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游玩
柴昭辅一连几日赋闲在家，青枝已返还许昌多时。
他一直想寻了机会，给她道个歉，说那些恶语伤人并非他本意。
只是烈酒灼心，让他在高压下、情绪有些失控，说了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并非真认定她不守妇道、朝三暮四。
只不知该怎样说，便决定冷一冷，准备拖一拖，待双方都冷静下来、消消气后，再去缓和关系、将话说开了不迟。
女人得贤惠，正妻更要有气量。不能享受着正妻身份带来的闲适和自由，又羡慕妾氏的羸弱和小肚鸡肠。
即便他不哄，她也该大气得体。
从前位高权重时，跟城中士族多有往来，打从坐冷板凳之后，昔日的热络、如今再无人登门拜访了。
所以，当他看到迟茂的时候，颇感到有几分意外。
“还是从西凉结下来的友谊深厚，如今人人避我如蛇蝎，唯有迟兄不去避嫌。”
“这份心意，我心领了。只迟兄还是要居安思危，以后莫要常过来走动了。免得我现在临崖而立，挨着我，连累了你。”
说话间，柴昭辅便准备将他请进来，迟茂倒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从未听过、洛阳有关芳小娘的传闻。
“柴兄言重了。”
“今日便是几位旧友攒的局，派我过来，邀你一块出城狩猎。”
“恐你被罢官贬谪心情不好，所以邀你一块郊游，出去散散心。”
说话间，丝毫没准备进去，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来去匆忙。
“欸——”柴昭辅后退了半步，跃跃欲试，又有些踌躇满志：
“我还是算了。”
从前显赫一时，洛阳士族都没几个人，拿正眼看待自己。
如今落魄了，还不得被人踩进土里。
“我乃待罪之身，还是不往达官贵人跟前凑了，以免造人嫌弃。”
迟茂也知洛阳士族排外，无意强人所难，只此行有任务在身。
不能表现的太刻意，也不能做这回正人君子了。
“走罢，没有外人，大家都等着你呢。”
“若你不去，恐被朝臣议论，传到丞相的耳朵里，难保不疑我等降将有外心。”
柴昭辅蹙了蹙眉，抿了抿干涩苍白的薄唇，却之不恭，便只好应了：
“是啊，世人往往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有我俩亲身经历过，才知命运多舛、世事多艰。”
“迟兄稍待片刻，我回去更衣，便与君同往。”
柴昭辅用手指了指门外，迟茂立即拱手道：
“柴将军请便，请便。”
回了卧房，已让小厮去给迟将军上茶、招待，切莫怠慢了。
撷芳替他更衣、佩戴箭袖，一脸崇拜道：
“夫君可否带我同去？”
柴昭辅想起上回、跟青枝一同游猎时的情景，莫名有些伤感。
不过很快、将这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抹去了，点了头：
“好。”
想来其他士族勋贵也是会带女眷的，不光正妻，舍妹、老夫人的也有。
朝廷组织的天子狩猎，甚至全家出动。洛阳士族拖家带口，都会支个帐篷前来助阵，就像上次一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是我再谨小慎微，他们想拿我的错处，我也躲不掉。”
“还不如满足爱妾的心愿，让你一并出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撷芳娇媚一笑，屏退了丫鬟，亲自替他穿上狩猎才用的圆领缺骻衫子，戴尖锥毡帽。
“从前妾身便羡慕那董氏能陪你走南闯北，如今终于也得了这样的机会。”
“可惜大娘子不懂得珍惜，还心生怨怼，总想着往外跑。”
柴昭辅想到她回许昌的事，看似无心实则有意，问了句：
“董氏离开后，又去找四公子么。”
撷芳一愣，正想嗦摆两句，已有亲自护送大夫人出城的随从，禀告道：
“回将军，不曾。”
撷芳这才收回目光，哂笑道：
“那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保不齐洛阳人多眼杂，她忌惮人言可畏。才跑到许昌，掩人耳目，便能没羞没臊了。”
撷芳见夫君不为所动，没有恼怒，亦不曾斥责，便又变本加厉、添油加醋了两句：
“嗐，也不知道那四公子看上她什么了，为一徐娘半老神魂颠倒。”
意识到自己露出惊羡之色，恐于理不合，惹夫君猜忌。
便即刻找补了回来，“这种福气，也非得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才能享受。妾身安分守己，可没那招蜂引蝶的志向。”
.
柴昭辅穿戴好，已牵着猎犬，带着随从，与迟茂一同出发了。
迟茂看了一眼他身后骑白马的女人，不是董氏，想必就是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妾了。
因为不是正妻，妾不过是个玩物、物品，跟猎犬、马匹没什么区别。便未主动招呼一声，连‘柴夫人’也一并省了，称呼‘兄嫂’就更不对了。
撷芳也不介意，十分温柔小意地跟在身后，与柴府下人一列走在一起。
出城后，柴昭辅一眼便望见了他的克星和宿敌——四公子。
齐酌风第一眼望过去，却不在他身上，而是他身后跟着的女人。
宠妾灭妻？
他在心底冷嗤一声，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是怕美人娇妻被人惦记，还是他眼瞎，董氏在他那都能失宠，比不上这个妖艳贱货。
“柴将军，好久不见。”
齐酌风勒马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日这美人，可与上回不同，是柴将军新欢？”
身旁的齐酌畔也跟着起哄：
“柴将军左拥右抱，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而且各个国色天香，艳福不浅呐~”
“有么？”齐酌成勒着缰绳，一马当先，已毫不留情道：
“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互相恭维也是瞎了。”
“今日这尤物，连我萧萧半分姿色也比不上，还敢与董氏相交。”
不待柴昭辅说些什么，齐酌风已调转马头，先行数里。
身后的齐酌畔追了上来，将自己从探子那得来了的消息，原封不动禀告给了他：
“董氏一人回了许昌，大抵是两人发生了争执。”
“他动手了？”齐酌风回身，看向柴昭辅背影，目光里便不自觉带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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