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军中可有人迎战?”齐晖话音刚落,便有小将从队伍里勒马而出。
在马背上,同丞相拱手行礼:“末将愿往!”
“好!”齐晖盛赞。
随着擂鼓助威,两边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给小将出征。
齐酌江在父亲身旁,开口道:
“爹,听闻彭大将军十分骁勇,能在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不可轻敌啊。”
齐晖侧耳倾听,目光炯炯,盯着前方斗将。
“父亲。”齐酌江继续道:“不管能否收复西凉,都应尽快使柴昭辅归降。”
“军中无有擅长水军者,待将来图江南,十分不利。”
“若得柴将军助一臂之力,何愁江南不破?”
齐晖长长“嗯”了一声,柴昭辅并非草包,既是王佐之才,他求贤若渴,自当招降。
前方小将冲过去,只一回合,就被彭玠斩于马下。
萧军士气大振。
“丞相,末将愿斩彭玠首级,献于丞相。”又一上将出列,拱手请缨。
“好!”齐晖昂头答应。
军中再度擂鼓,只那上将至前,依旧未超过两回合,就被彭玠枪挑于马下。
连斩齐晖两员大将,萧军喝声立即沸反盈天。
彭玠在马背上长搠挺急,桀骜道:
“齐贼,还不快快前来受死?”
随着一声“杀”令已下,两军交锋,立即冲杀在前。
齐酌风原本该休憩,只他扰萧多日,终于等到他出战,哪里睡得着。
只谁能想到,初战受挫,连让彭玠斩杀两员虎将。
齐酌风由于违抗父亲将令,偷偷前来,不敢待在老爹身边,便只同军中大将简修待在一处。
眼见昨日一起喝酒、谈天论地的将帅被杀,当时便上火了。
只他毕竟不是无名之辈,在悲愤之余,不忘观察彭玠执搠的一招一式。
若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次次直中要害,常人根本无法躲避。
尤其他那双腿,孔武有力,牢牢箍在马背上,与战马浑然一体,不愧为萧侯帐中虎将。
由于彭玠首战告捷,萧军士气大增。
这一役,齐军大败,收兵回营时,皆灰头土脸。
齐酌风调转马头,思量对策之余,余光中,忽然瞥见了青枝的身影。
犹豫隔得太远,他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他印象里的枝枝,虽会骑马,但绝没有如此擅长。
但见她调转马头,转身的姿势,没个几年功夫,练不出这扎实的马术。
如果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错了,枝枝是何时学会的骑马,又是谁教她的?
.
萧重荣大获全胜,回帐时,仍旧不可遏制的朗笑。
始终执柴昭辅手腕,忻忻得意道:
“小婿前来相助,实乃天命所归。”
“我萧军所向披靡,不日便可破齐。”
柴昭辅被他拉着以表亲昵之意,原该与有荣焉。
只自己未出一兵一卒,就见了这场胜仗,实在不敢邀功。
“若再次再交锋,小婿愿效犬马之劳。”
萧重荣爽朗笑笑,放开女婿的手腕,在不远处看见了彭玠将军,立即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随后跟柴昭辅低语一句:
“吾儿先去帐中饮酒,我即刻便到。”
“叔父请便,叔父请便。”柴昭辅说罢,便拱了拱手,先行进到帐中。
萧重荣迎过彭玠,揽着他宽阔的肩,称赞道:
“卿立此旷世奇功,孤实在不知该赏赐你些什么。”
彭玠十分谦逊道:“带兵出征,乃末将本分。打了胜仗,全赖主公鸿福。”
萧重荣打从心底喜爱这样胜不骄、败不馁的大将。
彭玠对于斗将这种寻常小事,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本能的为主上分忧。
“主公,今日齐贼在阵前劝降,扰乱军心。”
“恩公对姑爷不可不防,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若委以重任,恐来日生变,白白引了外贼进来。”
“卿勿忧。”萧重荣既有大勇也有大谋,知人善用。
不能因为担心驾驭不了,就错失将才。
随即宽慰了一句心腹大将:“放心,眼下就有现成的好时机,我不会让它稍纵即逝。”
彭玠对主公无条件信任和钦佩,自然不再多言。
萧重荣回到帐中,帐内已升起篝火和晚宴。
今日无人饮酒,便以茶代酒,也算其乐融融。
萧重荣才见众人轮流敬了彭玠一杯,便有探子从帐外进来禀告:
“报!”
“主公,江南来信——”
柴昭辅放下酒盅,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那人。
“将人带进帐来。”萧重荣一声命下,从江南而来的使者,立即连滚带爬的进到帐内。
赤红着双眼,目光扫过一圈,直到看见大都督,终于潸然泪下的跌跌撞撞过去:
“大都督!”
“太守他——他——”
才说一句话,先已先泣不成声。
军中将士多,柴昭辅往往统兵数十万,不觉此人面熟,也属正常。
但见他着吴人装扮,开口便是吴侬软语,定是从江南跑过来的。
即便不是从前柴府的家丁,虽说下人小厮众多,他每日操练水军、十天半月不回家,也不可能将丫鬟、长工、老妈子各个都认全。
八成也是从前自己带过的兵,而遗漏在江南的。
很快将那人扶起来,萧重荣挥一挥衣袖,立即有帐中将士,给那人送上一碗水。
使者接过碗,连声谢也忘却了说,咕咚咕咚两口一饮而尽。
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又擦了擦眼泪,才跪在柴昭辅面前,悲切道:
“大都督,太守责您私自起兵、藐视主公,使他军中威严尽失,怀恨在心。”
“又深恐齐贼疑心凉州与扬州结盟,使其次子齐酌成率先发难,致使江东六郡不保。”
“便先发制人,将大都督家眷满门抄斩,连夜派人将首级献于丞相投诚。”
“企图与大都督起兵撇清关系,却罔顾柴家满门的性命啊。”
萧重荣满眼不可置信的讶然抬眸,柴昭辅闻言只觉血冲于头顶,一口气压在胸前,舌尖一阵血气翻涌。
“竖子!安敢如此!”
他的老母,儿子、女儿、妾氏……一家老小,就这样丧命于主公之手。
白友恭!鼠辈也!
他们从前如此要好,讨论军事,相谈甚欢,抵足而眠。
他敬太守如兄长,出入白府如入无人之境。
长嫂如母,对他多加照佛。
想不到多年来的亦兄亦友,竟听信谗言、荒唐至此,不顾手足之情。
难道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都抵不上形势逼人,让他收起屠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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