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烂柯人 三
郑喜财在家里懒懒散散干了两天活,可是干的都拖泥带水,玉琴嫌他帮倒忙,便说道:“家里柴禾不太多了,不如你上山去砍点柴吧。”
这两天玉琴对郑喜财的态度好了很多,有时还会冲他温柔的笑,这让郑喜财产生仿佛回到了新婚时的感觉,他喜滋滋地答应道:“那好,我去了,你等我回来。”
玉琴答应道:“早点回来。”
郑喜财拎着斧头背着筐闲庭信步地上了山,在山下遇见一个邻居,邻居笑道:“哟,喜财,几天不见,知道主动干活了。”
郑喜财不乐意了:“我干活有那么稀奇吗,以前我也没少干啊。”
邻居虽然不太想揭他的老底,可也见不得此人如此厚颜无耻。“你快拉倒吧,你家的活儿,基本上都是玉琴干的,你可得把一身毛病改改,再不改,小心你媳妇把你甩了。”
郑喜财听这话觉得非常刺耳,嚷嚷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那是不干则已,一干就要干到最好,快别操/我们家的心了。”
邻居笑着离开了,郑喜财继续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郑喜财迎风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他暗自纳闷,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有人吹上笛子了,水晶村里也没听说过这般有闲情逸致的人。
郑喜财懒归懒,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勤快的好奇心,他循着声音往前走,来到深山中。
此山名为无稽山,山高而不险,树木茂密,深处人迹罕至,听村里的老人们说,山上在古时曾有野兽出没。当然,这都是老人们一代传一代的说法,至于到底是什么野兽,野兽长得什么样子,说法不一,至今无人明确知晓。
郑喜财拎着斧子扒拉着小径上不规整的树枝,一阵风吹过,山林里呜啦啦的作响,听上去很像鬼哭狼嚎,郑喜财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襟,唱起山歌来给自己壮胆。
郑喜财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树林中一块树木不太茂盛的地方,有一张石桌,两个白衣飘飘颇具仙气的年轻男女端坐于石凳,二人面前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他们正在对弈。
女子低头看棋盘,手中一枚棋子久久未能落下,看样子是在苦思冥想。男子玉笛横吹,英俊潇洒,好似名士风流。看来先前他听到的笛声便由此处传出。
谪仙一般的男子看到郑喜财,止住了笛声,对女子说道:“你这棋艺许久不见长进,同你下棋十分无聊,不如这位先生前来一试。”他伸手大大方方地冲郑喜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郑喜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下棋。”
女子方才心无旁骛地思索棋局,并没注意到此间多了一个外人,听到二人对话,她回头看时,见一个长相憨厚的青年男子手握斧头,肩背竹筐,看样子是个上山砍柴的农夫。
之前女子背对着郑喜财,光看背影,他便觉得这女子气质高雅不俗,如今见到正脸,发现这女子清丽绝伦,好似仙女下凡,和对面的男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活了这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般风采的人物,心下暗暗赞叹。
尽管村里老人都说无稽山深处有野兽,这二人简直就是仙人一般,万不能可能是什么山精水怪变化而来。
郑喜财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对二人说道:“二位应该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吧,我们村子虽然不大,可一般的乡里乡亲都打过照面,二位瞧着很是面生。”
苏思武笑着说:“先生好眼力,我二人的确不是此间人士,我们乃是云游四方的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郑喜财听得这话,不由得拿手揉揉眼睛,村里给人算命的邋遢老头他见过,一点都和仙风道骨搭不上边,眼前的一男一女还真有那么点意味。
陆柒见郑喜财半信半疑,对苏思武道:“这位先生好像不大相信,师兄,不如我们给他证明一下。”
苏思武点头同意。
证明,怎么证明?呼风唤雨,还是点石成金?郑喜财心里估量着。
陆柒说道:“先生,你家中有两个儿子,年纪尚幼,都还不到十岁,你与妻子感情不错,都是农户出身,但她却总嫌你好吃懒做,夫妻常为此事争论不休。我说的,对也不对?”
