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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枝枝,吾妻


齐酌风离开相府,回自己外宅时,只感觉到脚步愈发沉重。

尤其想起议事时所言,柴昭辅那厮离开洛阳前,去见了枝枝,堪称板上钉钉的事。

让他更觉不爽。

回了府上,见院子里,是她着一身习武的戎装,正在院中练棍。

当下便不高兴了,走过去,也未动,杵在那,像极了木桩子。

青枝一棍挥过来,虎虎生威,幸好在触碰到他那一刻,及时收了手。

也幸得他偏了偏头,没砸到胸口,否则一定会砸出内伤。

姑娘家生来不如男人力气大,只这套棍法四两拨千斤,顺着风向,借力打力。砸在人身上,也会将对方砸得口吐鲜血。

“做什么?”

她不悦地蹙起好看的眉,瞧他身上也没穿铠甲,这是把内宅当成古战场了。

“有什么紧要,又不是没被你伤过。”

青枝听完更气了,握着那根棍子,任由它杵在地面。

才讥讽道:“说好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呢?怎地如此小肚鸡肠。”

的确,从前在凉州时,她为了救柴昭辅,与来劫营的齐酌风对峙。

只那都过去多久了,且当日她也未伤他分毫。

是不想,也是没这份能力。

“我又不是宰相。”齐酌风对上她那双凶巴巴的眼睛,顿时没了所有在外的嚣张气焰。

暗搓搓碎碎念道:“那人走前过来见你了?”

青枝对他还算了解,立即警觉了起来:

“什么意思?”

“没意思。”他负手而立,委委屈屈地望着她。

“谁知他是不是走前,还想跟你最后温存一次。”

大概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所以只敢弱弱的抗议,没胆儿说得那么大声。

青枝听完,格外生气。

将长棍扔给小愚,叫她拿回武器库放好。

才用力踩了他脚一下,骂道:“你满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齐酌风也不疼,只清了清嗓子,问:

“他来找你干嘛?”

从来没有旁人隐私,自己不该打听的自觉,理不直气也壮地询问。

青枝不想在他暴怒点上反复,以看他难受为乐。

便大发善心,放他一马,实话实话:

“他叫我同回江南。”

齐酌风的眼睛突然亮了,因为这女人如今还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举至头顶,在原地转了一圈,爽朗笑笑:

“所以你拒绝了?”

青枝被他转的头晕眼花,又怕自己跌跤,忙搂住他的脖子,气喘吁吁埋怨道:

“你先放我下来。”

他倒是不转了,却也不肯放手。

就这样死死地抱住她,仿佛一松手,便会丢弃稀世珍宝。

“为什么?”

他想听她说舍不得自己,只估摸着她会说,跟着柴昭辅无法逃脱,惧怕他的天罗地网。

哪知她的决议跟自己压根没关系:“他不值得我继续陪他颠簸。”

齐酌风从来不会赢,是柴昭辅输给了自己。

他不管,只要失而复得便是喜悦。

不管是怎样得来的,抢来的也好、骗来的也罢,只要是他的,便永远都别想走。

“枝枝,我的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刚愎自用,简修也一直在骗我。”

“为防走那厮老路,让你最终也像丢弃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般舍弃我。以后我会多顾虑你的感受,不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青枝轻嗤一声,听他说不再固执己见,就如同听皇上说,自己从此对忠臣之言听之任之,再不颁布圣旨一般。

于是调侃了一句:“那我要离开这里。”

“不行。”某齐小爷才说出的话,便立即迫不及待打了自己脸。

板起脸孔,一脸严肃道:

“除了离开我这事,其他都允你。”

青枝想了想,开口道:“我要把这宅子更名,以后不要挂‘齐府’,用董宅。”

齐酌风想也没用,直接便答应了:

“行。以后我就做你董家的赘婿。你不是我的外室,而我是董青枝养的小白脸。好不好?”

“只要你高兴,以后我也不姓齐了,改姓,跟你一起姓董。”

“你让我往东,我便往东。你让我杀狗,我便绝不宰鸡。”

青枝嗤笑出声,让他改姓?只怕齐晖会把他腿打折罢。

.

董宅的匾额挂了出去,她心情一片大好。

萧柠清早过到府上拜访,瞧见牌匾,心底讶然。

“四公子是真疼你。”

“往常我见着那些,皆是家里生不出儿子的,要招赘婿,才会挂母姓的牌子。”

萧柠由丫鬟领着进了屋,才发现四公子也在,顿觉尴尬。

齐酌风倒是不以为然,从长榻上起身,行了一礼,唤了一声:

“二嫂。”

随后才同枝枝说笑:“瞧瞧,你妹妹都看出来了。”

萧柠正在后悔自己口无遮拦,青枝倒是坦然:

“嗯。回头叫二公子也给你挂一个。”

萧柠不请自便,习惯性将枝枝家当成了自己家,入座后,才道:

“我?可得了吧。他才不干。”

萧柠想说齐酌成没那么在乎自己,青枝也有所耳闻,便道:

“不会。二公子一向不爱在这等细枝末节上计较,若是兴致来了,真给你挂一块也保不齐。”

萧柠悻悻低头,根本不指望这天方夜谭。

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四公子今日未去早朝,若知你在这,我便不来打搅了。”

“这是什么话?”齐酌风有点莫名不悦:

“我是阎罗王?”

从前柴昭辅在时,萧柠可是一天去跑三趟,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可亲了。

怎地到了自己这里,就这般别扭。

“这是我自己家,我不是来了,而是回家。”

青枝见他幼稚病犯了,立即嗔了他一眼,才跟萧柠解释:

“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

到了每日练功的时候,青枝一刻也不想耽误。

便招呼了一声:“你坐坐,晌午留下用膳。我去院内练棍,稍稍就回来。”

“好呀。”萧柠兴致正浓,她倒是没怎么见过枝儿习武,正在兴头上。

“要是不嫌我碍眼,我倒是想搬个凳子偷偷学习。”

青枝浅然一笑,叫她请便。

董宅的练武场不小,只齐酌风见她又去拎那破棍子,立即不高兴了。

因为每次见她使柴家棍,都会让他想起那个讨人嫌的家伙。

已经夺过来,不给她用,霸道又强势:

“以后不练这破棍法了,姑娘家又不是猴儿,舞枪弄棒的不雅观。”

青枝撇了撇嘴,才想在他长靴上又落一脚。

好在这男人有自知之明,知晓才说完听她的,马上变卦不太好,便弥补道:

“以后我教你使暗器,杀人于无形。”

青枝从未怀疑过他武力值,只是此刻将信将疑:

“你会暗器?怎地我从前从未见过?”

“战场上用不到,暗器在洛阳城中可以用用。上了战场需得枪、搠、戟,打击力强、横扫一片,进可攻退可守的。”齐酌风解释了一通。

她决定给他次机会,勉强试试,若是花架子,宁愿用回自己的长棍。

她厌烦用来取悦男人的剑舞,喜欢招招致命的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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