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虎符
春闱猎场上,大家十分有默契,都对四公子无诏收兵之事、三缄其口。
只齐晖还是暗中有了动作,将六公子齐酌珉从辽东郡调遣了回来,只留齐家其他族人守边关、扛鲜卑。
左右蒙古各个部落被黄琪将军打得落花流水,想必一时半载是不可能再起事端,那由齐家族人去守,也是固若金汤。
狩猎场上,军中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洛阳勋贵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小七始终跟在齐酌风的身边,面露愧色。
“哥,我是不是不该给你写那封信?若无我搅扰,兴许你现在已经直捣黄龙、收服蜀地了。”
“我还以为那封信送不出去,会被义父扣下。因着洛阳城内外,皆被五哥的人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齐酌风冷笑一声,蹙眉道:“他若执意让我知道,即便你不写信,他也会模仿你的字迹送信。”
齐酌江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看好戏。
看他寸功未立,为个女人张皇失措,班师回朝,再同父亲起波澜。
最后不管是借父亲的手除掉自己,还是由着自己杀了父亲,自相残杀,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齐酌江在赌,赌他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枝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想要美人未必能拥有,只有得到江山,才能护得住美人。
齐酌风强忍下心底被千刀万剐,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无心狩猎,只见许久未见的小六——齐酌珉,勒马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没有兄弟之间的寒暄,只有面色凝重,开口便是指责:
“四哥怎可如此无礼,未向父亲请旨,便私自带兵回洛阳。”
他想象之中的兄弟问候、挂念都不曾有,也是他奢望太多。
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后,便毫不留情挫了回去:
“这是你跟兄长说话的态度?”
两人虽不像二公子、七公子那样是义子,却是同父异母,幼年都不曾有过什么交集,更别说现在。
“四哥不敬父亲,还指望幼弟恭敬。我有样学样,自然也学的跋扈了。”
“是么?”齐酌风一向最不喜与人浪费口舌,此时却控制不住恚怒。
“我无诏撤兵,你怎知晓?是父亲跟你说的?”
“我无诏撤兵,你大发雷霆。你无诏从辽东郡回来,又该当若何?”
齐酌珉勒马在原地转了两周,不欲多跟他废话,便撂了句狠话:
“我回不回来,与你无关。我只身前往,跟你重兵压下,能相提并论么?”
“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不怕你。若再倒行逆施,但可试我剑是否锋利。”
“驾!”齐酌珉说罢,早已打马扬长而去。
齐酌风如鲠在喉,胸口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亦咽不下去。
.
青枝骑在马上,在丞相特别划出的一片驭马。
周围升起火堆,虞嫣已开准备晚膳要用的杯盘碗盏了。
“丞相不打算去骑马跑两圈,吹吹风么?”
齐晖仰卧在一旁,被春日暖阳熏得眯了眯眼睛:
“不了,这是年轻人喜欢的。”
如今体力不支,兼之箭伤发作,恐原地射箭都不能,更别说马上颠簸了。
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空壳子,但看着马上的女人,又纯又欲,还是觉得赏心悦目。
这一幕,仿佛在多年前见过。
“青儿骑在马上的模样,像极了老五的母亲。”
虞嫣握着那枝条的手一僵,很快强迫自己镇定,神色恢复如常。
甜甜笑了一下:“能像前人,那真是枝枝的福气呢。”
“丞相宝刀不老,哪天董夫人再添一位公子也保不齐。”
齐晖听了这话十分受用,脸上笑容更深。
青枝猎了一些兔子和山鸡,回来的路上,听了小愚禀告,确认了一遍:
“果真么?”
“千真万确。”小愚压低了声音,紧随其后:
“四公子与六公子发生口角,许多人都瞧见了。”
青枝理了理身上箭衣,不自觉寒了眸子:
“我既都在这了,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说罢,夹紧马肚子,一阵风似的旋进了营里。
齐晖起身,抬起手臂,将宽大掌心搭在眼前,迎着她从马上下来。
“怎地回来的这样晚。”
“妾身手痒,便多猎了一会儿。”青枝娇笑着,拥着他回了篝火旁。
“今日老夫可有口福了,是借你的光。”齐晖与她一并寻了石墩去坐,青枝先将自己披风解下,将他身下垫得舒服些,才扶着他歇息。
“丞相待妾身这般好,要星星不给月亮。妾身也该回报丞相一回,弄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还望您不要嫌弃才好。”
齐晖见她才遛了一圈马,面色红润,额上挂着薄汗,顿时一片神魂荡飏。
揽过她的肩头,将她困在青石板上:
“野兔哪有你这只小野物诱人可口,若真想谢我,得需拿出点诚意来。”
青枝被他胡须蹭到,娇笑着躲避,掌握着力度推他胸口,口中嚷道:
“丞相坏死了,妾身好痒啊——”
齐晖勾着她的下巴,到底是年轻点的孩子好,跟她在一起灵与肉的交融,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
常出来跑跑跳跳更有活力,比起他相府里那些只懂礼仪规矩、三从四德、活得像个牌坊的女人,不知道鲜活有趣多少倍。
低头蹭了蹭她粉嫩的脸蛋,逗弄道:“哪里痒?”
青枝在他身下揪着长袍胸襟一角,大着胆子同他对视,“丞相要白日宣淫么?”
随从十分有眼力见的,拉起长帆帷幕。
幕天席地间,青枝摸到了他腰间的统兵虎符,接着拉下他衣摆的空荡,顺势将那兵符攥在手中。
齐晖见状立即变了脸色,“老夫的官印岂可胡闹?”
青枝借故一撅嘴,娇气道:“丞相连虎符都不肯给我把玩,一看便不是真心喜欢我。”
“好好好~”齐晖缓和了神色,他为大漢呕心沥血半生,如今早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
若是统兵还需要用虎符,而不是冲着他齐晖本身,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便都成了一场笑话。
随后立即点头,“拿去,拿去。只要你高兴,便是将我这相府拆了又如何?”
青枝握着那虎符,直到粗重的喘息,从自己身上下来。
替他清理着身上的污秽,陡然听他开口:
“今日狩猎,可有见过老四?”
青枝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她决不能任由统兵虎符从掌中溜走。
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从前妾身一直逃不开四公子纠缠,恰逢萧柠被逼婚之时,更是认清唯有依赖丞相,才能安身立命。”
“如今得偿所愿,躲他还来不及。若丞相疑妾身忠心,妾身愿亲自手刃齐酌风,以报杀父、杀夫之仇!”
齐晖未置可否,只恢复了笑意,缓缓抚摸着她温顺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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