郑喜财听了,目瞪口呆,敢情这是遇上活神仙了?这女子怎么对他家里的情况如数家珍,便是江湖骗子,也不会特意为了他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农户大费周章吧,郑喜财赶紧点头:“是,是,仙姑说的对。”
陆柒掩口笑道:“先生莫要折煞我,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道者,‘仙姑’二字可不敢当。”
既然仙姑发话了,作为一介凡人,郑喜财不敢不从,他改口道:“姑娘真是料事如神,说的太对了,我信你们二位的话。”
陆柒和苏思武对郑喜财的反应什么满意,苏思武说道:“你娘子对你一往情深,爱之深责之切,你心里万不能对她有怨。”
郑喜财解释道:“不敢,不敢,我也知道我娘子待我极好,她只是脾气急了点,跟我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但我的性/子就是得过且过,我也多次下定决心勤快起来,发家致富,可每到该努力的时候,又打回原形了。”说到这里,郑喜财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柒和苏思武听郑喜财这么说,觉得这人还有救,且有一副好心肝,就怕有的人不懂得反思自己,一味指责别人,若是那样,演什么戏恐怕那人都无动于衷。
他们二人和郑喜财聊了一会儿天,聊得还挺投机,郑喜财心里想着玉琴的交代,说道:“二位高人,我娘子嘱咐我上山砍柴,我得快点行动了,不然又要惹她生气,我就此告辞。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有机会再见。”说罢他就要走。
苏思武道:“山上气温低,我这儿正好有一壶酒,先生喝了酒再走吧,也好暖暖身/子。”
郑喜财觉得这话在理,就接过苏思武的那壶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说道:“好酒,好酒。”
喝完酒后,他上山砍柴,砍了一会儿,一阵醉意袭来,郑喜财感到万分困倦,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他便倚着一棵树睡着了。
待他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收拾好东西,按原路下山,却发现,来时看到的那两位仙气飘飘的高人已经不见了,石桌和石凳也都不见了,他疑心之前的经历是不是梦境。
郑喜财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有些东西也不见了,他看家里没有被乱翻的痕迹,应该不是被打劫了。难道是玉琴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了?抱着这个想法,郑喜财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到傍晚天黑。
通常这个时候,家里就要吃晚饭了,可是玉琴和孩子还是没回来。郑喜财有点坐不住了,他敲开了邻居家的门。
王婆婆给郑喜财开了门,一见到王婆婆,郑喜财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婶,我家玉琴和孩子都上哪儿去了?”
王婆婆惊讶地看着他:“你是.......你是喜财?”
郑喜财不知道王婆婆为什么见到他会这么惊讶,“是啊,我是喜财。”
“哎哟,谢天谢地,你可下回来了。”王婆婆感叹道。
“我不就是上山砍了个柴,怎么叫可下回来了?”郑喜财很茫然,难道王婆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王婆婆仔细打量起他来:“喜财,你没糊涂吧,你可知道你砍了个柴,一晃三年都过去了。那天你上山后,久久没有回来,玉琴担心你,找了一伙人上山去找,可也没找到你,大家都怀疑你是不是遇到野兽遭遇不测了。玉琴伤心的哭天抢地,没过多久,她就郁郁而终了,两个孩子被你岳父家抚养着,这下好了,你总算平安回来了,可惜玉琴......”
王婆婆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郑喜财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嘴里弥漫着的都是苦涩的味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他还有好多话想和玉琴说,他要改掉毛病不惹娘子生气,他还想好好和她过日子把两个孩子伺候大,看着他们娶妻生子......
郑喜财越想越难过,两眼一抹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待郑喜财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屋里,往日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他多想听玉琴说话的声音,哪怕是从前最不耐烦的她骂自己的话也好啊,郑喜财抱头痛哭。
听到屋里有声音,王婆婆和她儿子进到屋里来,看郑喜财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劝道:“喜财啊,你也不要太伤心,日子还得过下去,不为你自己想,你也得考虑考虑两个孩子。”
郑喜财擦了擦眼泪,是,他还有儿子,他得坚强下去,不能让儿子成为孤儿。
郑喜财郑重其事地问道:“玉琴她埋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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