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幕后黑手
柳芙还在台下左侧站着,可她站的位置比刚才往前了一些,像是被人往前推了一步。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两只手不再绞在一起,而是攥成了拳头贴在身侧。
就在这时候,祭坛正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铁器碰撞声、还有人的呼喊声,在大厅的石壁上撞出嗡嗡的回响。周师爷手里的刀停了一瞬,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白衣人快步跑进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师爷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可他擦拭刀锋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银刃,转身走到台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白衣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了。
江容笙透过砖缝看见周师爷重新拿起那把银刃,转过身,面朝台下。他的目光扫过跪着的八个人,停在柳芙身上。
“你过来。”
柳芙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挪动脚步,走上了石台旁边的台阶。
她站在周师爷面前,离那块白布和黄绸不到两步远,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站在这儿,不用说话,也不用动。”周师爷的声音不高不低,“等人到了,你只需要出现在她面前就行了。”
柳芙低着头,没有回答。
江容笙在夹层里把银针握紧了一些。她看见柳芙的侧脸在烛光里变得很白,嘴唇轻颤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祭坛正门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中间夹杂着几声铁器相撞的清响。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又安静了一下,然后又响起了更近的脚步声。
周师爷把银刃倒握在手中,向后退了半步,站到木箱旁边。那八个跪着的白衣人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他们面朝门口的方向,排成了一道人墙。
柳芙在台上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人墙缝隙间穿过去,落在门口的方向。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低垂着眼。
江容笙借着夹层石缝的视角,也看见了门口的情形。魏必馨握着一柄从守卫手里夺来的短刀站在门槛边,肩膀上有血迹,鬓发散乱,可腰杆挺得笔直。
她身后跟着宣洱和寒叶,两人一左一右,一人拄着一根木棍,一个提着匕首。赵参将带着几个官兵堵在门口外侧,把甬道堵了个严实。
魏必馨的目光越过人墙,落在江容笙藏身的那面石墙上,停了一瞬。江容笙在夹层里轻轻叩了两下石壁。
两短一长,是她们约好的暗号。魏必馨的目光没有移动,但她的嘴角微微松了一线。
周师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面石墙,又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
“你们找到这里,不容易。可台上的人,你们带不走。”
魏必馨没有回话,短刀横在身前,朝前迈了一步。
人墙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祭坛大厅里烛火晃了一下,柳芙站在石台边缘,脸色惨白,站在光影交错之间,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祭坛大厅里的对峙只持续了片刻,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魏必馨的短刀横在胸前,目光紧盯着人墙背后的石台,一步也没有退。
宣洱和寒叶分列两侧,赵参将带着官兵堵在甬道口,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周师爷站在石台边缘,倒握着银刃,面色沉凝,却没有急着下令。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配室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
王小姐从门内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素白的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腰系金带,乌发挽起,簪着一支红玉簪。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闲庭信步,走到石台侧面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里所有人。
魏必馨的眉头皱了一下,短刀微微下压。“王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王小姐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之前判若两人。以前的她是苍白的、怯懦的、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现在她的嘴角弯起一道锋利的弧度,眼底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地方。”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被咀嚼过才吐出来。
周师爷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小姐……”
“你不用说话了。”王小姐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截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来处理。”
魏必馨和宣洱对视了一眼。宣洱的神色已经开始变化,手里的匕首微微转了个方向。赵参将站在甬道口,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贸然上前。
“王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王小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向石台前面那口木箱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黄绸裹着的轮廓,像是抚摸一件心爱之物。她的动作很轻,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们以为我这些年是被困在淮北城的,对吧?”她收回手,转过身面朝众人,笑意加深了几分,“病弱的知府千金,被永生教控制的傀儡,被周师爷当成人质的可怜虫。你们查了这么多天,费了这么大力气,从我嘴里套出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魏必馨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微凸,寒叶拄着拐杖的指节捏得发白。
宣洱最先开的口:“你的父亲——那个真正的王知府——”
“他早死了。”王小姐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亲生父亲在五年前就已经病故了。周师爷——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他替我父亲顶了这个位子,不是为了官位,是为了守住我们家最后的根基。”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师爷,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又转回来看向众人。
“永生教是他接手的没错,可这间祭坛,这些仪式,这套天选之女的说法,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布置的。”
甬道口传来赵参将低沉的倒吸冷气的声音。魏必馨的短刀又抬起来一寸。
“你这么做的目的?”
王小姐敛去笑意,目光清冷而坦荡。
“因为我要活着。我生来体弱,大夫说活不过二十五岁。我花了三年时间翻遍了父亲留下的书札、药方和卷宗,终于找到了办法。”
“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续命。你们口中的永生教,只是一层皮,裹在外面骗人用的。真正的东西,是那截圣骨里的药引,和天选之女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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