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洋上的恶狼起航了
关东州，旅顺，东瀛陆军守备司令部。
“八格牙路！第二师团残部和第十二师团在锦州前线死伤已经过半，为什么后方的重炮弹药还没运到？！”
关东军司令官本田繁中将狠狠一巴掌拍在铺着白床单的军用地图桌上，双眼猩红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旁边的青花瓷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极度焦虑而扭曲的面孔。
“报告司令官，我们的海上运输队……全被陈家军那些该死的潜水艇狼群在渤海湾口截杀了！”
参谋长低着头，双手紧贴裤缝，声音颤抖得厉害，“三艘太山丸货轮全沉了，大批的重炮弹药箱和军粮，现在全沉在海底了。”
“八格牙路！那群只会躺在军舰上喝冰水、吃面包和咖啡的海军马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本田繁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手里的钢笔几乎被他生生捏断，“难道帝国的圣战，要因为他们海军的无能，而让我们高贵的陆军武士在锦州全部玉碎吗？！”
“司令官阁下，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向东京大本营求援，让海军协助护航了。”
参谋长硬着头皮，冒着被掌掴的风险颤声提议道，“否则，前线再有三天，就真的要断粮断弹，沦为支那德械师的活靶子了。”
本田繁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陆海军的世仇比海还深，向那帮“海军马鹿”低头求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用毛笔写求援电报时，手腕止不住地颤抖，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犹如大日本帝国陆军此刻流淌的鲜血。
但他看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阵亡报告，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发电给东京大本营和海军部！”
本田繁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就说……陆军在锦州战线遭遇支那德械主力顽强抵抗，海上补给被切断，恳请联合舰队给予护航，以迅速打通航线，剿灭支那海上力量！”
与此同时，东瀛东京，大本营深处，一间警备森严的御前会议室内。
厚重的窗帘死死拉上，几盏昏暗的吊灯将光芒洒在巨大的海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香与劣质卷烟的气味。
“陆军那帮蠢货，终于知道向我们低头了。”
一名身穿白色海军大将制服的将领站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平日里吵着要资源时，他们可从来没把我们海军放在眼里，骂我们是浪费税金的铁壳子。”
“八格牙路！山本，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面的一名陆军参谋本部中将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陆军的勇士正在前方流血！你们海军除了在港口吃茶，对圣战有什么贡献？！现在海路上全都是陈子钧的潜艇，你们却在横须贺看雨！”
被称作山本的海军大将淡然一笑，理了理雪白军服上的金线绶带，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如果不是陆军马鹿在陆地上愚蠢到连支那军的铁甲列车都挡不住，又怎么会把海上交通线丢光？真理只在海军的大炮射程之内，你们那破烂山炮，连给支那的德械师塞牙缝都不够。”
眼看两方又要拔刀相向，主位上的老资格大将用烟斗重重敲了敲桌子，冷喝道：“够了！御前会议，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山本君，陆军在锦州如果崩溃，帝国在满洲的基业就全毁了，海军必须行动。”
山本大将收起笑容，教鞭在地图上的上海吴淞口和闽江口重重一点。
“陈子钧的底子，从来不在北方的泥潭里，而是在上海的江南重工和福建的闽江造船厂。”
山本抬起头，那对精明而冷酷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我们的联合舰队以雷霆之势直扑上海，炸平他的江南制造厂和飞机装配线，他在前线的德械师，用不了三天就会退化成没有利齿的绵羊。”
“山本君，如果联合舰队直接袭击上海，英法美那些西方列强会是什么反应？公共租界可还在那里。”
一名大本营的内阁成员担忧地问道。
山本大将听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列强？就在前天，英国的肯特号巡洋舰在吴淞口被陈子钧用380毫米要塞炮指着脑袋威胁，最后竟然屈辱地撤退回避了。”
“那帮西方绅士早就被陈子钧吓破了胆，他们恨得我们去替他们打断陈子钧的脊梁，绝不可能插手。”
“这是帝国海军建立千秋功业的绝佳时机！我们不仅要摧毁他的后方工业，还要在海上彻底全歼他藏在闽江口的那支小玩具舰队！”
山本的教鞭在海图上狠狠一划，指向了海防线，“命令，联合舰队主力，即刻起航南下！”
两日后，东瀛横须贺军港。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一般，瓢泼大雨在海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水花。
