牒!吴淞口要塞炮兵已完全锁定英国巡洋舰肯特号,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三十分钟内,若见不到太古洋行的货轮安全靠岸,要塞全体巨炮将实施齐射,彻底犁平江面一切敌对目标!”
“滴答……滴答……”
话筒里,模拟的秒表滴答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洋人的心脏上。
巴尔敦的太阳穴开始突突乱跳,额角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旁边的美国领事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地尖叫道:“沈将军,你这是在敲诈!你这是在挑战整个西方世界!这是公然违反华盛顿条约的战争行为!”
沈笠却只当他是空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桌上那杯巴尔敦还没来得及喝的白兰地,仰头抿了一口。
“这里是沪上,不是华盛顿,也不是伦敦。”
沈笠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巴尔敦领事,你猜,我即便是真打了,你们的唐宁街和白宫会派军队来进攻沪上吗?”
这句冰冷到极点的话,让办公室内所有的洋人瞬间如坠冰窟。
法国领事原本还想叫嚣几句,但看着桌上那把上了膛、直挺挺指着自己方向的毛瑟枪,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英帝国昔日的皇家海军光环,在这一刻,竟然无法给他们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滴答,滴答……”
无线电里的倒计时无情地流逝着,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时间从未像现在这般令人窒息。
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英国领事馆的机要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手里的电报纸已经被手汗浸湿,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颤抖:
“领事爵士!肯特号巡洋舰发来紧急呼叫!他们要求迅速回避岸防炮,回归香港!”
“敌人的岸基重炮已经锁定了舰体吃水线和弹药舱部位!他们随时会开火!”
“肯特号舰长在询问,你是否得到了唐宁街的授权?大副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380毫米克虏伯穿甲弹的直击!”
巴尔敦的手抖得连雪茄都拿不稳了。
他死死地瞪着沈笠,而沈笠依旧如同一尊铁塑的雕像,冷冷地看着他。
这位傲慢的领事脑海里疯狂闪过陈子钧在北方全歼日军精锐的战报,这个疯子连日军的甲种师团都敢成建制地炸平,又怎么会真的在乎一艘英国巡洋舰?
在大英帝国落日余晖的体面与皇家海军在江底喂鱼的现实之间,巴尔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
送话器里,邹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催命报数声再次响起。
“够了!让肯特号解除封锁!命令租界税警和巡警全部退下来!立刻给货轮让开航道!!”
巴尔敦终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一把夺过送话器,对着机要秘书疯狂地吼道。
“是!是!”机要秘书几乎是滚出了办公室。
两分钟后,原本气势汹汹横在江面上的租界缉私船和工部局警艇,如见瘟神般调转船头,在太古洋行货轮的周围仓皇散开。
三艘满载着特种航空铝材和高辛烷值汽油的货轮,终于拉响了沉闷的汽笛,缓缓靠上了江南重工的私有码头。
沈笠慢条斯理地收回桌上的驳壳枪,站起身,仔细拍了拍呢绒大衣上的细碎灰尘。
“早这样不就结了?”
沈笠冷漠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巴尔敦,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记住了,在沪上,我们少帅的命令,就是规矩。”
“以后,任何洋人的军舰,未经报备敢在我们的领海范围内耀武扬威,直接击沉。”
与此同时,远东大洋的另一端,东瀛东京,大本营军部深处。
一间幽暗、弥漫着沉香气味的榻榻米会议室内。
几名身穿黄绿色军服、佩戴将星的军官正围坐在一张精细的东亚地图前,脸色阴鸷。
“大英帝国在支那的重炮威慑下,竟然退缩了?那帮虚弱的西方绅士,终究丢尽了帝国的脸面。”
一名陆军中将将手中的电报重重拍在木桌上,满是不屑。
“英国人退缩了,但这却给帝国的海军创造了千载难逢的空窗期。”
旁边的一名海军大将冷笑一声,手中的红色铅笔直接点在了地图上上海吴淞口的位置。
“陈子钧虽然狂妄,但他已经将手中几乎所有的德械主力都死死压在了辽西锦州防线。剩余的主要战力也在黄河到徐州这一线。”
“此时此刻,他的大后方沪上和浙江,能有多少军队?防御肯定是一片空虚!”
“既然西方列强为了他们所谓的体面不敢动手,那就由大日本帝国的联合舰队,去彻底打断陈子钧的军工脊梁!”
海军大将抬起头,眼中满是野兽般的疯狂与贪婪。
“命令联合舰队主力即刻起航,南下突袭上海!把他们的江南重工和兵工厂,全部化作帝国大炮下的火海!”
那只掩藏在黄海阴雨中的战争恶狗,终于露出了它带血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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