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篡位将军的朱砂痣 > 133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133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简修目光猩红,将头埋得很低,心在滴血。

说好了不抛弃不放弃,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原来都是假的。

他知道为将者,最忌讳心软,可还是后悔,为何当初要投靠丞相。

就该跟董侯一并战死沙场,说不定千秋之后,史官提笔,还能留下个光明磊落的名声。

“是!”这才是齐酌成钦佩的义父,自诩没跟错人。

行军打仗,决不能妇人之仁,白白的让一部分将士,拖死全部兵马,不值当。

“父王,儿这就去操办!”

他就是齐晖的打手与暗卫,替父王做一切脏活累活、见不得光、惨绝人寰的腌臜事。

而父王的亲儿子,尤其是他最疼爱的老五,自然要干干净净的登基、继承大统,不能有历史污点在身上。

齐晖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更加器重。

灵魂契合,懂彼此的雄心抱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像义子,更有几分亲生骨肉的风彩。

“去吧,做的干净点,别落人口实。”

“儿臣明白。”齐酌成已经想好了托辞,先叫一小部分人,将患病的将士连拖带拽、用车拉着驮出。

再于尽可能远的郊外挖一深坑,活埋。

若没有走漏风声,只说派这些将士去守江南。

若被人察觉,便说他们犯了军纪,故而处决。

不管怎样,都由齐酌成一人承担,绝不会让丞相仁德的名声有损。

“只是父王……”

齐酌成佩剑立在帐内,才拱手行礼,正准备出去行刑。

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老四……也染上了瘟疫。”

齐晖不知不觉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拍脑门,声音低沉惊骇道:“所谓何故?”

齐酌成对四弟也没什么私人恩怨,那日宴饮动了杀心,只不过是酒后悖乱。

真待上了战场,并肩作战,一方有难,对方一定会鼎力相助。

丞相在这,即便心底想落井下石,可谁都不敢。

齐晖活着一天,齐家的凝聚力便一日尚在。

齐酌成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大局着想,还是和盘托出:

“四弟一直在马厩里喂马,跟底层的将士接触多。”

“瘟疫肆意时,便是从底层将士开始,所以老四不幸沾染上。”

“若他一直在统帅中待着,将军堆里,皆高高在上、不下凡尘,哪有染此重病之人。”

齐晖从鼻孔里喘着粗气,在恚怒和不舍中交缠。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逆子!若及早归队,于大都督帐前听令,何故逼老夫做此违背天伦之事?”

简修听出了他话里的杀机,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咚咚咚’给齐晖猛磕头:

“丞相,四公子如今仍有一息尚存,未必不能挽救。”

“末将与四公子共同退敌,情同手足,又得他多出奇计,实不忍眼睁睁看着他咽气。”

“还求丞相开恩,让末将陪四公子出寨居住,待他痊愈后,再回营中。”

齐晖狠下心来,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起初让大都督跟老四荣辱与共,是想为老四收下这个忠臣,也免简修是招降过来,不如跟自己一同起家的将士感情深厚。

如今达成所愿,不管从前是否摇摆不定,如今算是忠心耿耿。

只凡事皆有利弊,拉拢了简修这个重臣,便得确保老四安然无恙。

显然,今是决定牺牲这个儿子了。

“老夫知道,于公于私,老四都当竭力救治。你焦急,小风是我亲儿子,我焉能不急?”

“只你身为大都督,统领全军万马,怎可感情用事?老夫将你委以重任,你岂不是辜负孤的信任?”

“而今大敌当前,你亲自去陪,若萧军打来,岂非自乱阵脚?”

“是啊。”齐酌成觊觎大都督多时,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时机。

却仍旧不敢明目张胆的争夺,便向前一步,语重心长的替父王劝说:

“四弟智勇双全,不逊色于帐中军师,又可敌百万大军,”

“只是杀鸡焉用牛刀?本是随从的活计,若让大都督亲自去照料,岂非大材小用?”

简修由丞相父子两人轮流劝说,已然是天大的薄面,若再不从就是不识抬举了。

这个时候若是坚持去陪四公子,主动让贤,齐酌成的确会接下大都督之职,只他却不仅是丢官弃爵这么简单。

于是简修表过忠心之后,便强忍悲伤,以大局为重。

给丞相行了个军礼:“末将知错,再不敢因公废私了。”

只在心底狠狠发誓,他要牢牢守住这个大都督之位,待四公子痊愈而归,还与他并肩作战,不让他在二公子麾下才高运蹇。

.

月明星稀,在距离齐军营寨数十里的地方,齐酌风被草席一卷,拉到了近乎于乱葬岗的地方。

夜风吹透了他身上的衣衫,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周围,不断传来时而清醒、时而浑沌的同伴的声音:

“二公子这是要将我等送于何处?”

“寨中不便医治,去往山上,跟神仙求医问药。”

接下来,便是齐酌成吩咐随从,给这些染病的将士,一人灌下一碗草药。

齐酌风微微动了动头颅,努力转动眼球,眼前的情景由模糊逐渐清晰。

齐酌成骑在高头大马上,口鼻皆由锦布包裹,倒三角的玄色锦布下,在他后脑打了个结。

除此之外,很好区分患病的将士,和齐酌成的属下。蒙面的都是帮丞相干脏活的,而被推下深坑的,便是患病无辜的将士。

齐酌风已自顾不暇,便没了那么多惊骇,只剩粗重的喘息,在夜风里飘散。

父亲,是多么干脆果决的人。

二哥,是做事干净、不拖泥带水的帮凶。

那么他呢?仗着一个好出身,可以在这里等死,而不必像下饺子一般,被活埋。

呼吸变得顿重,耳边风声更紧,他将手攀附在车横梁上,断断续续不知向谁诉说:

“大都督……之前你我计谋,我没办法亲自实施了。”

“你可自行……自行决断。”

“王师北定中原日,勿忘去我坟前,祭上两坛好酒。”

话已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齐酌成发现这边的四弟仿佛咽了气,立即给左右两边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心领神会,很快过来两个壮汉,扯着四公子的四肢,将他从车上拖下来,往深坑中走去。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72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