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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得知呆霸王受伤


董青枝自然知道了,只她毫不在意这个齐阎王今日又把谁杀了,而是从小愚的口中,得知酌哥哥被彭玠扎了贯通伤,立即从胡床上弹了起来。

焦虑的走来走去,压低了声音小心问道:

“那他有没有血流不止,有没有高热不退?”

小愚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答道:

“小姐,婢子在军帐外徘徊良久,也得了这一个消息,具体的……便不得而知了。”

青枝知晓此事与自己无关,可还是不由控制的担心。

更衣后,悄然出帐,踱步到主帐外。

因着是萧侯义女、兼之柴将军夫人的身份,并这两日一直在炊坊煮饭后、为士卒们疗伤,在军中行走更加方便。

即便有些重镇之地,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到了军帐前,便听萧重荣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什么简修?使双锏的能是简帅?”

糜浑立于一侧,同样锥心蚀骨,恨不能即刻列阵,将齐晖大卸八块。

冷静下来想想,嗫嚅道:“九州六郡,使双锏的武将,不多见啊。”

放之四海也没有,只丞相的一位公子,倒是有用锏的雅兴。

只他从未听说过,丞相的哪位儿子,如此骁勇善战。

许是丞相舍不得亲儿子厮杀,所以一直未将相门虎郎放出来。

“难道……是齐酌风?”

“就是他。”萧重荣已经早早接到探子来报,糜浑在前方练兵,得到消息时延迟了些许。

“娇生惯养的洛阳纨绔,怎会有如此武力,莫不是其中有诈?”柴昭辅跪坐在席上,眉间微讶,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好在彭将军,也未让齐公子讨到什么便宜,将他刺成重伤,恐怕熬不过今夜。”

柴昭辅话音未落,萧重荣已拈起矮桌上的帕子,泪眼婆娑:

“痛惜我彭大将军,大敌当前,怎就弃我而去了呢。”

糜浑想起探子来报,彭玠坠马后,还有一口气。

可恨那齐酌风心肠歹毒,竟将他绑在马尾后,活活拖死。

想到昨日还跟彭玠在帐中饮酒,酒后抵足而眠,今日天人永隔,便心肝俱裂。

至于齐酌风有没有跟齐家的小将军饮酒取乐、谈笑风生,翌日被彭玠斩于马下,悲愤难熄,就不是糜浑想考虑的了。

因为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叔父还请节哀,勿忧思过度,伤了身子。”柴昭辅拱手劝过之后,糜浑也开口赌咒发誓道:

“主公,待明日再战,末将愿将齐酌风的狗头砍下来,给彭兄祭旗。”

萧重荣的眼泪稍稍遏制,却依旧难掩悲伤。

比起悼念爱将的悲痛,更多是被打怕了之后的畏手畏脚。

甚至,齐晖豁的出去自己儿子,他都豁不上自己的爱将。

只为防被齐酌风打得士气低迷,不能阻拦糜浑翌日斗将,恐军心不稳。

否则他真的不想让糜浑再战,若稍微有点闪失,帐下还有何可用之人?

“唉——”萧重荣深深叹了口气,几乎一夜之间,便新增了不少白发。

惟愿上苍保佑他的心腹大将,让糜混不要有任何闪失,重复彭玠的命运。

.

散帐后,柴昭辅从军帐出来,便看见了小娘子的身影。

立即牵过她的手,唇边浮起温柔的笑意。

“夜晚风凉,我若晚归,不必久等。”

说话间,牵过她的手,顺势揽过她的腰肢。

“夫君——”青枝蹙眉强颜欢笑,在帐外停留的片刻,只听得只言片语。

知晓询问他不合时宜,只问旁的将领更不好,萧叔父悲伤过度正需休养,过去叨扰不稳妥。

憋在心底实在难捱,正欲试探性的问上两句,却听他先开口:

“娘子可是还在担心我?”

“你放心,大丈夫不会沉湎于悲伤太久,夫人说得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既然明公无情无义、不顾念手足之情,我也不必再为他呕心沥血、夙兴夜寐。”

“无非是待破齐后,再徐徐图之就是。”

他不会让一家老小枉死,也不想让夫人跟着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

“夫人不必再担心我,是我不好,边关苦寒,我却对你疏忽颇多。”

“不知你衣食是否有着落,整日无所事事会不会无聊。”

“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不开心。”

青枝温婉一笑,抬头暖暖望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夫君,我没有那么娇弱。”

将门虎女,即便不能上阵杀敌,也不是整天都需要黏着男人,离开男人一刻钟就嘤嘤嘤的小娇娇。

“你不在,我自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如果不能替你分忧,至少不能再给你添乱。”

“我只担心叔父才损了一名大将,往后的战役,会不会将夫君置于险地。”

柴昭辅同她一并回到己帐,将她揽入怀中,宽慰道: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凉州亲兵都乃心腹,萧侯不舍得送命。便想可着我江南兵马先上。”

“只不过娘子勿虑,萧侯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许是怕我摇摆不定,滋生反心,回头被丞相招安,使得凉州大乱。”

“不过若是待有一日他信任我,委以重任,不管身居何职、身处何地,我都不能推辞,也不会推辞。”

为将者,具都是一脚踩在功劳簿上,一脚踩在阎王殿里,不可退,死亦何惧。

青枝咽了咽,才继续开口道:

“夫君,今日阵前,将彭将军斩于马下的,真是齐酌风么?”

柴昭辅才揽着她坐在长榻上,忽听她这么说,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今日的娘子好生反常,原还以为是她担心自己,如今看来,好像更关心局势。

随即将自己在两军阵前看见的,一五一十给她说了:

“齐酌风虽胜,但丞相鸣金收兵时,眼见他栽于马下,恐命休矣。”

青枝瞳孔紧缩,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强迫自己恢复如常。

“其实他若将彭玠挑于马下后,径自回去包扎,二人皆可留有性命。偏他逞能,将彭将军活活拖死,自己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就像他今日这不要命的打法一样,迎着彭将军的长搠冲过去,根本不躲,仿佛就是奔着跟人同归于尽去的。”柴昭辅说了许多,却见她愈发心神不宁。

才拉着她的手,问了句:

“怎么了?”

青枝别过头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有。”

“我只是担心,彭玠被斩,丞相下一步恐就攻城掠地,叔父怕是要拔寨撤兵。”

“我原打算这两日退居到陇右,进侯府与柠儿同住,却又实在放心不下夫君。”

柴昭辅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便径直被她搪塞了过去。

不大了解这位四公子,只知五公子为娘子写过美人赋。

若得交集,想必也是齐酌江跟娘子说过只言片语。而像齐酌风这样的莽夫,大抵是既不会留恋温柔乡,夫人也不会在意这等呆霸王。应该从未见过罢。

青枝起身预备出去,回眸抿唇一笑:

“夫君,我去唤水,妾身替你沐浴更衣。”

柴昭辅宠溺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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