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与他缠绵悱恻时唤了旧人名字
青枝出帐后,小愚已吩咐随从,将水桶拎了进去。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着大帐相反的方向,走了很久,一直到寨前。
望向齐营的方向,久久伫立。
不知酌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高热不退,明日齐营是否会悼念四公子——为国捐躯。
两位巡营的小卒瞧见姑娘面熟,军中本就无有女子出入,萧侯不同于旁的领袖,把女人当成骡马弄一帮军妓。
所以即便是不认得,也听说过,军中唯一能够自由出入、且衣着华丽的女子便是萧侯爷的义女,柴将军的正妻——董氏。
连忙纷纷跪拜行礼:“不知郡主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走错了路?需要通传侯爷,差人护送您回去?”
“不必。”青枝望向齐营的方向,似漫不经心地,对这守寨的两位小厮询问:
“几位可有听闻齐军动向?”
“斩杀我军上将的丞相四公子,今夜死了么?”
两位小卒面面相觑,随后才在贵人面前,信口开河的争相表现。
将自己道听途说那些,添油加醋的讲述了出来:
“今夜齐军静悄悄的,偶有哀鸣,不知是不是在哭四公子。”
“不过未有动静,丞相也没乘胜劫营,恐怕是亲生骨肉有失,肝肠寸断。不日,便会退兵了吧?”
长年累月的征战,莫说百姓苦不堪言,士卒也疲惫不堪。
一将成名万骨枯,他们也有些思念家乡和亲人了。
青枝又举目远眺,可远隔数十里,又能看见什么呢。
不由控制的担心被悲伤取代,十分不合时宜的交代了一句:
“若得知齐酌风的近况,请务必第一时间报之于我,不管是死是活。”
两名士卒有些摸不着头脑,贵人要打听何事,何必舍近求远,直接去问萧侯爷不就好了。
不过能多了跟容貌清丽的美人说话的机会,也是脸上有光的事,纷纷心甘情愿受差使。
点头答应:“小的遵命。”
青枝回去后,耽搁了不少时间,小愚不便进帐跟姑爷共处一室,只守在帐外。
见她时,立即迎了上去,急切道:
“小姐去哪儿了?”
“你才唤了洗澡水,已送进去多时,久等小姐不回,婢子便在帐外等候。”
青枝没说什么,只目光空洞,手脚都不知该放向何处,理了理衣摆,随口“嗯”了一声。
尽可能整理好思绪,进到帐中。
柴昭辅一直伏在案上看兵书,忘却了时间。
听见脚步声,才抬头看向小娘子,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眸。
“夫君,妾身服侍你沐浴更衣罢。”
青枝取了巾帕,用手荡起水花,发现木桶里的水早已经凉了。
“我去叫人换……”
“不用。”柴昭辅拉住她的手腕,征战在外,热乎并且及时的饭菜、每日都能沐浴,尽都是奢侈。
且西凉缺水,不似江南那般水系发达。
青枝也是想着夫君在家乡习惯了每日沐浴,与西凉人不同,便每日备水。
“我从前在鄱阳湖那里操练水军,也常常于冬日下河淌水。”
“用冷水浸过身体,能够提高意志力和免疫力,让身体更健壮。”
青枝不再坚持,随他沐浴更衣后,红烛帐暖,又是一夜良宵。
身子陷于床榻之中,一滴眼泪滑落,眼目迷离间,唇齿间溢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酌哥哥……”
即便是在醉生梦死间,柴昭辅也保有三分清醒。
娘子不是夺人魂魄的狐妖,他不是沉醉于声色犬马的登徒子,不会在这事上沉迷的听不见声响。
“酌哥哥?”
柴昭辅瞬间清醒了,原来她一直在骗他,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说什么与五公子毫无瓜葛,原来都是诓骗和蒙蔽。
到底是他太疼她,给了她跟自己耍手腕的机会。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这就是你说的跟他毫无瓜葛,从未见过面?”
柴昭辅瞬间枯了,停下了所有动作,悲伤和愤怒之后,便只剩下了麻木:
“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与你鸳鸯交颈的是谁。”
“是我满足不了你么?即便你从前跟五公子有什么,如今在我的温柔疼爱里,也该忘却了。”
“可你是怎么做的,同我缠绵时还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我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柴昭辅说罢,从床上起身,重新系上自己的寝衣衣带,大步流星地出帐去。
什么狗屁宰相肚里能撑船,若是他不在意的妾氏,哪怕跟底下的将士偷情。他也能大手一挥,直接赏了,用以笼络人心。
但他的正妻不同,他此刻有强迫的冲动,若她不是萧侯义女,真想将她一剑刺死。
难道……他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在意她了么。
不!他不会承认。他如此愤怒,只是因为正妻与妾氏不同罢了。
可以将妾氏赏人,却没有卖妻求荣,容忍发妻貌合神离的。
“对不起——”青枝自知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天理难容。
从床榻上追过来的时候,连寝衣也来不及穿,衣冠不整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不奢求夫君原谅,只请你不要难过,消消气,切莫因为我带兵分心。”
柴昭辅嫌弃的剥开了她的手臂,转身便见她衣衫凌乱的跪在地上。
即便不去换位思考,夫君在同自己鱼水之欢时,唤小妾的闺名,是否不尊重。
她承认自己今日精神恍惚,否则不会酿此大错。
但做错就要认,不能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她从来不是谁娇贵的小公主,是非不分。
柴昭辅伤感痛心的摇了摇头,想她千里迢迢嫁给自己,对待婆母尽心、不欺压妾氏、服侍自己尽力,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
……除了她不爱他,实在没什么错处。
可这事也勉强不得。
他只怕自己不管怎样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青枝擦擦眼泪,静默起身,去搂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夫君不和枝枝生气了好不好?”
“不是说好了我们只剩彼此,你还要做我的依靠。”
“原谅我这一次,今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严以律己。”
柴昭辅没有抱她,却也没继续推开她。
只无奈叹息一声,“罢了,让你在我身边还如履薄冰,我便不配做你丈夫。”
家该是个让人休息的地方,不是勾心斗角的朝堂,也不是兵戎相见的战场。
“夫君,我真的仰慕你,感激你,依赖你,也很珍惜我们这个家。”她努力解释,企图说服自己也相信。
拉着他的大掌,覆在自己面颊:
“夫君,我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
也许有了孩子,两个人的感情就更牢固。
也许她就能收心,永远的忘掉他。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只柴昭辅不是随时发情的公牛,被她晃了一下,只怕以后都对女人失了兴致。
“得了,我今儿没心思。”
青枝内疚又自责,心想以后一定要待他更好些:
“夫君,你刚刚忍了一肚子气,我怕会对身体有损。”
他被她羞辱一通,终于肯放下身价,大掌蹭了蹭她的小脸。
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好笑:“你这都是在哪听来的歪理邪说。”
“我心里的疼,大过身体难捱。”
青枝对他愈发敬佩,是打从心底仰慕。
在盛怒之下,也没有拔剑动手,甚至不出恶言。
这样的品行,难怪盛传使得江南女子自荐枕席。
“以后,不准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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