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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三岁半


昨夜青枝见了红,使得齐酌风上朝时,仍旧有两分心不在焉。

好在还有小七杵在那,可以代行朝政、出谋划策,让他不必时时犹如紧绷的弓和弦。

退朝后,便立即赶往长乐宫。

后宫丫鬟宦官皆朝着这边望过来,交头接耳道:“听说太后有孕了,是真的么?”

“可不敢乱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皇上从前还不是皇上的时候,就曾指鹿为马。如今稳坐江山,他有意捂着太后有孕之事,谁敢声张?都得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睁眼瞎罢了。”

“其实也能理解,听说太后比咱们皇上还小两岁呢。皇上为了将她推到这个位置上,愣是把年龄改大了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守寡,难免耐不住寂寞。”

“是啊。可我怎么听说,太后这一胎是皇上的子嗣……”

“嘘!”旁边的小丫鬟立即去掩那罪魁的嘴,“这话可不敢乱说,回头若是你被砍了头,可别连累我们。”

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即便控制不住好奇,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毕竟太后怀了王爷的崽、侍卫的崽,甚至是大臣的崽,只是宫闱秘事,倒也不是没有过。

可怀了皇上的崽,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不想吃饭的家伙不保,便谁也不敢再多一句。

直至齐酌风到了长乐宫,这一路过来也听见一些风言风语,见青枝已经服了药,正恹恹歪在美人靠上。

恼道:“仇氏草包,底下也是一群酒囊饭袋。约束下人不利,竟敢妄议主子私事。”

齐酌风越想越气,直想出去抓几个,杀鸡儆猴:“来人,传朕的旨意——”

未待他开口,已先被青枝拦下了:“好了。”

她含笑嗔了他一眼,“都是快做父亲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别再大开杀戒了,就当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她们说就叫她们说,若你真大动干戈,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齐酌风想了想,也是,过了那么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如今若是还得枝枝偷偷摸摸、说话必须在脑子里过三遍、做事也不能随心所欲,那他取这天下还有几分恣意。

总不能,反倒不如从前做四公子时嚣张、快活。

“就依母后。”

青枝又嗔了他一眼,眉目一瞪,“不准胡说八道。”

齐酌风便立即陪着笑意,跟她耍起了无赖,“儿臣说错了什么吗?希望母后可以给朕生个小弟弟。”

青枝气极反笑,起身走过来,又戳他脑门,却被他一把揽入怀里。

半是要挟的警告道:“不准无礼。”

齐酌风在她跟前没个正形惯了,这会儿也收不住:“老夫老妻了,还得整天端着,累不累?连玩笑也开不得。”

青枝好静,长乐宫伺候的人不多,左右也没什么外人。

只有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倒是又劝了句:“仇氏还好,到底知根知底。若是再换一个皇后,回头让她认做嫡子反倒麻烦。尤其草根出生难以为尊,贵女又一身矫情病,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既然她的安分守己,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就不能期待她有爪牙,能使得后宫安宁。因为甘蔗没有两头甜。”

青枝倒是想的通透,齐酌风感佩不已,问道:“枝枝,你不恨她?”

恨她刚入相府时,对自己的磋磨。

青枝摇了摇头,“也许从前有些气,可你不是已经帮我出气了嘛?过去的就过去了,带着怨怼生活很辛苦,何况人生有许多事,比打击报复别人更有乐趣。若我始终锱铢必较,那何年何月,谁在小厨房路过时,瞪了我一眼,我都要睡不着觉。”

齐酌风见她不当回事,自己自然也不把这些女人放在眼里,便是没再继续说仇甜的事。

还是有些愧疚,“枝枝,是我不好,是我太没轻重了,伤到了你。”

青枝没有怪他,不想在他本就自责的时候,火上浇油。

一直习惯于为他着想,“酌哥哥,不过这两日你别往这跑了,我也不想让你忍得辛苦,伤了身子。”

“你暂且去后宫嫔妃那,待我这一胎落下,再由着你折腾。”

明明是善解人意,句句肺腑,可是在他听来却格外刺耳。

十分不领情道:“枝枝,你怎么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不是说好了要把我抓紧点,我最不喜你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还是说,你从来没在意过我。”

他推己及人,实在想不出,若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占有欲。

青枝见他不高兴,便恩赐般地抱了抱他,才“嗐”了一声,语气宠溺道:

“真是小孩脾气,跟三岁半长不大似的。”

正因为她爱他超过爱她自己,才会事事以他为先,替他着想。

不耍小性子,不作,不让他放下公务来陪自己,不用他分神为自己操心,始终想为他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

“算我说错了好不好?”

齐酌风心底一软,早融化在她的温柔缱绻里。

将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喃喃自语道:

“我不想要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思来想去,其实没什么是一碗避子汤解决不了的。

“若是对着自己不爱的女人,怎么会有欲念。枝枝面对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时,也会想要解决欲念么。”

青枝一噎,轻嗤了一声,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一样,哪儿能相提并论。

“就算真想你,就不能自渎么。”

“好好好。”她又哄了一会儿,倒是这有几分怕这小祖宗胡来。

这一夜,齐酌风有了前车之鉴,实在不敢继续高估对枝枝的意志力。

便没有留下来,免得再弄伤她。第一次侥幸保胎,若是再来一次,未必会有这份幸运。

待在天禄阁批阅完奏折,起身漫步在深宫长街中,依旧对她想念无法抑制。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濯枝雨的寝宫,犹豫半晌,还是传了口谕下去:

“今夜,叫濯美人过来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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