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大都督被围困
天明时再战,属于彭玠的那枚大纛,已经被悄然撤去。
在漢旗后,除去萧字大旗,为首的便是由糜浑挂帅旗、掌帅印。
齐酌风安静的躺在床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意气风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背弓箭、配宝剑。作战时的兵器双锏,则由左右两旁随从代背。
齐酌风挑衅的睨了萧军帅旗一眼,随队伍勒马上前,在简修身边笑得张扬又放肆。
随后从背上取下弓箭,挽弓搭箭,瞄准印有漢字的大纛,一箭射了过去。
箭矢所及之处,萧重荣身后漢军旗迎风落地。
齐军一阵欢呼,并夸四公子好箭法。
齐酌风低头跟简修进言献策:
“大都督,萧重荣帐下无能人,今日必定会派糜浑出战。”
“人言糜浑有钢筋铁骨,与其白白牺牲我们诸多将令,不如我去。”
简修差点给这位爷跪了,在马上拱了拱手:
“你可以去,但是在我弃甲归田之前。”
“我即刻就去向丞相请辞,请丞相另选良将任大都督。”
“我管不了你,也不想这么快就英年早逝。”
齐酌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被他逗得一阵朗笑。
许是自己在人家眼里的印象实在太差,所以话刚说了一半,就挨一顿申饬。
齐酌风继续将剩下的话说完:“我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若是不挨彭玠那一下,我定将他脑壳敲烂。”
“只不拼蛮力,我有一计。”
齐酌风随后勒马向前,同简修耳语两句。
简修听完连连说不行,掉头就要去跟丞相请辞,却不敌齐酌风的战马快。
马蹄奔跑,立即奏起疾风骤雨般旋律。
萧重荣已派出了糜浑,列于阵前,想不到又遇见了齐酌风这个索命鬼。
糜浑恨得咬牙切齿,提斧便砍了过去,恶狠狠地叫阵道:
“可惜彭兄未将你一搠劈死,今日吾必取汝狗命!”
齐酌风嗤笑一声,看他就像看个跳蚤,终究什么也没说,大抵是真的不屑罢。
糜浑丝毫不曾手下留情,一斧砍过去,斧斧到肉,招招致命,齐酌风执锏迎战。
仅一个回合,便觉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心底骂了句娘,禁不住自我讥讽:
‘何时这么废了,一个小小伤口便能要了自己性命?果然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么。’
齐酌风仅两个回合便落荒而逃,糜浑见他胸口流血,染红了铠甲,执斧仰天长笑。
大喝一声:“蟊贼休走!”
随即持马挺斧而出,边追边叫嚣道:
“齐酌风!狗命拿来!”
领兵不知追至何方,眼见一斧劈其脊背,未曾注意到——齐酌风早叫人设下了绊马绳。
糜浑战马翻滚,生生从马头处折了下去。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身后战马已被齐酌风一锏砸死。
霎那间,万千士卒一拥而上,喊声震天。
齐酌风勒马吩咐道:“不要活捉,无需单挑,将糜浑乱刀绞杀!”
“是!”士卒齐声,下一刻便将糜浑团团围住。
糜浑不知斩杀了多少士卒,渐渐体力不支,终究一人难敌四手。
输得心不服口也不服,愤愤不平道:
“齐贼,我中计也!”
“汝安敢算计于我?使诈,也不怕天下之人嗤笑。”
齐酌风在马上,忍受着伤口撕裂而传来的巨痛,仍旧居高临下的审视道:
“先生岂不闻,兵不厌诈?”
“若非诡诈,怎对得起你这齐贼的称号?”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公平的打斗?我算计你如何,萧重荣那老匹夫杀我黄琪,又当怎说?”
糜浑身中数刀,将军的意志力使他强撑着没有即刻倒下,看着胜之不武的少年,反唇相讥道:
“齐酌风,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我军中柴大都督,早已补下天罗地网,誓杀奸相。”
“而黄琪,呵,根本没死。他投降主公却不允,我主将他关押在水牢里,日夜折磨,生不如死。这就是你爱将的下场!”
齐酌风听闻,目眦欲裂,恨得牙痒痒。
执锏而出,将他脊椎径直砸折,任由他像蛆虫一般,在地上匍匐。
“我不服,我不服!”这是糜浑最后问天,留下来的话语。
他怨上苍为何如此不公,也恨齐酌风心狠手辣。
大多爱才之人,就像齐晖,对于己方虎将,从来都是礼贤下士,尽可招安,何来赶尽杀绝的莽夫。
殊不知,四公子,并没有他口中的奸相谋略、胸襟、以及收买人心的手段。
齐酌风冷笑一声,见他活活疼死,以一个蝼蚁的姿势,在自己马蹄前。
淡淡丢下一句:“不服憋着,我取你性命又如何?吾就是天命!”
齐酌风正欲勒马回营疗伤,二次创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阎罗王,也不想因伤口撕裂而殒命。
才调转马头往回赶,就听随从来报:
“四公子,大都督被萧军冲散,困于阵中。”
齐酌风还未从糜浑真假难辨的撕咬中,醒过来神,不知黄琪被困是真是假,又是否真投降了萧重荣。
眼下已全被对简修生死难料的担忧占满,回马去救,隔了老远,就看见简修被困住阵中。
主持阵型的便是从江南而来的大都督——柴昭辅。
此阵型齐酌风从未见过,不知此人是否会妖术。
父亲身旁的军师定睛垂眸,商议道:
“丞相,此乃柴家棍法,果然名不虚传。”
“军师可有何破解之策?”齐晖同样捏着一把冷汗。
原以为坑杀了糜浑,今日又是大获全胜,明日便可进军玉门。
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誓要在简修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军师无奈摇了摇头:“丞相且看此阵法,滴水不漏,百密而无一疏。既不能防守,也无法强攻。”
齐晖眉头紧锁,嗟叹道:“西凉有如此能人相助,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若能招降,何愁凉州不破矣!”
军师同样唏嘘:“大都督能否出来,只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齐酌风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握着双锏的手微微用力,几次想冲进阵去,想着身上的伤,若不能帮到简修,跟他并肩作战,也不能反成拖累。
他没有自己这个伤员拖后腿,兴许能毫发无损。为了保护自己,说不定会缺胳膊少腿儿的出来。
理智占了上风,可还是忍不住问身旁的副将:
“大都督是如何被这厮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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