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妾室
柴昭辅这两日一直心不在焉地操练水军,还未发觉柴府丢了几个下人的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那几个家丁,知道坦白与抗拒的区别,都是被抹去在皇宫里,不知临死前,还会不会将柴将军抖落出来。
难得回府一趟,先去了撷芳的院子,看看他柔弱可欺的妾室。
撷芳衣着华丽,旖旎起身,挽着他的手臂,一向以男人为天的深宅妇人,让他十分受用。
柴昭辅像身边大多数男人一样,有个独立、识大体、顾大局、不拘小节的正妻;还有一个温柔小意、娇软、依赖自己的妾室,人生如此,不可谓不快活。
撷芳挽着他一并到了床边,似思忖着些什么,缓缓开口:
“夫君,我瞧着大夫人这两日有点不对劲。”
“嗯?”柴昭辅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对董氏向来是放心的,甚至十分觉得是妾室在搬弄口舌。
“哪里不对?”
“她一直在偷偷摸摸喝一种东西。”撷芳咬着下唇,几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起初还以为是大娘子一直没有子嗣,想要母凭子贵,所以焦急。怕老了没有儿子倚靠,便不知从哪寻来的偏方,偷偷喝生儿子的药。”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养只母鸡还能生蛋,她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夫君别怪妾身偷偷调查大娘子,这年月人心不古,谋害亲夫的还少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夫君猜她喝的是什么?”
柴昭辅凭借对这两个人的理解,根本没有继续纵容妾室唆摆主母,当下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半是警告的口吻提醒道:
“董氏待你不薄,将正房让给你,自己住厢房。怕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每每做了吃食,总要给你送上一份。”
柴昭辅有些佩服自己的及时、处事妥帖,明明是他惦念妾室,却把这份人情给董氏做了。
眼见那些妻妾成群,打得不可开交的内宅,便不止一次佩服自己机智,能左右逢源。
“你若不知感激,还在背后搬弄是非,让我知道你出去,在外人面前坏她名声,我决不轻饶。”
撷芳自然知晓,将军绝非那见色忘义、宠妾灭妻之人,连忙伏低做小:
“夫君,妾身自然记着大娘子的好。也正是因着替她着想,不愿夫君被蒙在鼓里,才不得不讲明实情。”
八成是怕他截了自己的话,强迫她闭嘴,撷芳已经抢先说在了前头:
“大娘子一直在偷偷喝避子汤。”
柴昭辅显然没料到这样一个晴天霹雳,霍然起身,也顾不得妾室承受突如其来的抽离,有没有身体倾倒。
撷芳理了理衣襟,紧随其后起身,连忙添油加醋道:
“夫君勿要动怒,保不齐是大娘子听信了谗言,不是故意不生的。”
“只要夫君好好哄哄,想必她能想开。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
“只怕她有异心,从来没有跟夫君一条心过,就算同床共枕,也一直没把自己当成柴府的人,这才是最可怕的。”
柴昭辅所有的气定神闲,都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的自信与强大,都是空穴来风;她的隐忍与得体,都是镜花水月。
径直迈出门去,任由撷芳在后面唤他,却浑然不知。
撷芳抬手,理了理云鬓,随后目光中闪过一丝快意恩仇。
男人惩治正妻的戏码,自然不愿错过。很快扶着丫鬟的手背,一并往厢房走去,说不定时不时还能见个热闹。
.
青枝还未睡下,眼见一高大身躯过来,背影被檐下灯笼拉得老长。
原本以为他像往常一样,今日歇在芳小娘的院子,不过来了。
然后为了那表面上的平衡,晨起再过来用早膳,也不怕累得慌。
只见他面色凝重的过来,已是心下诧异,还当他跟芳小娘起了争执。
便见他进门后,一言不发,翻箱倒柜地拉开她几个装冰片、麝香的柜子,便将屋子翻至凌乱。
青枝从背后看着他,不知一向平和内敛的男人,突然抽得什么邪风。
“你疯了?”
没法上前去拉住他,只一头雾水。
小愚也少见姑爷发疯,还当他为着糖水铺开张、四公子去捧场的事,心胸狭隘。
在一旁围观时,冷不丁嘲讽了句:
“这细长的抽屉,能藏下野男人?”
“咳!”青枝示意小愚先出去,小愚撇了撇嘴,将小姐独自留在——这言行举止古怪的男人身旁。
直到柴昭辅终于摸出了、那些避子汤的草药,捧在掌心,奉到她跟前,又尽数倾泄到木桌上。
青枝才终于明白,原来小愚说得果真是无稽之谈,这扁扁的抽屉只能放置草药,藏不住野男人。
“如果你现在说一句话,这是撷芳陷害你的,我马上把她赶出去。”
柴昭辅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青枝太了解他,对谁都心软,尤其还是与自己欢好过的女人。
即便栽赃陷害给撷芳,自己脱了干系,芳小娘的处境也不会有一丝一毫改变。
而她不是惯于推卸责任的人,还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
抿了抿唇,坦言道:
“与旁人无关,是我自己想这样做。”
“为什么!”柴昭辅甚少动什么怒气、有什么脾气,此刻也像极了暴怒的狮子。
“是觉得我不配让你生孩子,还是生下流着我骨血的孩子,让你觉得委屈了?”
从前还能相安无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突然觉得再也无法忍耐。
无法忍耐她的冷漠、无动于衷、不咸不淡、置身之外……仿佛,撷芳说得没错。
“你是不是一直拿自己当柴府的过客,只在扬州匆匆走一遭。”
青枝不是能看人脸色的,只轻笑一声,道:
“谁又不是这人世间的过客,难道你能永远定居洛阳、许昌,还是你能长生不老,不必在世上短短几十年?”
不欲继续跟他掰扯,便挑明了:
“我不想生育又怎么了?肚子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有决定的权利。我若不愿,谁也不能强迫我。”
“我没有安全感,又何必将孩子带到世上,让他跟着我们,过朝不保夕的日子。过了今天没明天,不是缺爹就少娘,是有繁殖癖么?才罔顾事实,这么有瘾。”
柴昭辅强忍怒气听着她这歪理邪说,只觉是自己惯坏了她。
“哪个女人不守妇道,见天地往外跑;又有哪个女人,不懂自己的本分,不为着夫家添丁进口。”
青枝坚定的事,便不会动摇。她不是针对他,只是这会儿不想解释了。
“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逃荒的路上,不是忍受饥荒,就得躲避战乱。”
“若你叫我如何守妇道,莫不如我从一开始,就不嫁给你。”
柴昭辅全然不在意她说的什么,当日那样联姻的局势,两个人都做不了主。
只强忍心痛道:“若再与你相看两厌,只怕这辈子我都不能有自己的嫡子。”
“若将军想休妻,我回许昌等着您的放妻书。”青枝说罢,坚定果决的转身。
只要她不想生,哪怕他休妻做要挟,也不能动摇她分毫。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62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