“呜————！！”
伴随着低沉悠长、宛如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汽笛声，一艘重达数万吨的庞然大物缓缓驶离了码头。
那是帝国海军的骄傲，搭载着双联装410毫米口径巨炮的第一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
在长门号庞大的钢甲腹腔内，闷热的弹药舱里，数十名赤裸着上身、绑着白布条的水兵，正在长官的皮鞭与咆哮声中，吃力地拉动铁索滑轮。
一枚枚重达一吨的九一式重型穿甲弹头，正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缓缓送上炮塔。
长门号高耸如宝塔的桅楼上，象征着联合舰队的旭日旗在狂风雨幕中猎猎作响。
巨舰身后，一艘艘身形优美的重巡洋舰、轻巡洋舰以及如同恶狼般的驱逐舰，排成整齐的纵队，劈波斩浪地驶出港口。
黑色的煤烟与大雨混合在一起，遮天蔽日，将整个海面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中。
“联合舰队板载——！！”
“帝国海军必胜——！！”
码头上，无数欢呼的海军士兵和狂热的民众高举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这支在亚洲海域无敌了数十年的庞大钢铁怪兽，正裹挟着恐怖的毁灭气息，朝着东海浩浩荡荡地压去。
与此同时，辽西锦州，陈家军前线野战指挥部。
“少帅，好消息！韩向方和鲁南的那几个军阀已经彻底服软，我们的克虏伯装甲列车已经顺利通过编组站，后勤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往锦州防线！”
杨参谋长快步走进作战室，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陈子钧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心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德制7.92毫米步枪子弹，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常校长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在津浦线上跟我们的装甲列车硬碰硬。”
陈子钧淡淡意气风发地笑笑，可还没等他嘴角收敛，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皮靴声。
陈子钧的侍从室副官胡前宽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泥章的特级密电，神色冷峻地快步走了进来。
“少帅！沪上急电！”
胡前宽双手将电报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军情局业已探明，东瀛联合舰队主力已于两日前拔锚起航，由长门号战列舰领衔，共计大大小小三十余艘战舰，已越过萨摩海峡，正以十五节航速直扑东海与黄浦江口！”
作战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参谋们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极度凝重之色。
那可是联合舰队！是盘踞在远东海域、连老牌列强都要忌惮三分的庞大铁甲巨兽！
“少帅，我们的闽江口舰队虽然都是最新的驱逐舰和轻巡，但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五万吨。”
杨参谋长在一旁有些担忧地提醒道，“东瀛的长门号一艘就抵得上我们半个水面舰队，要是硬碰硬，我们的胜算太低了。”
然而，陈子钧看着那份密电，眉宇间非但没有半点惧色，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系统面板上的“闽江口水面舰队合流进度”这一栏，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刺眼的100%。
这支倾注了他无数金钱、在福建马尾造船所和江南造船长联合精心打造和磨合下的七万吨级国产新式水面舰队，在陆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和深海U型潜艇的重重掩护下，早就已经张开了獠牙。
“硬碰硬？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谁还和他们玩大舰巨炮对轰的冷兵器打法？”
陈子钧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沙盘上代表着日军铁甲巨舰的模型，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狂放而狂热的弧度。
“那群海军马鹿，在陆地上打不过老子，就想开着几艘铁皮船来偷老子的家？”
“传我命令！让闽江口的舰队全部出笼！斯图卡机群和潜艇狼群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陈子钧猛地一拳砸下，直接将沙盘上那艘代表着东瀛旗舰的模型砸得粉碎，木屑四溅。
他那如刀般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誓道：
“想偷我的家？那老子就让这片东海，变成联合舰队这群马鹿的最终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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